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代驾司机的。
陈海生白天在汽修厂上班，晚上出来跑代驾，干了快两年了。
每天晚上八点出工，凌晨两三点收工，挣得不多，但够养家。
他媳妇总劝他别跑夜班，说夜里路上不干净，他嘴上答应，每天还是照常出工。
那天晚上他接了一个单，把客人送到城郊的工业区。
客人下车之后他骑着折叠电动车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见路边站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穿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冲他招手。
陈海生把车靠过去，老太太问他：“小伙子，能带我一段不？我去前面那个路口。”
陈海生说：“大娘，我这是代驾，不拉客。”
老太太说：“我给你钱。你带我一段就行，前面那个路口，不远。”
陈海生看她一个老太太大半夜站在路边，心里不落忍，就说：“不用钱，您上来吧。”
老太太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两只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布袋子搁在腿上。
陈海生骑出去没多远，看见路边又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子，冲他招手。
陈海生把车停下来，老头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老太太。
“小伙子，你后座拉的是谁？”
陈海生说：“一个老太太，去前面路口。”
老头皱了皱眉，把烟袋锅子在车把上磕了磕：“你下来，我跟你说句话。”
陈海生下了车。
老头把他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你后座那个老太太，不是人。”
陈海生后背一麻：“你说什么？”
“她是个鬼。她每天晚上都在这个路口拦车，谁拉了她，谁就得出事。你赶紧让她下去。”
陈海生攥着车把的手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动车，老太太还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脸朝着前面。
他转回头问老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老头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我姓周，在这条路上跑了十几年了。这条路上出过几回事，我全知道。你信我的，把她赶下去，别拉。”
陈海生站在车尾后面犹豫了半天。
他想起老太太上车的时候动作利索，说话也清楚，怎么看都不像个鬼。
但老头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心里也发毛。
他走回电动车旁边，看着后座上的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太太在后座上开口了：“前面那个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陈海生没说话。
老太太又说：“他说我不是人，对不对？”
陈海生的车把差点没扶住。
老太太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淡：“你别信他。他不是人。”
陈海生的手在车把上攥出了汗。
他转过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还是那个姿势坐着，眼睛浑浊浊的，跟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去看前方，那个叫老周的老头已经不在路边了。
刚才站着人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只剩一根烟袋锅子搁在路沿石上，还在冒烟。
陈海生骑上电动车，把老太太送到了前面那个路口。
老太太下了车，拎着布袋子往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
陈海生看着她走进去，走进那片黑漆漆的巷子中间，身影被夜色吞了。
他调头就往回骑，骑得飞快，到家之后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晚上他出工的时候绕开了那条路。
但他在另一个路口又碰见了那个老头。
老头站在路灯底下冲他招手，陈海生不想停，但红灯亮了，车停住了。
老头走过来站在电动车旁边：“你昨天还是拉了她？”
陈海生没说话。
老头叹了口气：“你不听我的，你等着吧。”
“你到底是谁？”
老头把烟袋锅子掏出来，在车把上敲了敲：“我说了，我在这条路上跑了十几年了。你后座那个老太太，她十年前就死了。她儿子在这条路上出了车祸，她受不了刺激，在那边巷子里的树上吊死了。后来这条路每到半夜就有人看见她拦车，谁拉了她，不出三天就得倒霉。”
陈海生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也是在这条路上出事的。十年前，我跟她儿子是同一天出的事。那天晚上我骑车经过这个路口，一辆货车冲过来，她儿子走在我前面，先撞上了。我刹不住，跟着撞了上去。两个人当场都没了。”
陈海生的脑子里嗡嗡的。
他盯着老头的脸看了半天，那张脸皱巴巴的，眼睛浑浊浊的，跟他昨天在后座上看见的老太太几乎一模一样。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没有回答，把烟袋锅子收起来，转身走了。
陈海生那天晚上没敢再跑那条路。
他回了家，把车停在楼下，上楼之后他媳妇问他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说没事。
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热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头和老太太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搜到了十年前的一则旧新闻：某代驾司机周某夜间骑车发生事故，被一辆货车撞倒，周某当场死亡。遇难司机周某，时年四十七岁。
陈海生把手机放下，后背的汗把衣服湿透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他碰见那个老头的时候，老头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路灯明晃晃地照着，老头站在路灯底下，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晚上他没有出工。
他给他媳妇说了这事，他媳妇让他去找个师傅看看。
他托人问了一圈，找到城南一个姓吴的老太太，据说会看这些事。
吴老太太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天，说：“你碰见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十年前出事死的代驾司机老周，一个是她妈。老太太的儿子跟老周是同一天出的事，两个人都没了。老太太受不了刺激，后来也走了。”
陈海生愣住了：“两个都是鬼？”
吴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太太死了以后一直在这条路上拦车，她想找她儿子。她不知道她儿子早就不在了，也不知道自己也早就不在了。那个司机老周也在这条路上，他认识老太太，知道老太太是鬼。他拦着你们不让拉她，是想保护你们。老太太不知道老周是鬼，她以为老周要害你们，所以她也拦着你们不让信他。”
陈海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那他们为什么互相说对方是鬼？”
吴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老周觉得老太太是鬼，老太太觉得老周是鬼，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活人，都在提醒别人。老太太每天从这条路上过，老周每天都在路边站着，两个人天天碰面，谁也不觉得对方跟自己一样。他们都觉得对方要害人，都觉得自己是在救人。”
陈海生问：“那怎么办？”
吴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他们自己醒不过来，别人帮不了。你只要别再走那条路就行了。”
那天晚上陈海生没有出工。
他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看着楼下车来车往的马路。
他后来再也没有跑过城西那条线，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太太和那个老头。
但他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听见楼下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有人敲后座铁架子的动静。
他翻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不去听。
陈海生后来把代驾的活辞了，换了个白天上班的工作。
他媳妇问他怎么不跑了，他说跑够了。
有一天他路过城西那条路，大白天的，路两边空荡荡的，连那条巷子都拆了，那片地去年被推平了，盖了一个物流园。
他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那片空地上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等着下一个半夜经过的代驾，等着下一个愿意停下来听他们说话的人。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代驾司机的。
陈海生白天在汽修厂上班，晚上出来跑代驾，干了快两年了。
每天晚上八点出工，凌晨两三点收工，挣得不多，但够养家。
他媳妇总劝他别跑夜班，说夜里路上不干净，他嘴上答应，每天还是照常出工。
那天晚上他接了一个单，把客人送到城郊的工业区。
客人下车之后他骑着折叠电动车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见路边站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穿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冲他招手。
陈海生把车靠过去，老太太问他：“小伙子，能带我一段不？我去前面那个路口。”
陈海生说：“大娘，我这是代驾，不拉客。”
老太太说：“我给你钱。你带我一段就行，前面那个路口，不远。”
陈海生看她一个老太太大半夜站在路边，心里不落忍，就说：“不用钱，您上来吧。”
老太太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两只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布袋子搁在腿上。
陈海生骑出去没多远，看见路边又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子，冲他招手。
陈海生把车停下来，老头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老太太。
“小伙子，你后座拉的是谁？”
陈海生说：“一个老太太，去前面路口。”
老头皱了皱眉，把烟袋锅子在车把上磕了磕：“你下来，我跟你说句话。”
陈海生下了车。
老头把他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你后座那个老太太，不是人。”
陈海生后背一麻：“你说什么？”
“她是个鬼。她每天晚上都在这个路口拦车，谁拉了她，谁就得出事。你赶紧让她下去。”
陈海生攥着车把的手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动车，老太太还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脸朝着前面。
他转回头问老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老头把烟袋锅子别在腰上：“我姓周，在这条路上跑了十几年了。这条路上出过几回事，我全知道。你信我的，把她赶下去，别拉。”
陈海生站在车尾后面犹豫了半天。
他想起老太太上车的时候动作利索，说话也清楚，怎么看都不像个鬼。
但老头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心里也发毛。
他走回电动车旁边，看着后座上的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太太在后座上开口了：“前面那个老头跟你说了什么？”
陈海生没说话。
老太太又说：“他说我不是人，对不对？”
陈海生的车把差点没扶住。
老太太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淡：“你别信他。他不是人。”
陈海生的手在车把上攥出了汗。
他转过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还是那个姿势坐着，眼睛浑浊浊的，跟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去看前方，那个叫老周的老头已经不在路边了。
刚才站着人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只剩一根烟袋锅子搁在路沿石上，还在冒烟。
陈海生骑上电动车，把老太太送到了前面那个路口。
老太太下了车，拎着布袋子往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
陈海生看着她走进去，走进那片黑漆漆的巷子中间，身影被夜色吞了。
他调头就往回骑，骑得飞快，到家之后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晚上他出工的时候绕开了那条路。
但他在另一个路口又碰见了那个老头。
老头站在路灯底下冲他招手，陈海生不想停，但红灯亮了，车停住了。
老头走过来站在电动车旁边：“你昨天还是拉了她？”
陈海生没说话。
老头叹了口气：“你不听我的，你等着吧。”
“你到底是谁？”
老头把烟袋锅子掏出来，在车把上敲了敲：“我说了，我在这条路上跑了十几年了。你后座那个老太太，她十年前就死了。她儿子在这条路上出了车祸，她受不了刺激，在那边巷子里的树上吊死了。后来这条路每到半夜就有人看见她拦车，谁拉了她，不出三天就得倒霉。”
陈海生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也是在这条路上出事的。十年前，我跟她儿子是同一天出的事。那天晚上我骑车经过这个路口，一辆货车冲过来，她儿子走在我前面，先撞上了。我刹不住，跟着撞了上去。两个人当场都没了。”
陈海生的脑子里嗡嗡的。
他盯着老头的脸看了半天，那张脸皱巴巴的，眼睛浑浊浊的，跟他昨天在后座上看见的老太太几乎一模一样。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没有回答，把烟袋锅子收起来，转身走了。
陈海生那天晚上没敢再跑那条路。
他回了家，把车停在楼下，上楼之后他媳妇问他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说没事。
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热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头和老太太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搜到了十年前的一则旧新闻：某代驾司机周某夜间骑车发生事故，被一辆货车撞倒，周某当场死亡。遇难司机周某，时年四十七岁。
陈海生把手机放下，后背的汗把衣服湿透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他碰见那个老头的时候，老头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路灯明晃晃地照着，老头站在路灯底下，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晚上他没有出工。
他给他媳妇说了这事，他媳妇让他去找个师傅看看。
他托人问了一圈，找到城南一个姓吴的老太太，据说会看这些事。
吴老太太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天，说：“你碰见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十年前出事死的代驾司机老周，一个是她妈。老太太的儿子跟老周是同一天出的事，两个人都没了。老太太受不了刺激，后来也走了。”
陈海生愣住了：“两个都是鬼？”
吴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太太死了以后一直在这条路上拦车，她想找她儿子。她不知道她儿子早就不在了，也不知道自己也早就不在了。那个司机老周也在这条路上，他认识老太太，知道老太太是鬼。他拦着你们不让拉她，是想保护你们。老太太不知道老周是鬼，她以为老周要害你们，所以她也拦着你们不让信他。”
陈海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那他们为什么互相说对方是鬼？”
吴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老周觉得老太太是鬼，老太太觉得老周是鬼，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活人，都在提醒别人。老太太每天从这条路上过，老周每天都在路边站着，两个人天天碰面，谁也不觉得对方跟自己一样。他们都觉得对方要害人，都觉得自己是在救人。”
陈海生问：“那怎么办？”
吴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他们自己醒不过来，别人帮不了。你只要别再走那条路就行了。”
那天晚上陈海生没有出工。
他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看着楼下车来车往的马路。
他后来再也没有跑过城西那条线，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太太和那个老头。
但他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听见楼下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有人敲后座铁架子的动静。
他翻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不去听。
陈海生后来把代驾的活辞了，换了个白天上班的工作。
他媳妇问他怎么不跑了，他说跑够了。
有一天他路过城西那条路，大白天的，路两边空荡荡的，连那条巷子都拆了，那片地去年被推平了，盖了一个物流园。
他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那片空地上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等着下一个半夜经过的代驾，等着下一个愿意停下来听他们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