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卫生间洗脸。
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他的身后。
站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头。
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再看镜子。
老头还在。
就站在他身后。
贴得极近。
陈默尖叫着跑出卫生间。
再也不敢照镜子。
五七那天。
他下班回家。
掏出钥匙开门。
听见屋里有人走路。
拐杖戳在地上。
咚、咚、咚。
从堂屋走到门口。
停在了门后面。
他站在门外。
吓得浑身发抖。
钥匙插在锁孔里,不敢拧。
站了足足半个钟头。
屋里的脚步声,才慢慢远了。
六七那天。
他夜里被冻醒。
睁开眼。
床边坐着个人。
背对着他。
穿着灰布上衣,白头发。
就是遗像上那个老爷子。
一动不动坐在床沿。
半边身子,压在他腿上。
冰凉刺骨。
陈默连气都不敢喘。
死死闭着眼。
熬到天蒙蒙亮。
身上的重量才消失。
这时候他才明白。
房东说的熬。
是真的熬。
每过一个七。
那东西就离他近一分。
从院子到门口。
从门口到堂屋。
从堂屋到床边。
再这么下去。
等到七七第四十九天。
怕是就要贴到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