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被糯米砸中,“滋滋”作响,冒起白烟,动作慢了下来。

    李清虚趁机桃木剑一指,正中鬼胎眉心。

    “吱——!”

    鬼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慢慢融化,变成一滩黑水。

    第三个,灭了。

    孟晚翠倒在地上,肚子空了,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赵金彪看着地上的尸体,腿都软了。

    这才几天,两个姨太太,管家,好几个卫兵,都没了。

    “道、道长,还有几个?”他声音发抖。

    “还有两个。”李清虚脸色也很苍白,“二姨太苏怜云身上一个,还有最早跑出来的那个。这两个,修为更深。”

    他顿了顿:“它们现在肯定躲起来了,在等机会合体。五个鬼胎要是合成一个,就是魔胎,到时候,谁都制不住。”

    当天夜里,风雨大作。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打在瓦上噼啪作响。

    府里剩下的人都聚在大堂,关紧门窗,点着灯。

    卫兵们拿着枪,守在门口。

    李清虚在画符,准备最后的法阵。

    林辰扶着杏儿,杏儿受了惊吓,脸色还很白。

    赵金彪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枪,眼神恍惚。

    一天之内,死了这么多人。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人如麻,可从没这么怕过。

    “道长,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低声问。

    “百年前,有个邪道,用五个横死的孕妇炼的。”李清虚一边画符一边说,“专门食人精血,炼成了就是魔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本来镇在地底下,被你们挖出来,破了封印。”

    正说着,灯忽然闪了闪。

    “滋滋”几声,全都灭了。

    大堂里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赵金彪的声音。

    “别慌!”李清虚的声音,“点蜡烛!”

    火折子擦亮。

    微弱的火光下,门口站着个黑影。

    瘦瘦高高的,穿着旗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是苏怜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雨水顺着她的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滩水。

    她的肚子平平的,像是鬼胎已经出来了。

    “怜云……”赵金彪声音发颤。

    苏怜云没说话,咧开嘴笑了笑。

    嘴裂得很大,几乎到耳根。

    “小心!她不是二姨太了!”李清虚大喊,把符往前面一挡。

    苏怜云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直扑过来。

    “砰砰砰!”

    卫兵们开枪了。

    子弹打在她身上,像打在棉花上,根本没用。

    她冲到卫兵面前,爪子一挥,两个卫兵脖子直接被划开,鲜血喷溅。

    “结阵!”

    李清虚大喊,把剩下的糯米往地上一撒,围成一个圈。

    苏怜云冲过来,撞在糯米阵上,“滋啦”一声,被弹回去。

    她嘶吼起来,声音不似人声。

    就在这时,房梁上传来“咯咯”的笑声。

    众人抬头。

    房梁上,趴着个小小的黑影。

    是最早跑出来的那个鬼胎。

    它长大了不少,像个三四岁的孩子,浑身青黑,眼睛滴血,正看着下面,咧嘴笑。

    “不好!它们要合体!”李清虚脸色大变。

    话音刚落。

    苏怜云猛地张开嘴。

    鬼胎从房梁上跳下来,直接钻进她嘴里。

    “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苏怜云的肚子,瞬间鼓了起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她的身体也在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筋脉。

    “咯咯咯……”

    她发出笑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不像人。

    她的后背,慢慢鼓起两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快!阻止她!不然就晚了!”李清虚冲上去,桃木剑狠狠刺向她的肚子。

    “噗”的一声。

    剑刺进去,像是刺进烂泥里。

    苏怜云低头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李清虚,笑得更诡异了。

    她肚子里,传来“咔嚓”一声。

    桃木剑,被里面的东西咬断了。

    李清虚心里一沉,赶紧后退。

    “轰”的一声。

    苏怜云的身体整个炸开。

    血雾弥漫。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血雾里站出来。

    有半人高,浑身是血,长着四只手,头上两只角,脸上三只眼睛,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

    五个鬼胎,合成了魔胎。

    “吼——!”

    魔胎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大堂都在晃。

    窗户玻璃全都震碎了,暴雨灌进来。

    “完了……”李清虚脸色惨白,“魔胎成型了……”

    魔胎猛地冲过来,一巴掌拍向李清虚。

    李清虚赶紧躲开,身后的柱子被拍个正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开枪!开枪!”赵金彪大喊。

    卫兵们纷纷开枪。

    子弹打在魔胎身上,只能打出一个个小坑,很快就长好了。

    根本没用。

    魔胎一挥爪子,几个卫兵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阿辰哥!”杏儿吓得躲在林辰身后。

    林辰抓起地上的断剑,紧紧握着。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李清虚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他的本命符,用了几十年修为炼的。

    “本来不想用的……”他喃喃地说,“今天,就跟这孽障同归于尽!”

    他掐诀念咒,本命符飘起来,泛起金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李清虚大喊一声,整个人冲过去,一把抱住魔胎。

    本命符贴在魔胎背上。

    “轰——!”

    一声巨响,金光暴涨。

    魔胎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冒起黑烟,身体慢慢融化。

    李清虚也被金光包裹着,身体越来越淡。

    “道长!”林辰大喊。

    “记住……把骨灰……埋回原处……封印……”

    李清虚的声音越来越小。

    金光过后,魔胎不见了,李清虚也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黑水,还有一点点骨灰。

    大堂里,一片狼藉。

    雨还在下,哗哗地往里灌。

    赵金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林辰和杏儿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天亮了,雨停了。

    赵金彪遣散了剩下的下人,一把火烧了大帅府。

    他带着剩下的人,搬走了,再也没回过泸州。

    有人说,他后来去了重庆,没多久就病死了,死的时候浑身青黑,像是中了邪。

    林辰和杏儿也走了,去了乡下,结了婚,过起了小日子。

    只是每到下雨天,林辰的后脖子还会隐隐发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吹气。

    很多年以后,有人说,泸州那片废墟,晚上还能听见小孩的笑声。

    也有人说,挖地基的时候,又挖出来个小瓦罐,封得好好的,上面画着鬼面符。

    没人敢碰,又埋回去了。

    人们不知道,当年的五个鬼胎,其实只灭了四个。

    最早的那一个,在破罐的那天晚上,就爬走了。

    它躲在土里,慢慢长。

    等哪天,再有人挖出来。

    就又会是一场,人间地狱。

    毕竟,人的贪念不死,魔胎就永远不会绝种。

    挖开封印的从来都不是罐子,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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