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喝酒骂阎王,坟头撒尿烫鬼娘。

    三更撞见红衣女,跪地磕头喊亲娘。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三个流氓撞邪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我一个在镇上派出所当辅警的兄弟讲给我听的。

    他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一边说一边笑,笑完了又骂。

    说这三个王八蛋命真大。

    要不是出警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他打死都不信这世上有这么离谱的事。

    故事的主角是三个人,外号分别叫黄毛、胖虎、瘦猴。

    三个人平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在镇上网吧门口蹲着抽烟,看见路过的小姑娘就吹口哨。

    镇上的街坊提起他们三个就摇头。

    不过这三人也不是没有优点,就是胆子大,不信邪。

    用他们的话说——什么鬼啊神啊,都是放屁。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哪个鬼敢来惹我?

    这话说了没多久,就打脸了。

    事情发生在七月半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黄毛过生日,三个人在镇上大排档喝了一箱啤酒,醉醺醺地往回走。

    路过镇外那片老坟地的时候,黄毛忽然站住了。

    “兄弟们,你们敢不敢进去转一圈?”

    胖虎打了个酒嗝:“有什么不敢的。”

    瘦猴说:“不去是孙子。”

    黄毛说:“行,谁不去谁孙子。走!”

    三个人翻过坟地的铁栅栏,踩着坟头往里走。

    坟地里荒草丛生,月光照在墓碑上反出一层青白的光。

    胖虎走到一座新坟前面,对着墓碑拜了三拜。

    “打扰了打扰了,借个地方撒泡尿。”

    说完就解开裤子,对着墓碑尿了一泡。

    黄毛和瘦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胖虎你他妈的真有种,敢往人家坟头尿尿。”

    胖虎打了个酒嗝:“尿都尿了,他能把我咋的?还能从坟里爬出来咬我啊?”

    三个人在坟地里闹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一座老坟边上坐下,又开了一瓶从大排档顺来的啤酒。

    黄毛喝了一口,忽然站起来,跳到那座老坟的坟头上,叉着腰大喊。

    “老子黄毛,今天过生日!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有一个算一个,出来给老子磕个头!”

    胖虎也跟着起哄:“就是!什么孤魂野鬼,都是胆小鬼!”

    瘦猴最损:“人家都躺着呢,有本事你们出来啊!出来走两步!走两步!”

    话音还没落,坟地里的温度忽然降了一截。

    刚才还有虫子在叫,这会儿一片死寂。

    风也停了,月亮也暗了。

    坟地周围的树影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胖虎手里的酒瓶举到半空中,不动了。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瘦猴问。

    “好像有人在哭。”

    三个人同时竖起耳朵。

    坟地深处传来一阵哭声,很细很轻,断断续续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黄毛酒醒了一半,从坟头上跳下来。

    胖虎把酒瓶往地上一搁。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出来!”

    没有人回答。

    女人的哭声还在继续,这回更近了,好像就在前面那座大坟后面。

    月光下,那座坟后面慢慢冒出一个人影。

    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红衣服,蹲在坟边,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黄毛吞了口唾沫,推了胖虎一把:“你刚才不是挺有种吗?上去问问。”

    胖虎说:“你怎么不去?”

    瘦猴说:“一起去,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鬼。”

    黄毛说:“行,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上。”

    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一步一步往那座坟边上挪。

    走到离那红衣女人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黄毛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喂!你谁啊?大半夜的在这儿哭什么?”

    哭声停了。

    红衣女人慢慢站起来,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胖虎说:“问你话呢,你是谁?”

    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们看见我儿子了吗?”

    黄毛愣了一下:“什么儿子?”

    女人说:“我儿子丢了。我找了他好多年。你们能帮我找找吗?”

    瘦猴在后面捅了捅黄毛的腰:“这女的说话怎么跟唱戏似的。”

    黄毛说:“别瞎说。大姐,你儿子长什么样啊?有照片没有?没有照片我们怎么帮你找?”

    女人说:“他这么高。”

    她抬起手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腰的位置。

    胖虎说:“这么矮?几岁了?”

    女人说:“七岁。”

    胖虎说:“七岁?那不对啊,你看着也不老,你儿子才七岁?”

    女人说:“我儿子七年前七岁。”

    胖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今年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按七岁找?”

    女人没有说话。

    瘦猴在胖虎耳边嘀咕了一句:“胖虎,这女的脑子有问题。死了七年的人,你按活人算法算年龄?”

    胖虎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死了七年?”

    瘦猴说:“我猜的。你看她穿的衣服,那个款式,少说十年前的了。哪个活人大半夜穿成这样蹲坟地里?”

    黄毛说:“你他妈别说了,越说我越瘆得慌。”

    这时候红衣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头发披散在脸前,遮住了面容。

    衣摆下面空荡荡的,风吹过来,裙摆一动不动。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向胖虎,指着他的胸口,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调说。

    “你身上,有我儿子的味道。”

    胖虎低头一看,自己胸口挂着一个玉坠子。

    那是他前阵子从一个收废品的老头那儿顺来的。

    一块旧玉,看着不值钱,他就随便拿根红绳穿了戴在脖子上。

    “这个?大姐,这个是我捡的,不是,是我买的,也不是——”

    黄毛在旁边小声提醒:“你他妈到底是捡的还是买的?”

    胖虎说:“我忘了!反正不是我偷你儿子的!”

    红衣女人盯着玉坠子,头发缝里透出的目光让胖虎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是我儿子的。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胖虎一把拽下玉坠子,砸在地上。

    玉坠啪地摔成两半,从里面滚出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

    头发,人的头发。

    一小撮,编成一个小辫子,藏在玉坠夹层里。

    胖虎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这什么玩意儿?头发?玉坠子里怎么会有头发?”

    瘦猴凑过来看了一眼:“胖虎,你这下摊上大事了。人家把儿子的头发藏在玉坠子里,你给摔碎了。”

    胖虎说:“你不是说你不信有鬼吗!”

    瘦猴说:“我现在信了。”

    黄毛的酒全醒了,喊了一声:“跑!”

    三个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坟地。

    身后传来红衣女人的笑声,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得整片坟地的树都在抖。

    三个人跑到胖虎家,钻进屋里,把门窗全锁了,躲进胖虎的卧室里挤在一张床上。

    黄毛喘着粗气:“甩、甩掉了吧?”

    胖虎说:“应该是甩掉了。”

    瘦猴说:“什么叫应该是?你回头看没看?”

    胖虎说:“我哪敢回头看!你不是在后面吗,你回头看没看?”

    瘦猴说:“我也没看。”

    黄毛说:“那你问个屁!”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胖虎开口了:“刚才那女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黄毛说:“我怎么知道。我就说那玉坠子来路不对,你不听。”

    胖虎说:“你什么时候说了?”

    黄毛说:“我现在说了。”

    胖虎说:“那他妈叫马后炮!”

    瘦猴说:“别吵了别吵了,听听外面还有没有笑声。”

    三个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胖虎刚要开口说“应该甩掉了”,他卧室里的灯忽然灭了。

    不是停电——客厅的灯还亮着。

    只有他这间卧室的灯灭了。

    胖虎说:“我家灯泡坏了。没事,明天换个新的。”

    瘦猴说:“你心真大。你见过灯泡坏之前衣柜门自己开的吗?”

    三个人同时转头。

    衣柜的柜门自己打开了。

    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

    然后第二扇柜门,第三扇柜门,全部柜门同时弹开。

    红衣女人站在衣柜里。

    面对着他们,低着头,头发垂在胸前。

    黄毛和瘦猴已经开始翻窗户了。

    胖虎也想跑,但他的脚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上缠着一撮头发,乌黑乌黑的,从衣柜里一直延伸出来,缠在他的脚踝上,越缠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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