这番话他说得真诚，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在场的猎妖队队长们听得热血沸腾。
散会后，文思月跟在张铁身后走进书房，门还没关严实就压低声音问：“长老，您是故意的对不对？”
张铁转身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散会时那抹没有完全收起的笑意：“故意什么？”
“故意把行军路线说得那么详细。您每次用茶水在海图上画线的时候，都是在给某些人画靶子。”文思月翻开笔记本，用炭笔在某一行标注了凌玉灵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圈——“凌少主留下的五十名结丹期修士，没有跟六位长老有师承或利益牵连，但不能保证没有跟逆星盟有牵连”。
她写完这个圈，抬头看着张铁，“凌少主亲自筛选过这五十个人，确保没有跟六位长老有任何师承或利益牵连。但凌少主没有筛过逆星盟的渗透。这五十个人的档案我看过两遍，他们来北疆岛之前，都在天星城外事堂待过，接触过大量逆星盟的情报。如果有人被策反——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插进去的——”
“你现在才想到？”张铁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文思月的笔尖在纸面上点出一个深深的墨点：“您是说……您从一开始让他们来北疆岛岛上，就怀疑其中有逆星盟的奸细？”
“不是怀疑，是肯定。”张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星宫旗帜，“双圣把五十个人送过来，明面上是帮我加强防御，实际上是为了制衡我，那我也可以借逆星盟的手来洗牌——洗掉凌少主和元老派在这些人里面埋下的眼线。这五十个人里，难保没有他们的人。所以——”他转过身，看着文思月，“今晚之后，那五十个人里谁活下来谁死掉，就是天意了，而且如此一来他们再也翻不起大浪了。”
文思月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可是柳岩还在那里等着您去救。”
张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在星宫外事堂校场上第一次见到柳岩时的场景——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背后，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军人式的服从。
他问她副领队为什么被闲置，她说五年前带队巡逻时遭遇伏击，被上司甩锅，从副领队调到了库房清点妖兽材料。
全程没有诉苦，没有辩解，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过要带这批人杀出一片天地。他说过功劳他帮他们记，命他们自己攥紧。现在柳岩攥紧了命，等了他半天。
“我知道。”张铁说。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码头上一字排开三艘灵舟，五十名结丹修士列队完毕。
一位领队登船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张铁——这位星宫七长老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外事堂的标准灵甲，袖口绣着新编纹样，和普通修士没什么两样。他收回目光，踏上了灵舟。
灵舟从北疆岛主岛码头起飞，尾光在夜空中划出航道，按计划向柳岩被围的黑礁海域飞去。五十名结丹修士，三艘灵舟，沿着张铁在海图上画的那条淡金色轨迹——向北绕过双月岛，贴着暗礁群边缘低空飞行。
灵舟起飞后约一炷香，海面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薄雾最浓之处，海面下的暗礁和珊瑚层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
张铁缓缓浮出海面。他没有穿外事堂的标准灵甲，而是换了一身暗色的紧身战袍，周身被一层极淡的金色灵光笼罩，连呼吸的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他的庚金识域早已铺展开来，方圆数里的海域纤毫毕现——每一道暗礁的走向、每一处珊瑚层的密度、每一丝海水中的灵力扰动，都在他识海中铺展成一张精密的网格。
远处码头上的灵舟正在收最后一批撤离物资。坊市方向传来马三刀扯着嗓子指挥矿工搬货的吼声：“轻点！那是高阶水灵石！你当是搬砖呢！”矿区的采矿灵舟已经全部升起，在夜空中排成一列纵队向苦门岛方向转移。
双月岛溶洞里的传送阵在三刻钟前最后一次闪光，文思月带着情报司的全部卷宗率先撤入了溶洞深处。只有最高处的阵眼石塔依然亮着——那是指挥中枢的信号灯。
丑时一刻，北面海域忽然亮起一片密集的灵光。
那不是星辰，是灵舟——至少十五艘，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北疆岛主岛包抄过来。灵舟上的旗帜在夜风中展开，黑底银纹——万法门的标帜。
为首一艘灵舟的船头，站着一名身着紫袍玉带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头发半扎发髻，额前两缕头发，颇具儒道修士风采，周身萦绕着让海面都为之凝滞的灵压。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数十里海面，落在主岛码头上那片正在紧急撤离的灯火上，嘴角微微一勾。
“围点打援，张铁果然上当。天星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很准——七长老亲自带着五十名结丹修士北上去救柳岩了。传我命令：第一队、第二队从正面攻岛，第三队封锁外围航道，不留活口，岛上的灵石矿脉、阵眼石塔、传送阵，能拿的全拿走，拿不走的全毁掉。这北疆防御圈，我要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身后众修士齐声应诺。
散会后，文思月跟在张铁身后走进书房，门还没关严实就压低声音问：“长老，您是故意的对不对？”
张铁转身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散会时那抹没有完全收起的笑意：“故意什么？”
“故意把行军路线说得那么详细。您每次用茶水在海图上画线的时候，都是在给某些人画靶子。”文思月翻开笔记本，用炭笔在某一行标注了凌玉灵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圈——“凌少主留下的五十名结丹期修士，没有跟六位长老有师承或利益牵连，但不能保证没有跟逆星盟有牵连”。
她写完这个圈，抬头看着张铁，“凌少主亲自筛选过这五十个人，确保没有跟六位长老有任何师承或利益牵连。但凌少主没有筛过逆星盟的渗透。这五十个人的档案我看过两遍，他们来北疆岛之前，都在天星城外事堂待过，接触过大量逆星盟的情报。如果有人被策反——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插进去的——”
“你现在才想到？”张铁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文思月的笔尖在纸面上点出一个深深的墨点：“您是说……您从一开始让他们来北疆岛岛上，就怀疑其中有逆星盟的奸细？”
“不是怀疑，是肯定。”张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星宫旗帜，“双圣把五十个人送过来，明面上是帮我加强防御，实际上是为了制衡我，那我也可以借逆星盟的手来洗牌——洗掉凌少主和元老派在这些人里面埋下的眼线。这五十个人里，难保没有他们的人。所以——”他转过身，看着文思月，“今晚之后，那五十个人里谁活下来谁死掉，就是天意了，而且如此一来他们再也翻不起大浪了。”
文思月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可是柳岩还在那里等着您去救。”
张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在星宫外事堂校场上第一次见到柳岩时的场景——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背后，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军人式的服从。
他问她副领队为什么被闲置，她说五年前带队巡逻时遭遇伏击，被上司甩锅，从副领队调到了库房清点妖兽材料。
全程没有诉苦，没有辩解，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过要带这批人杀出一片天地。他说过功劳他帮他们记，命他们自己攥紧。现在柳岩攥紧了命，等了他半天。
“我知道。”张铁说。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码头上一字排开三艘灵舟，五十名结丹修士列队完毕。
一位领队登船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张铁——这位星宫七长老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外事堂的标准灵甲，袖口绣着新编纹样，和普通修士没什么两样。他收回目光，踏上了灵舟。
灵舟从北疆岛主岛码头起飞，尾光在夜空中划出航道，按计划向柳岩被围的黑礁海域飞去。五十名结丹修士，三艘灵舟，沿着张铁在海图上画的那条淡金色轨迹——向北绕过双月岛，贴着暗礁群边缘低空飞行。
灵舟起飞后约一炷香，海面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薄雾最浓之处，海面下的暗礁和珊瑚层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
张铁缓缓浮出海面。他没有穿外事堂的标准灵甲，而是换了一身暗色的紧身战袍，周身被一层极淡的金色灵光笼罩，连呼吸的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他的庚金识域早已铺展开来，方圆数里的海域纤毫毕现——每一道暗礁的走向、每一处珊瑚层的密度、每一丝海水中的灵力扰动，都在他识海中铺展成一张精密的网格。
远处码头上的灵舟正在收最后一批撤离物资。坊市方向传来马三刀扯着嗓子指挥矿工搬货的吼声：“轻点！那是高阶水灵石！你当是搬砖呢！”矿区的采矿灵舟已经全部升起，在夜空中排成一列纵队向苦门岛方向转移。
双月岛溶洞里的传送阵在三刻钟前最后一次闪光，文思月带着情报司的全部卷宗率先撤入了溶洞深处。只有最高处的阵眼石塔依然亮着——那是指挥中枢的信号灯。
丑时一刻，北面海域忽然亮起一片密集的灵光。
那不是星辰，是灵舟——至少十五艘，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北疆岛主岛包抄过来。灵舟上的旗帜在夜风中展开，黑底银纹——万法门的标帜。
为首一艘灵舟的船头，站着一名身着紫袍玉带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头发半扎发髻，额前两缕头发，颇具儒道修士风采，周身萦绕着让海面都为之凝滞的灵压。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数十里海面，落在主岛码头上那片正在紧急撤离的灯火上，嘴角微微一勾。
“围点打援，张铁果然上当。天星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很准——七长老亲自带着五十名结丹修士北上去救柳岩了。传我命令：第一队、第二队从正面攻岛，第三队封锁外围航道，不留活口，岛上的灵石矿脉、阵眼石塔、传送阵，能拿的全拿走，拿不走的全毁掉。这北疆防御圈，我要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身后众修士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