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像有人在屋里拉风箱，一声接一声。
老叶捅了他好几下，他翻了个身，嘴巴吧嗒两下，嘟囔了一句“别闹”，又睡死过去了。
老叶又捅了他一下，他干脆把被子蒙在头上，呼噜声闷在被子里面，像远处打雷一样轰隆隆的。
三更鼓敲过，咚——咚——咚——，声音沉闷悠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不是风吹的，是像有人用嘴吹的一样，噗的一声，火苗晃了晃，就灭了。
老叶正纳闷呢，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脱衣服。
紧接着，整间屋子被一种猩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那光不像火光，不像月光，像血光，从壮汉的床上散发出来。
老叶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那红光，他看到——
壮汉坐了起来，身体僵直，像被人从床上提起来的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上。
从他的嘴里，那条一丈多长的红舌头又伸了出来，像一条血红的蛇，在空中晃来晃去，舌尖分岔，像蛇信子一样。
舌头上布满了倒刺，密密麻麻的，像猫舌头上的倒刺放大了几百倍，每一根都闪着寒光。
那舌头太长了，在屋子里盘了好几圈，像蛇一样蜿蜒游走，舌尖探到老叶的床帐前面，像狗一样闻来闻去。
倒刺刮在床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纱布。
口水顺着舌尖往下淌，黏糊糊的，一滴一滴地滴在床帐上，湿了一大片，透着一股子腥臭。
那股臭味越来越浓，像是腐烂了好几个月的死老鼠，熏得老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老叶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僵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喊，喊不出来，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嘴唇像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张不开。
壮汉闻够了，似乎确认了老叶不是他的目标，转过身去，两只蒲扇大的手伸了出来。
那指甲又长又黑，像鹰爪一样，弯弯的，尖端锐利得像刀尖。
壮汉一把抓起正在酣睡的老仆，老仆被惊醒了，睁开眼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正朝自己压下来，吓得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惨叫只出来半截就被掐断了——壮汉一只手捏住了老仆的下巴，把他的嘴合上了。
老仆的双脚在空中乱踢，踢翻了地上的痰盂，咣当一声，痰盂滚出去老远。
壮汉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老仆的脑袋塞进了嘴里。那嘴张开的程度根本不像人类的嘴，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朵根子，整个下巴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牙齿也是尖的，密密麻麻排了好几层，跟鲨鱼的嘴一模一样，每一颗都像匕首一样锋利。
那吃相跟啃西瓜似的，咔嚓一声，颅骨碎了。
咔嚓，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骨头的碎片从他的嘴角掉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混合着黏糊糊的液体。
那清脆的碎裂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老叶的心上，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老仆的腿还在外面蹬，脚上的布鞋被蹬掉了，一只飞到老叶的床上，砸在他的脸上，鞋底沾着血，湿乎乎的。
老叶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尖，像蚊子叫。
壮汉的舌头停了一下，舌尖转过来，朝着老叶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判断声音的来源。
老叶立刻屏住呼吸，把被子塞进嘴里咬着，咯吱咯吱地磨牙，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壮汉又低下头继续啃，很快就啃完了上半身，开始啃胳膊，咯吱咯吱，像是有人在嚼脆骨。
老叶趁着他低头吃得正香的当口，猛地翻了个身，从床的另一边滚了下去，四脚着地，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不敢站起来，怕站起来太高会被壮汉看到，就那么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像蛇一样贴着地面往前爬。
他在黑暗里摸到了门，门闩是插着的，他哆哆嗦嗦地拔门闩，拔了好几下，手指头滑了好几次，指甲盖都劈了，终于把门闩拔开了。
他拉开门，爬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然后撒腿就跑，光着脚踩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冰得脚底板生疼。
他跑进了王四的卧房，一把推开门，王四正搂着老婆睡觉，被惊醒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说：“老叶，你咋了？”
老叶浑身是血，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快……快起来……有……有妖怪……吃人了……”
王四以为是做梦，抽了自己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梦。
王四赶紧叫醒了家里的所有人，十几个仆人，还有几个来贺寿的亲戚，全都惊慌失措地聚到了堂屋里。
人越聚越多，有披着衣服的，有光着膀子的，还有只穿了一条裤衩的，个个脸上带着惶恐，你推我搡地往堂屋里挤。
老叶这才断断续续地把路上看到的事和屋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壮汉吃人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抖的，眼眶通红。
众人听完，有的人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人哭出了声，还有的人转身就想跑。
王四让男丁们都去厨房拿了菜刀、擀面杖、铁锹，每人手里攥着一件东西防身。
七八个人挤在堂屋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没有。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咚咚咚，那声音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老叶捅了他好几下，他翻了个身，嘴巴吧嗒两下，嘟囔了一句“别闹”，又睡死过去了。
老叶又捅了他一下，他干脆把被子蒙在头上，呼噜声闷在被子里面，像远处打雷一样轰隆隆的。
三更鼓敲过，咚——咚——咚——，声音沉闷悠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不是风吹的，是像有人用嘴吹的一样，噗的一声，火苗晃了晃，就灭了。
老叶正纳闷呢，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脱衣服。
紧接着，整间屋子被一种猩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那光不像火光，不像月光，像血光，从壮汉的床上散发出来。
老叶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那红光，他看到——
壮汉坐了起来，身体僵直，像被人从床上提起来的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上。
从他的嘴里，那条一丈多长的红舌头又伸了出来，像一条血红的蛇，在空中晃来晃去，舌尖分岔，像蛇信子一样。
舌头上布满了倒刺，密密麻麻的，像猫舌头上的倒刺放大了几百倍，每一根都闪着寒光。
那舌头太长了，在屋子里盘了好几圈，像蛇一样蜿蜒游走，舌尖探到老叶的床帐前面，像狗一样闻来闻去。
倒刺刮在床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纱布。
口水顺着舌尖往下淌，黏糊糊的，一滴一滴地滴在床帐上，湿了一大片，透着一股子腥臭。
那股臭味越来越浓，像是腐烂了好几个月的死老鼠，熏得老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老叶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僵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喊，喊不出来，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嘴唇像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张不开。
壮汉闻够了，似乎确认了老叶不是他的目标，转过身去，两只蒲扇大的手伸了出来。
那指甲又长又黑，像鹰爪一样，弯弯的，尖端锐利得像刀尖。
壮汉一把抓起正在酣睡的老仆，老仆被惊醒了，睁开眼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正朝自己压下来，吓得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惨叫只出来半截就被掐断了——壮汉一只手捏住了老仆的下巴，把他的嘴合上了。
老仆的双脚在空中乱踢，踢翻了地上的痰盂，咣当一声，痰盂滚出去老远。
壮汉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老仆的脑袋塞进了嘴里。那嘴张开的程度根本不像人类的嘴，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朵根子，整个下巴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牙齿也是尖的，密密麻麻排了好几层，跟鲨鱼的嘴一模一样，每一颗都像匕首一样锋利。
那吃相跟啃西瓜似的，咔嚓一声，颅骨碎了。
咔嚓，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骨头的碎片从他的嘴角掉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混合着黏糊糊的液体。
那清脆的碎裂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老叶的心上，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老仆的腿还在外面蹬，脚上的布鞋被蹬掉了，一只飞到老叶的床上，砸在他的脸上，鞋底沾着血，湿乎乎的。
老叶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尖，像蚊子叫。
壮汉的舌头停了一下，舌尖转过来，朝着老叶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判断声音的来源。
老叶立刻屏住呼吸，把被子塞进嘴里咬着，咯吱咯吱地磨牙，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壮汉又低下头继续啃，很快就啃完了上半身，开始啃胳膊，咯吱咯吱，像是有人在嚼脆骨。
老叶趁着他低头吃得正香的当口，猛地翻了个身，从床的另一边滚了下去，四脚着地，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不敢站起来，怕站起来太高会被壮汉看到，就那么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像蛇一样贴着地面往前爬。
他在黑暗里摸到了门，门闩是插着的，他哆哆嗦嗦地拔门闩，拔了好几下，手指头滑了好几次，指甲盖都劈了，终于把门闩拔开了。
他拉开门，爬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然后撒腿就跑，光着脚踩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冰得脚底板生疼。
他跑进了王四的卧房，一把推开门，王四正搂着老婆睡觉，被惊醒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说：“老叶，你咋了？”
老叶浑身是血，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快……快起来……有……有妖怪……吃人了……”
王四以为是做梦，抽了自己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梦。
王四赶紧叫醒了家里的所有人，十几个仆人，还有几个来贺寿的亲戚，全都惊慌失措地聚到了堂屋里。
人越聚越多，有披着衣服的，有光着膀子的，还有只穿了一条裤衩的，个个脸上带着惶恐，你推我搡地往堂屋里挤。
老叶这才断断续续地把路上看到的事和屋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壮汉吃人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抖的，眼眶通红。
众人听完，有的人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人哭出了声，还有的人转身就想跑。
王四让男丁们都去厨房拿了菜刀、擀面杖、铁锹，每人手里攥着一件东西防身。
七八个人挤在堂屋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没有。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咚咚咚，那声音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