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抬头一看。
月光下，那道黑影从塔顶破瓦而出。
直直立在塔尖上，仰天长啸。
那声音凄厉得像指甲刮黑板。
全村狗子同时狂吠，鸡飞上了屋顶，猪撞开了圈门。
“完了完了，”钱一本喃喃道，“它吸了月光，怕是要彻底变身了……”
村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男女老少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秦尸从塔顶一跃而下，落地时膝盖都不带弯的。
然后迈着僵硬的步子朝人群走去。
它走得不快，但每步都震得地面一颤。
有个跑得慢的老头被它一把抓住后脖领子。
提起来晃了晃，张嘴就要咬。
老头吓得直喊：“我三天没洗澡了！肉是酸的！”
秦尸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然后把老头扔了，换了个胖子。
胖子哭嚎：“我高血压！糖尿病！不好吃！”
秦尸又把他扔了，挑了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小媳妇。
小媳妇尖叫：“我我我我刚吃了大蒜！”
秦尸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掐住她脖子，直接下嘴。
咕咚咕咚，全村人都听见了那吞咽声。
柳飘飘三人躲在草垛后面看得腿软。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都让开！老子来了！”
回头一看，来的是岛上驻警长牛大壮。
这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长得很正派。
可此刻他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嚼完的面条。
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威风凛凛地冲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瘦猴似的叫赖小毛，矮胖的叫曹小强。
牛大壮把面条吸进嘴里，举枪瞄准秦尸。
“呔！何方妖孽！吃老子一枪！”
“砰！”
一枪打在秦尸胸口，只溅起几颗火星。
连皮都没蹭破。
秦尸缓缓转头，绿火眼睛盯住了他。
牛大壮面不改色：“哼，果然有两下子。”
他又开一枪，还是没用。
他扔了枪，拔出腰间的匕首。
“小毛！小强！跟我上！”
赖小毛和曹小强对视一眼。
满脸写着“我不想去”。
但被牛大壮瞪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三人冲上去围着秦尸又捅又砍。
匕首扎在铜甲上“叮叮当当”响，跟打铁似的。
秦尸一抬手，把他们三个全扫飞了。
牛大壮撞在墙上，匕首脱手。
一口血喷出来。
那半根面条也从嘴里喷了出来，挂在他自己脸上。
秦尸一看天色将亮，转身回到塔里。
柳飘飘跑过去扶他：“警长！你没事吧？”
牛大壮抹了把脸，把面条揪下来扔掉。
瞪着远处回塔的秦尸：“这玩意……什么来头……”
钱一本凑过来把三百年前的事简单说了。
牛大壮听完，脸更黑了。
“你是说……那塔底下有把宝剑能镇住它？”
“原本能的，”钱一本指着朱大肠，“可现在剑被他拔了。”
朱大肠缩着脖子：“我……我赔还不行吗……”
牛大壮咬牙站起来：“那就再插回去！”
柳飘飘拦他：“你疯了？那东西就在塔前面守着，谁靠近谁死！”
第二天，幸存的村民聚在乡公所。
一夜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个个面如土色。
秦尸倒没继续追杀，白天不出来，晚上只守在荒塔周围。
像条护食的恶狗。
牛大壮胸口裹着纱布，坐在主位上。
面前摊着一张从村里老人那儿搜来的旧图。
图上标着塔底结构。
原来下面还有三层。
宝剑插回棺材就能重新封印。
“问题是，”牛大壮指着图，“塔前那条路被堵死了，地面进不去。”
钱一本推了推眼镜：“图上有条水道，从村后枯井直通塔底第二层……”
“水？”柳飘飘皱眉。
“对，水。”钱一本看了她一眼。
“得有人从井口下去，潜水进塔底，把剑插回去。”
众人沉默。
那井深不见底，水黑得像墨汁。
谁下去都得先吓掉半条命。
柳飘飘一拍桌子：“我去！”
牛大壮看着她：“你？”
“怎么，瞧不起女人？”柳飘飘叉腰。
“我从小海边长大，外号‘浪里白条’。”
“水性比你们谁都好。”
“再说了——”她一指朱大肠，“剑是他拔的，总得有人给他擦屁股。”
朱大肠缩成一团，没敢吱声。
牛大壮沉吟片刻，点了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牛大壮站起来，结果扯到伤口。
“哎哟”一声又坐回去了。
赖小毛小声说：“警长，要不我替你去？”
牛大壮瞪他：“你连狗刨都不会，下去喂鱼吗？”
曹小强举手：“我会潜水！”
牛大壮：“你会什么？”
曹小强憋了个红脸，三秒就破了功：“……三秒。”
牛大壮叹气：“还是我去吧。”
当晚，一行人来到村后枯井旁。
牛大壮把钟馗宝剑用油布裹好绑在背上。
和柳飘飘一前一后下了井。
井壁湿滑，越往下越黑。
到了水边，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牛大壮打了个哆嗦：“这水……看着就凉。”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怕了？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谁怕了？走！”
牛大壮一咬牙，率先扎进水里。
结果呛了一口，扑腾着喊救命。
柳飘飘赶紧把他捞起来：“你不是说你行吗？”
“我……我他娘，刚才忘了换气……”
“服了你了！”柳飘飘拽着他往水下潜。
水下漆黑一片，好在两人各举着一根防水火把。
游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井壁忽然豁开一道口子。
一条人工水道弯弯曲曲通向深处。
又游了一阵，前方隐约有光。
竟是塔底石室的入口。
水面上方有一道石台。
两人浮出水面爬上去，浑身湿透。
牛大壮趴在地上猛喘：“我……我以后再也不吹牛了……”
柳飘飘踢了他一脚：“剑呢？”
牛大壮解下背上的油布包，打开一看，剑还在。
他打量四周。
这间石室比上面那层更大。
四壁刻满篆文。
他们迂回上去。
中央石台上摆着那口铜棺。
棺盖半开，里头空空如也。
“它不在。”柳飘飘压低声音。
“快，放回去！”
牛大壮攥紧剑柄。
他刚要上前。
身后水面轰然炸开。
秦尸从水道里直直立起。
浑身滴水。
绿火双眼死盯着牛大壮手里的剑。
它张开嘴。
腥臭扑面。
吼声震得石室嗡嗡响。
牛大壮拔剑迎上。
一剑劈过去。
月光下，那道黑影从塔顶破瓦而出。
直直立在塔尖上，仰天长啸。
那声音凄厉得像指甲刮黑板。
全村狗子同时狂吠，鸡飞上了屋顶，猪撞开了圈门。
“完了完了，”钱一本喃喃道，“它吸了月光，怕是要彻底变身了……”
村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男女老少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秦尸从塔顶一跃而下，落地时膝盖都不带弯的。
然后迈着僵硬的步子朝人群走去。
它走得不快，但每步都震得地面一颤。
有个跑得慢的老头被它一把抓住后脖领子。
提起来晃了晃，张嘴就要咬。
老头吓得直喊：“我三天没洗澡了！肉是酸的！”
秦尸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然后把老头扔了，换了个胖子。
胖子哭嚎：“我高血压！糖尿病！不好吃！”
秦尸又把他扔了，挑了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小媳妇。
小媳妇尖叫：“我我我我刚吃了大蒜！”
秦尸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掐住她脖子，直接下嘴。
咕咚咕咚，全村人都听见了那吞咽声。
柳飘飘三人躲在草垛后面看得腿软。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都让开！老子来了！”
回头一看，来的是岛上驻警长牛大壮。
这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长得很正派。
可此刻他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嚼完的面条。
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威风凛凛地冲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瘦猴似的叫赖小毛，矮胖的叫曹小强。
牛大壮把面条吸进嘴里，举枪瞄准秦尸。
“呔！何方妖孽！吃老子一枪！”
“砰！”
一枪打在秦尸胸口，只溅起几颗火星。
连皮都没蹭破。
秦尸缓缓转头，绿火眼睛盯住了他。
牛大壮面不改色：“哼，果然有两下子。”
他又开一枪，还是没用。
他扔了枪，拔出腰间的匕首。
“小毛！小强！跟我上！”
赖小毛和曹小强对视一眼。
满脸写着“我不想去”。
但被牛大壮瞪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三人冲上去围着秦尸又捅又砍。
匕首扎在铜甲上“叮叮当当”响，跟打铁似的。
秦尸一抬手，把他们三个全扫飞了。
牛大壮撞在墙上，匕首脱手。
一口血喷出来。
那半根面条也从嘴里喷了出来，挂在他自己脸上。
秦尸一看天色将亮，转身回到塔里。
柳飘飘跑过去扶他：“警长！你没事吧？”
牛大壮抹了把脸，把面条揪下来扔掉。
瞪着远处回塔的秦尸：“这玩意……什么来头……”
钱一本凑过来把三百年前的事简单说了。
牛大壮听完，脸更黑了。
“你是说……那塔底下有把宝剑能镇住它？”
“原本能的，”钱一本指着朱大肠，“可现在剑被他拔了。”
朱大肠缩着脖子：“我……我赔还不行吗……”
牛大壮咬牙站起来：“那就再插回去！”
柳飘飘拦他：“你疯了？那东西就在塔前面守着，谁靠近谁死！”
第二天，幸存的村民聚在乡公所。
一夜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个个面如土色。
秦尸倒没继续追杀，白天不出来，晚上只守在荒塔周围。
像条护食的恶狗。
牛大壮胸口裹着纱布，坐在主位上。
面前摊着一张从村里老人那儿搜来的旧图。
图上标着塔底结构。
原来下面还有三层。
宝剑插回棺材就能重新封印。
“问题是，”牛大壮指着图，“塔前那条路被堵死了，地面进不去。”
钱一本推了推眼镜：“图上有条水道，从村后枯井直通塔底第二层……”
“水？”柳飘飘皱眉。
“对，水。”钱一本看了她一眼。
“得有人从井口下去，潜水进塔底，把剑插回去。”
众人沉默。
那井深不见底，水黑得像墨汁。
谁下去都得先吓掉半条命。
柳飘飘一拍桌子：“我去！”
牛大壮看着她：“你？”
“怎么，瞧不起女人？”柳飘飘叉腰。
“我从小海边长大，外号‘浪里白条’。”
“水性比你们谁都好。”
“再说了——”她一指朱大肠，“剑是他拔的，总得有人给他擦屁股。”
朱大肠缩成一团，没敢吱声。
牛大壮沉吟片刻，点了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牛大壮站起来，结果扯到伤口。
“哎哟”一声又坐回去了。
赖小毛小声说：“警长，要不我替你去？”
牛大壮瞪他：“你连狗刨都不会，下去喂鱼吗？”
曹小强举手：“我会潜水！”
牛大壮：“你会什么？”
曹小强憋了个红脸，三秒就破了功：“……三秒。”
牛大壮叹气：“还是我去吧。”
当晚，一行人来到村后枯井旁。
牛大壮把钟馗宝剑用油布裹好绑在背上。
和柳飘飘一前一后下了井。
井壁湿滑，越往下越黑。
到了水边，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牛大壮打了个哆嗦：“这水……看着就凉。”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怕了？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谁怕了？走！”
牛大壮一咬牙，率先扎进水里。
结果呛了一口，扑腾着喊救命。
柳飘飘赶紧把他捞起来：“你不是说你行吗？”
“我……我他娘，刚才忘了换气……”
“服了你了！”柳飘飘拽着他往水下潜。
水下漆黑一片，好在两人各举着一根防水火把。
游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井壁忽然豁开一道口子。
一条人工水道弯弯曲曲通向深处。
又游了一阵，前方隐约有光。
竟是塔底石室的入口。
水面上方有一道石台。
两人浮出水面爬上去，浑身湿透。
牛大壮趴在地上猛喘：“我……我以后再也不吹牛了……”
柳飘飘踢了他一脚：“剑呢？”
牛大壮解下背上的油布包，打开一看，剑还在。
他打量四周。
这间石室比上面那层更大。
四壁刻满篆文。
他们迂回上去。
中央石台上摆着那口铜棺。
棺盖半开，里头空空如也。
“它不在。”柳飘飘压低声音。
“快，放回去！”
牛大壮攥紧剑柄。
他刚要上前。
身后水面轰然炸开。
秦尸从水道里直直立起。
浑身滴水。
绿火双眼死盯着牛大壮手里的剑。
它张开嘴。
腥臭扑面。
吼声震得石室嗡嗡响。
牛大壮拔剑迎上。
一剑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