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说完那句话，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钟老鬼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道长，你说那东西它可能会找上门来？”
老道士点了点头，说：“不是可能找，是一定会找。你杀了它的崽子，它闻着味都能找来。”
鲁大山从柴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柴刀，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他靠在门框上，听了几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鲁大山说：“那东西到底有多大？比赵忠杀的那只还大？”
老道士说：“我在三十年前见过它一次，翅膀张开比这间屋子还宽，浑身漆黑，眼睛像两盏红灯笼。它一翅膀扇过去，能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扇断。”
鲁大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柴刀差点掉了。
钟老鬼说：“那咱们怎么办？跑？”
老道士摇了摇头，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已经闻到赵忠身上的气味了，就算赵忠跑到天涯海角，它也能追到。不如就在这儿等它，提前做准备。”
鲁大山说：“做什么准备？”
老道士说：“做一个大笼子，铁的，越大越好，能把它关在里面出不来。”
鲁大山说：“铁的？这么大的铁笼子，我上哪弄去？”
老道士说：“你不是会打铁吗？你爹以前就是铁匠，你跟着学了十几年，打一个笼子还打不出来？”
鲁大山挠了挠头，说：“打是能打，可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三天三夜。”
老道士说：“三天三夜？那东西今晚就可能来，你三天三夜打出来有什么用？”
鲁大山说：“那你说怎么办？”
老道士想了想，走到院子里，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几个叉，说：“不做整个笼子了，做一个半成品，用铁条围成三面，第四面用符纸封。铁条挡住它的身体，符纸挡住它的魂。它冲不出来，就算冲出来了，符纸也能拖它一会儿。”
鲁大山说：“行，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老道士又说：“再准备几桶黑狗血，越多越好，洒在院子周围。它怕黑狗血，闻到味就不敢靠近。”
钟老鬼说：“黑狗血我去弄，镇上杀狗的刘屠户我认识，半夜敲他的门，他不敢不给。”
鲁大山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清理场地了，把石锁搬到一边，把柴火堆挪开，腾出一块空地。
他从柴房里搬出打铁的工具，铁砧、大锤、火钳，还有几根手臂粗的铁条。
那是他爹留给他的一套家当，他走到哪带到哪，从来不离身。
老道士从屋里拿出朱砂和黄纸，就着油灯的光开始画符。
他画符的手很稳，一笔一划，比赵忠画得还快还好。
每一道符画完，他就吹一下，等朱砂干了，叠好，放在桌上。
他画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边的符纸摞了厚厚一沓，少说有上百张。
天快亮的时候，鲁大山的铁笼子打好了。
不是完整的笼子，是三面铁栅栏，每面都有一人多高，铁条之间的缝隙只有拳头大。
他把三面铁栅栏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敞开的笼子，开口的那面朝外。
老道士把画好的符一张一张地贴在铁栅栏上，每一根铁条上都贴了三道。
贴完之后，他又用朱砂在铁条上画了一遍符，朱砂渗进铁纹里，红得发亮。
钟老鬼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木桶黑狗血，衣服上溅了几滴，腥味冲鼻子。
他说：“刘屠户养了三条黑狗，杀了一条，取了两桶血，够不够？”
老道士说：“够了，洒在院子外面，围着道观洒一圈。记住，要洒成一个圈，不能断，断了就有缺口。”
钟老鬼提着木桶出去了，在道观外面洒了一圈黑狗血。
黑狗血洒在地上，渗进了土里，看不到颜色了，可那股腥臭味怎么都散不掉。
老道士又让鲁大山把赵忠从屋里抬出来，放在院子的正中间。
赵忠身上的伤还没好，胳膊上吊着布条，肋骨处缠着绷带，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老道士说：“你是诱饵。那老蝙蝠要找的就是你，它会冲着你来。”
赵忠点了点头，说：“我明白。师父，你把我绑在笼子前面吧，它来了我好配合你们。”
老道士摇了摇头，说：“绑什么绑？你伤成这样，站都站不稳，跑也跑不动，绑不绑都一样。你就坐在那儿，别动，剩下的交给我们。”
鲁大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笼子前面，让赵忠坐下。
赵忠坐下来，右手还攥着那只小蝙蝠的头，指头一直没松开过。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蝙蝠头，又看了看院子四周的铁栅栏、符纸、黑狗血，心里踏实了一些。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照在院子里。
老道士一夜没睡，两个眼窝更深了，可精神还不错，从葫芦里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鲁大山也一夜没睡，坐在铁砧上打盹，呼噜声不大，一阵一阵的。
钟老鬼年纪大了，熬不住，在柴房里睡着了，鼾声震天响。
赵忠也闭上眼睛，可他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道士说的话。
他杀的那只蝙蝠，不是害他娘的凶手，只是凶手的孩子。
真正的凶手还在，而且今晚就可能来。
他攥紧了手里的蝙蝠头，指甲嵌进蝙蝠头皮里，又渗出了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一天过去了。
天又黑了。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照得院子里的铁栅栏泛着冷光。
老道士叫醒了鲁大山和钟老鬼，三个人各自守在一个方向。
鲁大山握着柴刀，守在铁笼子的左边。
钟老鬼拿着一根铁棍，守在铁笼子的右边。
老道士坐在铁笼子的正前方，怀里抱着那把桃木剑，剑身上贴满了符纸。
赵忠坐在笼子前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手里攥着那只小蝙蝠的头。
月亮越升越高，挂在正头顶，院子里亮堂堂的，连石缝里的蚂蚁都能看清。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虫鸣都没有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老道士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钟老鬼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道长，你说那东西它可能会找上门来？”
老道士点了点头，说：“不是可能找，是一定会找。你杀了它的崽子，它闻着味都能找来。”
鲁大山从柴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柴刀，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他靠在门框上，听了几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鲁大山说：“那东西到底有多大？比赵忠杀的那只还大？”
老道士说：“我在三十年前见过它一次，翅膀张开比这间屋子还宽，浑身漆黑，眼睛像两盏红灯笼。它一翅膀扇过去，能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扇断。”
鲁大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柴刀差点掉了。
钟老鬼说：“那咱们怎么办？跑？”
老道士摇了摇头，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它已经闻到赵忠身上的气味了，就算赵忠跑到天涯海角，它也能追到。不如就在这儿等它，提前做准备。”
鲁大山说：“做什么准备？”
老道士说：“做一个大笼子，铁的，越大越好，能把它关在里面出不来。”
鲁大山说：“铁的？这么大的铁笼子，我上哪弄去？”
老道士说：“你不是会打铁吗？你爹以前就是铁匠，你跟着学了十几年，打一个笼子还打不出来？”
鲁大山挠了挠头，说：“打是能打，可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三天三夜。”
老道士说：“三天三夜？那东西今晚就可能来，你三天三夜打出来有什么用？”
鲁大山说：“那你说怎么办？”
老道士想了想，走到院子里，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几个叉，说：“不做整个笼子了，做一个半成品，用铁条围成三面，第四面用符纸封。铁条挡住它的身体，符纸挡住它的魂。它冲不出来，就算冲出来了，符纸也能拖它一会儿。”
鲁大山说：“行，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老道士又说：“再准备几桶黑狗血，越多越好，洒在院子周围。它怕黑狗血，闻到味就不敢靠近。”
钟老鬼说：“黑狗血我去弄，镇上杀狗的刘屠户我认识，半夜敲他的门，他不敢不给。”
鲁大山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清理场地了，把石锁搬到一边，把柴火堆挪开，腾出一块空地。
他从柴房里搬出打铁的工具，铁砧、大锤、火钳，还有几根手臂粗的铁条。
那是他爹留给他的一套家当，他走到哪带到哪，从来不离身。
老道士从屋里拿出朱砂和黄纸，就着油灯的光开始画符。
他画符的手很稳，一笔一划，比赵忠画得还快还好。
每一道符画完，他就吹一下，等朱砂干了，叠好，放在桌上。
他画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边的符纸摞了厚厚一沓，少说有上百张。
天快亮的时候，鲁大山的铁笼子打好了。
不是完整的笼子，是三面铁栅栏，每面都有一人多高，铁条之间的缝隙只有拳头大。
他把三面铁栅栏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敞开的笼子，开口的那面朝外。
老道士把画好的符一张一张地贴在铁栅栏上，每一根铁条上都贴了三道。
贴完之后，他又用朱砂在铁条上画了一遍符，朱砂渗进铁纹里，红得发亮。
钟老鬼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木桶黑狗血，衣服上溅了几滴，腥味冲鼻子。
他说：“刘屠户养了三条黑狗，杀了一条，取了两桶血，够不够？”
老道士说：“够了，洒在院子外面，围着道观洒一圈。记住，要洒成一个圈，不能断，断了就有缺口。”
钟老鬼提着木桶出去了，在道观外面洒了一圈黑狗血。
黑狗血洒在地上，渗进了土里，看不到颜色了，可那股腥臭味怎么都散不掉。
老道士又让鲁大山把赵忠从屋里抬出来，放在院子的正中间。
赵忠身上的伤还没好，胳膊上吊着布条，肋骨处缠着绷带，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老道士说：“你是诱饵。那老蝙蝠要找的就是你，它会冲着你来。”
赵忠点了点头，说：“我明白。师父，你把我绑在笼子前面吧，它来了我好配合你们。”
老道士摇了摇头，说：“绑什么绑？你伤成这样，站都站不稳，跑也跑不动，绑不绑都一样。你就坐在那儿，别动，剩下的交给我们。”
鲁大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笼子前面，让赵忠坐下。
赵忠坐下来，右手还攥着那只小蝙蝠的头，指头一直没松开过。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蝙蝠头，又看了看院子四周的铁栅栏、符纸、黑狗血，心里踏实了一些。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照在院子里。
老道士一夜没睡，两个眼窝更深了，可精神还不错，从葫芦里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鲁大山也一夜没睡，坐在铁砧上打盹，呼噜声不大，一阵一阵的。
钟老鬼年纪大了，熬不住，在柴房里睡着了，鼾声震天响。
赵忠也闭上眼睛，可他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道士说的话。
他杀的那只蝙蝠，不是害他娘的凶手，只是凶手的孩子。
真正的凶手还在，而且今晚就可能来。
他攥紧了手里的蝙蝠头，指甲嵌进蝙蝠头皮里，又渗出了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一天过去了。
天又黑了。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照得院子里的铁栅栏泛着冷光。
老道士叫醒了鲁大山和钟老鬼，三个人各自守在一个方向。
鲁大山握着柴刀，守在铁笼子的左边。
钟老鬼拿着一根铁棍，守在铁笼子的右边。
老道士坐在铁笼子的正前方，怀里抱着那把桃木剑，剑身上贴满了符纸。
赵忠坐在笼子前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手里攥着那只小蝙蝠的头。
月亮越升越高，挂在正头顶，院子里亮堂堂的，连石缝里的蚂蚁都能看清。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虫鸣都没有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老道士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