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案板响叮当,

    人油灯下骨头汤。

    莫问肉馅何处来,

    今夜加餐别张望。

    大家好,我是老六。

    这个故事叫肉联厂。

    听完之后,你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包子了。

    九十年代末,南方小城。

    城西有一家红星肉联厂。

    说是肉联厂,其实就是个屠宰加工一条龙的老厂子。

    厂子不大,但生意好得离谱。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全是来买肉的人。

    红星肉联厂最有名的,是他们家的肉馅。

    肥瘦相间,鲜嫩多汁,剁得极细。

    捏成包子,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香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更绝的是,这肉馅不用加任何佐料,自带一股鲜甜。

    整个小城的人都吃上瘾了。

    有人问过厂长赵德财。

    “老赵,你家这肉馅到底用的什么配方?怎么这么香?”

    赵德财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横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祖传的手艺,祖传的手艺。”

    “独门秘方,可不能往外说。”

    问的人多了,赵德财就烦了。

    后来再有人问,他就笑嘻嘻地指指厂门口的一口大铁锅。

    “秘密全在锅里,自己看。”

    那口铁锅有半人高,架在厂门口。

    每天凌晨三点,锅底下就生起大火。

    锅里咕嘟咕嘟,不知道炖的什么骨头汤。

    白气腾腾,弥漫整条街。

    味道确实香。

    但说不上来是什么肉香。

    有人打趣说,这味道闻着不像猪骨头。

    赵德财就笑。

    “猪骨头也分三六九等,咱家用的是上等货。”

    大家也就信了。

    毕竟肉联厂的肉,大家都吃了好几年了。

    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直到那年七月。

    厂里来了一个临时工,叫刘大壮。

    刘大壮是从邻县来的,二十出头,一身蛮力。

    他分到屠宰车间,负责最底层的活儿——剔骨。

    每天早上四点上班。

    把宰好的猪,按部位分割,骨头剔干净,肉分类装筐。

    活儿不轻,但工资给得高。

    刘大壮干得挺卖力。

    可干到第三天,他觉出不对劲了。

    他发现,红星肉联厂的屠宰量,和出货量对不上。

    每天送进来的生猪,大概也就十头左右。

    可每天运出去的肉,光肉馅就好几大桶。

    按照常理,一头猪能出的肉馅是有限的。

    十头猪,出不了那么多肉馅。

    刘大壮心里犯嘀咕,但也没敢多问。

    毕竟是新来的。

    又过了一周。

    他发现了第二件怪事。

    厂里有个冷库,常年锁着。

    赵德财说是存备用肉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可刘大壮注意到,每天凌晨三点左右,厂门口那口大铁锅开始熬汤的时候,赵德财会一个人拉着辆小推车,从冷库方向出来。

    推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

    不知道装的什么。

    直接送进绞肉车间。

    然后,当天绞出来的肉馅,就格外的多。

    刘大壮越琢磨越不对味。

    一天下班,他拦住了一个老工人,叫马叔。

    马叔在厂里干了七八年,是资历最老的员工。

    “马叔,我问你个事儿。”

    “咱厂那个冷库里,到底存的什么肉?”

    马叔正蹲在墙角抽烟。

    一听这话,手一抖,烟灰掉了一裤子。

    他抬头看了刘大壮一眼,眼神很复杂。

    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大壮,你是来挣钱的,对吧?”

    刘大壮点头。

    “那就别打听。”

    “好好干活,月底拿钱。”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马叔说完,掐灭烟头,转身就走。

    刘大壮站在院子里,心里更毛了。

    当天晚上,他没忍住。

    趁厂里人都下班了,他偷偷溜到冷库边上。

    冷库是一栋单独的小平房。

    铁门锁着,严丝合缝。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很淡,但确实有。

    不是猪肉的腥臊。

    而是一种——

    他说不上来。

    有点像煮过的肉放久了的味道。

    刘大壮心跳得厉害。

    他绕着冷库转了一圈。

    发现后墙高处,有个一尺见方的通风口。

    他找来两个木箱子摞起来,踩上去,勉强够到。

    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往里照。

    冷库里黑漆漆的。

    手电光扫过去,一排排铁钩,挂着大块大块的肉。

    看起来就是普通猪肉。

    刘大壮松了口气。

    正要下来。

    手电光无意间扫到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袋东西,鼓鼓囊囊,用麻袋装着。

    麻袋上渗着暗红色的水渍。

    有一袋的口子没扎紧,露出了一截东西。

    白惨惨的。

    刘大壮眯着眼,把手电光对准。

    那是一只手。

    人的手。

    五指分明,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被从手腕处齐齐斩断。

    断面平整,像是用剁骨刀一刀砍下来的。

    刘大壮脑子嗡的一声。

    整个人从木箱上摔了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牙齿打颤。

    他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

    愣了好半天,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了宿舍。

    一夜没睡。

    第二天天亮,他红着眼睛,直接冲进厂长办公室。

    赵德财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他进来,笑眯眯的。

    “大壮,怎么脸色这么差?”

    刘大壮咬着牙,压低声音。

    “赵厂长,冷库里那是什么?”

    赵德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什么冷库?那不就是存肉的地方嘛。”

    “不是猪肉。”

    “我看见了。是人手。”

    赵德财放下茶杯,盯着刘大壮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慈祥,像个长辈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大壮,你这几天太累了。”

    “眼花了吧。”

    “咱这是正规肉联厂,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厚厚一沓钱。

    比刘大壮三个月的工资还多。

    “拿着,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年轻人体力好,但也别硬撑。”

    刘大壮看着那沓钱。

    心里明白了。

    这是封口费。

    他没拿钱,转身走了。

    他决定报警。

    当天中午,他骑上自行车,直接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可到了派出所门口,他又犹豫了。

    他说什么?

    说我看见冷库里有只人手?

    万一真是看花眼了,这事怎么收场?

    正犹豫着,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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