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买卖一条线。

    活人赚钱鬼还愿。

    铜钱沾血秤砣斜。

    秤到最后秤自己。

    大家好。

    我是老六。

    今儿给各位说个荒诞离奇的事。

    有人把鬼当货卖。

    卖给活人,赚死人钱。

    最后连自个儿也搭进去了。

    赵钱坐在古董店二楼喝茶。

    楼下门铃响了。

    伙计小刘探头上来说:“老板,王总来了。”

    赵钱放下紫砂壶,擦了擦嘴角:“请他上来。”

    王有财挺着啤酒肚爬上楼。

    脑门上一层油汗。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拍,坐下来就喘。

    “赵老板,你说的那个东西,真管用?”

    赵钱没碰信封。

    拿指头敲了敲桌面。

    “王总,我开店二十年。

    卖出去的东西没有不灵验的。

    你要的那货,烈得很,价码你清楚。”

    王有财抹了把汗:“五百万,我带来了。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眼看见货。”

    赵钱起身,走到墙边一幅《钟馗捉鬼图》前面。

    手指在画轴暗处一摁。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跟我来。”

    地下室里阴冷刺骨,日光灯管滋滋响。

    墙角摆着一排贴着黄符的陶罐。

    赵钱走到第三个前面,揭了符。

    罐子里冒出一股白烟。

    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五官逐渐清晰。

    那是个中年男人。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往上翻着。

    王有财腿一软,扶住墙。

    赵钱淡淡地说:“这就是你要的货。

    去年在天桥底下上吊的那个开发商,姓刘。

    他公司欠债,被你的竞争对手马六逼死了。

    他死了以后怨气不散。

    专门找穿红衣服的胖子索命。

    你那个对手马六,天天穿红内裤红袜子,正好。”

    王有财咽了口唾沫:“他……他听我的话吗?”

    赵钱从兜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磨得锃亮,背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把镜面朝向那个鬼魂。

    鬼魂立刻缩成一团,发出尖细的哀嚎。

    “看见没有,这个叫锁魂镜,祖传的。

    只要你把这面镜子放在马六家方圆五十米之内。

    这个刘老板就会自己找上门。

    但记住,七天之内必须把镜子收回来。

    不然鬼就不认主了。”

    王有财点头如捣蒜。

    “七天,足够了。

    七天马六就得破产跳楼。”

    交易完成。

    王有财抱着一个包了黄绸的陶罐离开。

    赵钱数着信封里的现金,嘴角翘起来。

    小刘在门口探头:“老板,这个月第三个了。

    那个姓刘的鬼咱们不是上个月才收的吗?

    你怎么说去年吊死的?”

    赵钱把钱锁进保险柜:“做生意,包装而已。

    反正都是恶鬼,谁管他是哪年死的。

    只要怨气够足,就能办事。”

    小刘缩了缩脖子:“可是老板。

    我听说那些鬼被咱们卖了以后。

    买家要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赵钱冷笑。

    “那就说明买家没本事。

    咱们只负责供货,不负责售后。

    出了事,关我们什么事?”

    三天后,王有财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钱,带了一脸惊恐。

    “赵老板,出事了!

    马六没死,死的另有其人!”

    赵钱皱眉:“谁?”

    “我妈!”王有财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妈昨天去马六家楼下找我。

    路过那片区域,被那个刘老板盯上了。

    我妈也穿红衣服!

    她今天早上吊死在自家阳台上!”

    赵钱愣住了。

    王有财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

    你说他只找马六!

    怎么还认错人?”

    赵钱甩开他,心里快速盘算。

    那个刘老板的鬼魂确实怨气重。

    但怎么会认错目标?

    锁魂镜是定向的。

    按理说只会锁定马六的气息。

    “你放镜子的时候,马六在家吗?”

    王有财哭丧着脸:“我哪知道?

    我半夜偷偷放他楼下垃圾桶后面的。

    当时周围没人。”

    赵钱拿起电话打给马六。

    响了半天才接通。

    马六声音疲惫:“喂,谁?”

    “马总,听说你楼下出了命案?”

    马六叹了口气:“是啊,王有财他妈吊死了。

    警察问我半天。

    我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老太太。

    唉,真是晦气。”

    挂了电话,赵钱转向王有财。

    “马六没事。你妈出事了。

    说明那个鬼认得你妈,跟你妈有仇。”

    王有财的脸刷地白了。

    “不可能!

    我妈一辈子信佛,从来不害人!”

    赵钱盯着他:“你确定?”

    王有财眼神躲了一下。

    赵钱心里咯噔一声。

    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

    你那个公司当年怎么起家的?”

    王有财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出一句:“我妈……

    我妈以前是刘老板的保姆。

    刘老板的账本是我妈偷出来给我的。”

    赵钱闭了下眼。

    得,全串上了。

    那个刘老板的鬼魂记得偷他账本的人。

    王有财他妈才是真正的仇人。

    地下室里。

    赵钱把最后一个陶罐搬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空荡荡的。

    他转头问小刘:“这个月的货呢?

    怎么一个没收回来?”

    小刘支支吾吾:“老板,最近收不到新鬼了。

    咱们卖出去的十几个,买家全出了事。

    有的疯了,有的死了。

    还有的家里闹鬼闹到搬家。

    那些鬼放出去以后,没人能收回来。”

    赵钱攥紧了锁魂镜。

    他卖了十年鬼,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店里算账。

    突然柜台上的手机亮了。

    是马六发来的短信:

    “赵老板,听说你那儿有货?

    我想买个鬼,帮我杀个人。”

    赵钱正要回,门自己开了。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脸上没肉,皮包着骨头。

    嘴角裂到耳根。

    赵钱认出那张脸。

    王有财他妈。

    昨天刚吊死的那个。

    “赵老板,”老太太张开嘴。

    声音像砂纸刮铁。

    “你卖给我的那个刘老板,我认识他。

    他当年强奸过我,我才偷他的账本。

    你把我卖给他当替死鬼,你缺德不缺德?”

    赵钱往后退,手摸向暗格里的桃木剑。

    老太太又往前飘了一步。

    “你卖给别人的鬼。

    都是他们自己害过的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管收钱。

    现在那些鬼都回来了,找你算账。”

    赵钱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刘从楼上走下来,眼神呆滞。

    手里捏着一把黄符。

    “老板,”小刘木木地说。

    “你五年前收我的时候,就给我下了咒。

    你让我帮你找新鬼。

    其实你是在拿我养那个锁魂镜。

    那镜子吞了我一半的魂魄。

    你当我不知道?”

    赵钱后背贴住了墙。

    窗外突然涌进来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半透明的影子。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是他这些年卖出去的“货”。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赵钱困在中间。

    那个吊死的刘老板也在里面。

    他脖子上还挂着绳子。

    飘到赵钱面前:“赵老板,你卖我的时候。

    说我怨气大。

    我死那天你就在旁边看着。

    你就是见死不救,等我咽了气好收我的魂。

    那面锁魂镜,根本不是什么祖传的。

    你是从我身上剥下来的怨气炼的!”

    赵钱终于崩了。

    他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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