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镖头没再吭声，把符纸分给了剩下的几个镖师。
当天下午，几个人在客栈后院忙活开了。
赵老道亲自端着瓷瓶，把黑狗血混着朱砂鸡血，一点一点涂在每一把刀刃上。
血抹上去的时候，刀刃泛了一层暗红的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辛辣的腥味。
涂完之后，赵老道又让每个人都把护心符贴在心口的位置，用布条缠紧。
一个镖师摸了摸胸口：感觉……热乎乎的。
赵老道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阳气护住了，那些东西近不了你们的身。
不过话说在前头，符只能保你们不被阴气所伤，那些东西力气大、反应快，你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别指望站着不动它就不咬你。
霍镖头把涂了血的砍山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沉甸甸的，暗红色的血痕在阳光下像一层锈，又不像锈。
今晚就动手。他说。
当天夜里，月牙挂在天边，比前一夜暗了不少。
霍镖头带着剩下的六个镖师，跟着赵老道再次进了乱葬岗。
赵老道走在最前面，一手端着铜镜，一手提着那捆红绳。
到了坟地中间，他停下来，把红绳在地上摆了一个大圈，绳头压在一块石头底下。
然后他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圈中央的土里。
一会儿我把它们引出来。
赵老道压低声音说，红绳圈住了这片地，它们进不来，也出不去。
你们就在圈外头打。
记住，贴着护心符，用抹了血的刀，朝着脑袋砍，别留情。
霍镖头握紧了刀，点了点头。
赵老道掏出那面小铜鼓，轻轻敲了三下。
鼓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四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坟包后面开始有动静。
先是土簌簌地往下掉，接着五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脚底板蹭着地面，拖着身子往前挪。
还是戴着斗笠蒙着面巾，手里攥着刀，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它们走到红绳圈边上的时候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不再往前。
领头的那个歪了歪脑袋，浑浊的眼珠子隔着面巾似乎在打量地上的绳子。
赵老道把铜鼓往地上一放，念了一段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出来！
五个人影同时越过红绳圈扑了出来。
霍镖头迎头冲上去，一刀劈向领头的那个。
那人举刀格挡，两刀相撞——这回不一样了。
霍镖头感觉刀上的血痕亮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一股热意顺着刀柄传到掌心。
那黑影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被刀砍过的地方滋滋冒出一缕黑烟。
有用！霍镖头吼了一声，弟兄们，上！
六个镖师一拥而上，和另外四个黑影缠斗在一起。
涂了血的刀刃劈在那些东西身上，不再是上次那样砍进烂泥里毫无反应，每一下都能溅出黑烟，每一下都能让它们往后退。
老王一刀砍在一个黑影的肩膀上，那东西半边身子都塌了下去，踉跄着退了三四步，半天才稳住。
另一个镖师小张更猛，连着三刀劈在同一只黑影的胸口，每一刀都带出一股黑烟，最后那东西单膝跪在了地上。
赵老道也没有闲着。
他一手端着铜镜，一手捏着最后几道符，嘴里念念有词，绕着战场走。
每走到一个黑影身后，他就把符贴上去一张。
那东西被符贴中的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局势越来越顺。
霍镖头又一刀劈在领头的那个胸口，刀锋砍进去半寸，黑烟滋滋地往外冒。
那东西被震得连连后退，斗笠都歪了。
老王那边已经放倒了一个，那东西躺在地上抽搐，四肢乱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小张也压着一个打，刀刀往脑袋上招呼。
赵老道见势，把铜镜往领头的脸上一照，月光经过铜镜一折，变成一道刺眼的亮光，正正打在那东西的面门上。
领头的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双手捂着脸往后退。
霍镖头觉得差不多了，再砍几刀就能把领头的也放倒。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
不大，但是很凉，吹得坟头上的枯草唰唰地响。
霍镖头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的后背猛地一紧。
天上的薄云正在散开，一大片月光从云缝里倾泻下来，铺满了整个乱葬岗。
那月亮又大又圆，亮得像一盏悬在天上的灯笼。
满月。
今天是满月。
谁都没有想起来。
上一回是满月，这一回还是满月——夜与夜之间不过隔了一天，月亮当然还是圆的。
可他们每个人都把这事忽略了，包括赵老道。
月光照在乱葬岗上的那一瞬间，五个黑影同时停住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仰起头，灰白浮肿的脸朝着月亮，像是干渴了几天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然后——它们变了。
领头的那个猛地一震，胸口被霍镖头砍出来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黑烟倒灌回去，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的眼珠子动了，浑浊的黄色褪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沉的红光。
它没有表情，可它浑身上下的气势彻底不一样了。
它缓缓地抬起刀，朝着霍镖头劈下来。
霍镖头举刀格挡。
铛——！
这一刀的力量比刚才大了何止三倍。
霍镖头整条胳膊都麻了，虎口崩开一道口子，砍山刀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去好几步，靴子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霍爷！老王喊了一声，可他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被他砍翻的那个黑影已经站起来了，伤口也愈合了，一拳挥过来，老王躲闪不及，被砸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个坟包上，护心符猛地亮了一下才把尸气挡住。
小张那边更惨，他冲得太靠前，被一个黑影一把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
护心符亮得刺眼，滋滋地冒着白烟，可那东西不松手，反而越掐越紧。
赵老道脸色大变：糟了！满月阴气大盛，它们借了月光，镇不住了！
他冲上去，把铜镜再次对准领头的那个，可这回镜光打在它脸上，它只是歪了一下脑袋，连退都没退一步。
赵老道又掏出一张符贴在它额头上。
符纸刚碰到皮肤就自燃了，灰烬飘落在风里。
撤！往红绳圈里撤！赵老道吼了一声。
当天下午，几个人在客栈后院忙活开了。
赵老道亲自端着瓷瓶，把黑狗血混着朱砂鸡血，一点一点涂在每一把刀刃上。
血抹上去的时候，刀刃泛了一层暗红的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辛辣的腥味。
涂完之后，赵老道又让每个人都把护心符贴在心口的位置，用布条缠紧。
一个镖师摸了摸胸口：感觉……热乎乎的。
赵老道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阳气护住了，那些东西近不了你们的身。
不过话说在前头，符只能保你们不被阴气所伤，那些东西力气大、反应快，你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别指望站着不动它就不咬你。
霍镖头把涂了血的砍山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沉甸甸的，暗红色的血痕在阳光下像一层锈，又不像锈。
今晚就动手。他说。
当天夜里，月牙挂在天边，比前一夜暗了不少。
霍镖头带着剩下的六个镖师，跟着赵老道再次进了乱葬岗。
赵老道走在最前面，一手端着铜镜，一手提着那捆红绳。
到了坟地中间，他停下来，把红绳在地上摆了一个大圈，绳头压在一块石头底下。
然后他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圈中央的土里。
一会儿我把它们引出来。
赵老道压低声音说，红绳圈住了这片地，它们进不来，也出不去。
你们就在圈外头打。
记住，贴着护心符，用抹了血的刀，朝着脑袋砍，别留情。
霍镖头握紧了刀，点了点头。
赵老道掏出那面小铜鼓，轻轻敲了三下。
鼓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四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坟包后面开始有动静。
先是土簌簌地往下掉，接着五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脚底板蹭着地面，拖着身子往前挪。
还是戴着斗笠蒙着面巾，手里攥着刀，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它们走到红绳圈边上的时候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不再往前。
领头的那个歪了歪脑袋，浑浊的眼珠子隔着面巾似乎在打量地上的绳子。
赵老道把铜鼓往地上一放，念了一段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出来！
五个人影同时越过红绳圈扑了出来。
霍镖头迎头冲上去，一刀劈向领头的那个。
那人举刀格挡，两刀相撞——这回不一样了。
霍镖头感觉刀上的血痕亮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一股热意顺着刀柄传到掌心。
那黑影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被刀砍过的地方滋滋冒出一缕黑烟。
有用！霍镖头吼了一声，弟兄们，上！
六个镖师一拥而上，和另外四个黑影缠斗在一起。
涂了血的刀刃劈在那些东西身上，不再是上次那样砍进烂泥里毫无反应，每一下都能溅出黑烟，每一下都能让它们往后退。
老王一刀砍在一个黑影的肩膀上，那东西半边身子都塌了下去，踉跄着退了三四步，半天才稳住。
另一个镖师小张更猛，连着三刀劈在同一只黑影的胸口，每一刀都带出一股黑烟，最后那东西单膝跪在了地上。
赵老道也没有闲着。
他一手端着铜镜，一手捏着最后几道符，嘴里念念有词，绕着战场走。
每走到一个黑影身后，他就把符贴上去一张。
那东西被符贴中的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局势越来越顺。
霍镖头又一刀劈在领头的那个胸口，刀锋砍进去半寸，黑烟滋滋地往外冒。
那东西被震得连连后退，斗笠都歪了。
老王那边已经放倒了一个，那东西躺在地上抽搐，四肢乱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小张也压着一个打，刀刀往脑袋上招呼。
赵老道见势，把铜镜往领头的脸上一照，月光经过铜镜一折，变成一道刺眼的亮光，正正打在那东西的面门上。
领头的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双手捂着脸往后退。
霍镖头觉得差不多了，再砍几刀就能把领头的也放倒。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
不大，但是很凉，吹得坟头上的枯草唰唰地响。
霍镖头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的后背猛地一紧。
天上的薄云正在散开，一大片月光从云缝里倾泻下来，铺满了整个乱葬岗。
那月亮又大又圆，亮得像一盏悬在天上的灯笼。
满月。
今天是满月。
谁都没有想起来。
上一回是满月，这一回还是满月——夜与夜之间不过隔了一天，月亮当然还是圆的。
可他们每个人都把这事忽略了，包括赵老道。
月光照在乱葬岗上的那一瞬间，五个黑影同时停住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仰起头，灰白浮肿的脸朝着月亮，像是干渴了几天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然后——它们变了。
领头的那个猛地一震，胸口被霍镖头砍出来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黑烟倒灌回去，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的眼珠子动了，浑浊的黄色褪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沉的红光。
它没有表情，可它浑身上下的气势彻底不一样了。
它缓缓地抬起刀，朝着霍镖头劈下来。
霍镖头举刀格挡。
铛——！
这一刀的力量比刚才大了何止三倍。
霍镖头整条胳膊都麻了，虎口崩开一道口子，砍山刀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去好几步，靴子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霍爷！老王喊了一声，可他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被他砍翻的那个黑影已经站起来了，伤口也愈合了，一拳挥过来，老王躲闪不及，被砸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个坟包上，护心符猛地亮了一下才把尸气挡住。
小张那边更惨，他冲得太靠前，被一个黑影一把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
护心符亮得刺眼，滋滋地冒着白烟，可那东西不松手，反而越掐越紧。
赵老道脸色大变：糟了！满月阴气大盛，它们借了月光，镇不住了！
他冲上去，把铜镜再次对准领头的那个，可这回镜光打在它脸上，它只是歪了一下脑袋，连退都没退一步。
赵老道又掏出一张符贴在它额头上。
符纸刚碰到皮肤就自燃了，灰烬飘落在风里。
撤！往红绳圈里撤！赵老道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