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率先打破沉默,用金霞道人那股古板的嗓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元瑶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这是我先找到的地方!”

    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我对虚天鼎没兴趣。我来虚天殿是为了找养魂木,滋养我姐姐妍丽的魂魄。这个密室是我偶然发现的,这灵泉池的水有罕见的洗髓伐骨之效,我本来想趁没人泡一会儿恢复灵力,没想到——”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又红了一层。

    “没想到我冒出来了。”张铁替她把话说完了。

    “对!”元瑶恶狠狠地瞪着他,“所以这不是你的地盘,是我先找到的!你属于非法入侵!”

    张铁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好笑。

    他干咳一声,决定转移话题。

    目光扫过池边——一个精致的玉瓶正搁在池沿上,瓶身通透,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液体。

    他抬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话刚出口,元瑶的脸色就变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下腰,一把将玉瓶抄进怀里,双手死死捂住,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全身的戒备值瞬间从“被偷看洗澡”升级到了“被觊觎宝贝”的双重警戒。

    “万年灵乳!我的!我先发现的!”

    “万年灵乳?一滴就能恢复全部灵力的万年灵乳?”张铁这次是真有点惊讶了。

    “没错!”元瑶把瓶子攥得更紧了,“所以你别打它的主意!你在宝光阁拿了那么多宝贝,这一小瓶灵乳你就别惦记了!”

    张铁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模样,又想起她在灵渊之地分玉真人遗物时的大方劲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分死人东西和护自己东西,果然是两套标准。

    “行行行,你的。”他摆了摆手,语气无奈中带着一丝好笑,“老夫好歹也是元婴修士,不至于抢一个小辈的东西。”

    元瑶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信任度大概只有一成。那眼神就像在说:你一个偷看人洗澡的老不修,说什么“不至于抢小辈东西”?

    “老夫要抢早抢了。”张铁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现在还能把瓶子捂在怀里,就证明老夫没动手。”

    这话逻辑严密,元瑶想了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角度。

    她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金霞道人的修为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真要用强的,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既然他现在还站在这儿跟她讲道理,说明他确实没有抢的意思。

    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手指依然攥着玉瓶没有松开。

    张铁等她稍微松懈了些,才把目光转向密室深处,朝那边努了努下巴:“你刚才说,这里有养魂木?”

    说到正事,元瑶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指向密室后方一道紧闭的石门:“就在那后面。我能感应到里面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生命气息,绝对是万年份的养魂木。但那石门上的禁制很强,我一个人试了好几次,各种方法都用过了,根本破不开。”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心——明明宝贝就在一墙之隔,却只能干瞪眼。

    顿了顿,她又警惕地补了一句:“你不会是想抢我的养魂木吧?”

    张铁看着她那双在真诚与戒备之间反复横跳的桃花眼,忽然有点理解这丫头为什么能在乱星海活到今天了。

    她的警觉心拉满,嘴巴不饶人,但该坦诚的时候还是坦诚的,只是每坦诚一句就要用戒备的眼神确认一下对话者的反应。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在暗夜里独自觅食的猫,耳朵永远竖得高高的,随时准备在危险来临前蹿上墙头。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我帮你破开禁制,算是刚才那个意外的赔礼。”

    元瑶愣了一下。

    她那双桃花眼在金霞道人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似乎在用所有已知的情报重新评估这个行为古怪的老道士。

    评估的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他的信用值、他的动机、他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说话算话?”

    “老夫用金霞道人这张老脸担保。”

    “……你这张老脸刚才还盯着我看。”元瑶毫不留情地指出。

    “那不一样。那张老脸看人是本能,讲信用是原则。本能归本能,原则归原则。”张铁面不改色,语气里带着金霞道人特有的古板和固执,“你到底要不要破禁制?不要的话老夫现在就走,你自己留在这儿继续想办法。”

    他说完作势转身。

    “……多谢前辈。”元瑶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虽然依旧硬邦邦的,但比刚才软了几分。

    张铁脚下一转,没往石门走,反而转身走向自己刚才出来的传送阵。

    元瑶看着他走到传送阵前,抬手就打出了几道法诀,金色的雷电在他指尖跳跃,裹住了整个阵盘。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轰!”

    一声闷响,传送阵在金光中炸成了齑粉。碎石飞溅,有几块崩到了她的脚边。

    “你干什么!”元瑶惊呼出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又跌回池子里。

    她瞪着地上那堆冒着烟的碎渣,又瞪着金霞道人那张面不改色的老脸,脑子飞速转动:他把传送阵炸了?他把我们唯一的退路炸了?他是不是想把我困在这里然后——

    “防止有人追过来。”张铁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我在上面抢了虚天鼎和乾蓝冰焰,还抢了两颗补天丹,蛮胡子手里那第三颗他们抢不到,肯定回头来堵我。这个传送阵不炸,你我随时可能被堵死在这里。”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元瑶刚有点平复的心湖,瞬间又泛起了一圈圈名叫“不安”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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