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哗啦”一声轻响。
那尸体脸上的黄纸，慢慢滑了下来。
石头猛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那根本不是普通死人的脸。
面皮绷得紧紧的，泛着死鱼肚似的青白，鼻孔里挂着两串暗红的冰柱，嘴唇裂到腮帮子，露出两排细密的、带着血渍的牙。
它没有眼睑，两颗眼球浑浊发黄，蒙着一层翳，正对着窗户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偷看。
“咚！”
石头吓得往后一坐，摔在雪地里。
柴房里的尸体，猛地转了过来。
正对着门的方向。
“师、师傅……”
石头连滚带爬去拍柴房门，声音都劈叉了。
魏老七猛地惊醒，一把拉开门。
“怎么了？！”
“尸、尸体……动了！”石头指着里面，话都说不利索，“它、它抬手了！
还看我！”
魏老七心里一沉，几步冲进柴房。
墙角的四具尸体，依旧好好站着，黄纸盖着脸，纹丝不动。
最边上那具，黄纸好好地盖在脸上，连位置都没动。
“你看花眼了吧？”魏老七皱起眉，“跟你说过别熬夜，困出幻觉了。”
“没有！
我真看见了！”石头急得脸通红，“它脸是青的，牙是尖的，还……”
“行了。”魏老七打断他，走过去检查尸体。
手刚碰到最边上那具尸体的肩膀，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普通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冰碴子似的。
可这具，皮肤是软的，底下像有东西在蠕动。
而且，沉得离谱。
普通成年男尸，百来斤顶天了，这具，少说重了一倍。
魏老七不动声色，收回手。
“石头，把我的桃木剑拿来。”
“哎。”
徒弟刚要转身。
“呼——”
一阵阴风，猛地从屋顶灌下来。
柴房里的桐油灯，瞬间灭了。
黑暗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不好！”
魏老七刚要摸符。
“哐当”一声巨响！
最边上的棺材板，直接被掀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一个黑影猛地站了起来，比活着的时候高了足足一个头，浑身裹着发白的寿衣，两条胳膊直直挺着，像两根冻硬的椽木，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脖颈处的皮肤扯得发亮。
它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嗅着什么。
“飞尸！”
魏老七倒吸一口冷气。
他赶了一辈子尸，只听师父说过，飞尸是尸中极品，集阴寒煞气而成，能离地数尺，吮人精血，比普通行尸凶百倍。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吼——”
飞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不是从嗓子里发的，倒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它猛地一蹬地，整个人离地半尺，直扑魏老七！
“小心！”
魏老七推开石头，桃木剑往前一刺，正戳在飞尸心口。
“滋啦”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冒起一阵白烟。
飞尸顿了顿，像是被激怒了，双臂一挥，扫过来一股劲风。
魏老七被扫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胸口发闷。
“师傅！”石头尖叫。
飞尸转过身子，朝着石头飘过去。
它飘得很低，脚离地半尺，衣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快跑！去前院喊人！”魏老七大喊，抓起一把糯米撒过去。
糯米打在飞尸身上，“噼啪”作响，炸出小小的火星。
飞尸动作滞了滞。
石头趁机连滚带爬冲出去，往前院跑。
魏老七挡在柴房门口，死死盯着飞尸。
他知道，这东西绝不是天然成的。
有人炼的。
故意放在他的赶尸队里，借路运尸，到这落马坡，放出来害人。
前院已经炸了锅。
石头的喊叫声惊醒了所有人。
周掌柜举着油灯出来，脸色惨白：“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尸、尸变了！”石头喘着气，“是飞尸！
我师傅在后面挡着呢！”
“飞尸？”老吴从楼上下来，脸色一变，“坏了！
我就说这地方邪性！”
阿秀也跟着下来，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包袱。
众人刚要往后院去，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魏老七的。
是个陌生的声音。
“楼上还有客人！”周掌柜声音发抖。
几个人赶紧往楼上跑。
最靠里的房间门大开着，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帐子哗哗响。
那个住单间的皮货商，倒在地上，浑身干瘪，脸色青黑，脖子上两个小小的血洞，周围结着冰碴。
全身的血，像是被吸干了。
“真的是飞尸……”老吴声音发颤，“传说飞尸吸血，一吸就是整个人……”
正说着，后院传来魏老七的闷哼。
“不好，魏师傅有危险！”老吴抓起一根顶门杠。
几个人冲往后院。
柴房已经塌了半边，木屑散落一地。
魏老七靠在断墙边上，胳膊上一道长长的抓痕，发黑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飞尸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喘气。
它身上的寿衣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筋脉像蚯蚓一样盘在肉上，每动一下，都能看见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魏师傅！”
魏老七抬头看见他们，脸色一变：“别过来！
这东西邪得很！
普通兵器伤不了它！”
飞尸缓缓转过身。
它的脸又变了样子，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往外翻着，尖牙露在外面，两颗浑浊的眼珠现在变成了深紫红色，像是灌满了血。
它扫过众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挑选猎物。
“周掌柜，”魏老七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周掌柜身子一抖：“我、我……”
“这飞尸是有人炼的，故意放在我赶尸队里。”魏老七盯着他，“这客栈里，是不是还住着别人？
在地窖？”
周掌柜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坐在雪地里。
“我说……我说……”他哭丧着脸，“半个月前，来了个穿黑袍的道长，叫玄阴子，给了我十块大洋，让我把地窖腾给他，说他要炼东西。
不让任何人靠近，还说……还说只要我听话，就不害我。”
“上个月那队赶尸的……也是他弄的？”
“是、是……”周掌柜点点头，“他说要炼什么飞尸，要凑够七七四十九人的血，还差几个……我不敢说，他说我敢告密，就吸干我全家的血……”
魏老七咬了咬牙。
果然是邪道炼尸。
拿活人当祭品，炼飞尸，为的是尸丹。
“地窖在哪？”
“在、在厨房后面……”
魏老七刚要动。
“吼——”
飞尸忽然咆哮一声，猛地扑向离得最近的老吴。
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老吴！”
老吴根本来不及躲，下意识举起顶门杠。
“咔嚓”一声。
胳膊粗的顶门杠，被飞尸一把抓断。
它另一只手抓住老吴的肩膀，微微低头，凑到老吴脖子边上。
“呃——”
老吴闷哼一声，浑身瞬间干瘪下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快速皱缩，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血。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成了一具干尸。
飞尸松开手，老吴直挺挺倒下去，砸在雪地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快跑！往屋里跑！”
魏老七大喝一声，桃木剑往前一指，冲上去缠住飞尸。
阿秀和石头扶着周掌柜，拼命往前院跑。
飞尸想追，被魏老七缠住。
可魏老七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勉强周旋，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麻，尸毒慢慢往骨子里钻。
眼看就要撑不住。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落下一道白影。
清瘦的身影，背着一把剑，手里拿着个浮尘，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孽障！”
一声清喝。
那人手里浮尘一甩，一道金光打在飞尸背上。
“砰”的一声巨响。
飞尸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栽倒。
它转过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青云道长？”魏老七又惊又喜。
他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哗啦”一声轻响。
那尸体脸上的黄纸，慢慢滑了下来。
石头猛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那根本不是普通死人的脸。
面皮绷得紧紧的，泛着死鱼肚似的青白，鼻孔里挂着两串暗红的冰柱，嘴唇裂到腮帮子，露出两排细密的、带着血渍的牙。
它没有眼睑，两颗眼球浑浊发黄，蒙着一层翳，正对着窗户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偷看。
“咚！”
石头吓得往后一坐，摔在雪地里。
柴房里的尸体，猛地转了过来。
正对着门的方向。
“师、师傅……”
石头连滚带爬去拍柴房门，声音都劈叉了。
魏老七猛地惊醒，一把拉开门。
“怎么了？！”
“尸、尸体……动了！”石头指着里面，话都说不利索，“它、它抬手了！
还看我！”
魏老七心里一沉，几步冲进柴房。
墙角的四具尸体，依旧好好站着，黄纸盖着脸，纹丝不动。
最边上那具，黄纸好好地盖在脸上，连位置都没动。
“你看花眼了吧？”魏老七皱起眉，“跟你说过别熬夜，困出幻觉了。”
“没有！
我真看见了！”石头急得脸通红，“它脸是青的，牙是尖的，还……”
“行了。”魏老七打断他，走过去检查尸体。
手刚碰到最边上那具尸体的肩膀，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普通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冰碴子似的。
可这具，皮肤是软的，底下像有东西在蠕动。
而且，沉得离谱。
普通成年男尸，百来斤顶天了，这具，少说重了一倍。
魏老七不动声色，收回手。
“石头，把我的桃木剑拿来。”
“哎。”
徒弟刚要转身。
“呼——”
一阵阴风，猛地从屋顶灌下来。
柴房里的桐油灯，瞬间灭了。
黑暗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不好！”
魏老七刚要摸符。
“哐当”一声巨响！
最边上的棺材板，直接被掀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一个黑影猛地站了起来，比活着的时候高了足足一个头，浑身裹着发白的寿衣，两条胳膊直直挺着，像两根冻硬的椽木，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脖颈处的皮肤扯得发亮。
它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嗅着什么。
“飞尸！”
魏老七倒吸一口冷气。
他赶了一辈子尸，只听师父说过，飞尸是尸中极品，集阴寒煞气而成，能离地数尺，吮人精血，比普通行尸凶百倍。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吼——”
飞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不是从嗓子里发的，倒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它猛地一蹬地，整个人离地半尺，直扑魏老七！
“小心！”
魏老七推开石头，桃木剑往前一刺，正戳在飞尸心口。
“滋啦”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冒起一阵白烟。
飞尸顿了顿，像是被激怒了，双臂一挥，扫过来一股劲风。
魏老七被扫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胸口发闷。
“师傅！”石头尖叫。
飞尸转过身子，朝着石头飘过去。
它飘得很低，脚离地半尺，衣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快跑！去前院喊人！”魏老七大喊，抓起一把糯米撒过去。
糯米打在飞尸身上，“噼啪”作响，炸出小小的火星。
飞尸动作滞了滞。
石头趁机连滚带爬冲出去，往前院跑。
魏老七挡在柴房门口，死死盯着飞尸。
他知道，这东西绝不是天然成的。
有人炼的。
故意放在他的赶尸队里，借路运尸，到这落马坡，放出来害人。
前院已经炸了锅。
石头的喊叫声惊醒了所有人。
周掌柜举着油灯出来，脸色惨白：“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尸、尸变了！”石头喘着气，“是飞尸！
我师傅在后面挡着呢！”
“飞尸？”老吴从楼上下来，脸色一变，“坏了！
我就说这地方邪性！”
阿秀也跟着下来，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包袱。
众人刚要往后院去，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魏老七的。
是个陌生的声音。
“楼上还有客人！”周掌柜声音发抖。
几个人赶紧往楼上跑。
最靠里的房间门大开着，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帐子哗哗响。
那个住单间的皮货商，倒在地上，浑身干瘪，脸色青黑，脖子上两个小小的血洞，周围结着冰碴。
全身的血，像是被吸干了。
“真的是飞尸……”老吴声音发颤，“传说飞尸吸血，一吸就是整个人……”
正说着，后院传来魏老七的闷哼。
“不好，魏师傅有危险！”老吴抓起一根顶门杠。
几个人冲往后院。
柴房已经塌了半边，木屑散落一地。
魏老七靠在断墙边上，胳膊上一道长长的抓痕，发黑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飞尸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喘气。
它身上的寿衣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筋脉像蚯蚓一样盘在肉上，每动一下，都能看见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魏师傅！”
魏老七抬头看见他们，脸色一变：“别过来！
这东西邪得很！
普通兵器伤不了它！”
飞尸缓缓转过身。
它的脸又变了样子，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往外翻着，尖牙露在外面，两颗浑浊的眼珠现在变成了深紫红色，像是灌满了血。
它扫过众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挑选猎物。
“周掌柜，”魏老七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周掌柜身子一抖：“我、我……”
“这飞尸是有人炼的，故意放在我赶尸队里。”魏老七盯着他，“这客栈里，是不是还住着别人？
在地窖？”
周掌柜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坐在雪地里。
“我说……我说……”他哭丧着脸，“半个月前，来了个穿黑袍的道长，叫玄阴子，给了我十块大洋，让我把地窖腾给他，说他要炼东西。
不让任何人靠近，还说……还说只要我听话，就不害我。”
“上个月那队赶尸的……也是他弄的？”
“是、是……”周掌柜点点头，“他说要炼什么飞尸，要凑够七七四十九人的血，还差几个……我不敢说，他说我敢告密，就吸干我全家的血……”
魏老七咬了咬牙。
果然是邪道炼尸。
拿活人当祭品，炼飞尸，为的是尸丹。
“地窖在哪？”
“在、在厨房后面……”
魏老七刚要动。
“吼——”
飞尸忽然咆哮一声，猛地扑向离得最近的老吴。
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老吴！”
老吴根本来不及躲，下意识举起顶门杠。
“咔嚓”一声。
胳膊粗的顶门杠，被飞尸一把抓断。
它另一只手抓住老吴的肩膀，微微低头，凑到老吴脖子边上。
“呃——”
老吴闷哼一声，浑身瞬间干瘪下去，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快速皱缩，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血。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成了一具干尸。
飞尸松开手，老吴直挺挺倒下去，砸在雪地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快跑！往屋里跑！”
魏老七大喝一声，桃木剑往前一指，冲上去缠住飞尸。
阿秀和石头扶着周掌柜，拼命往前院跑。
飞尸想追，被魏老七缠住。
可魏老七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勉强周旋，胳膊上的伤口越来越麻，尸毒慢慢往骨子里钻。
眼看就要撑不住。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落下一道白影。
清瘦的身影，背着一把剑，手里拿着个浮尘，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孽障！”
一声清喝。
那人手里浮尘一甩，一道金光打在飞尸背上。
“砰”的一声巨响。
飞尸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栽倒。
它转过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青云道长？”魏老七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