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人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地下室的诡异声音。
孙茂林在这栋老楼里住了快八年了。
楼是单位分的，六层，他在三楼。
两室一厅，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踏实。
楼里住的大多是老同事，谁家几口人、谁家什么脾气，彼此都知根知底。
唯独地下室那间，没人说得清。
楼门口下去十二级台阶，左拐，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把链子锁，锁眼锈死了，链条上缠着蜘蛛网，一看就是好几年没人动过。
孙茂林每天上下班路过那扇门，从来没见它开过。
他问过楼里的老人，老人都说那间地下室以前是放杂物的，后来不知道哪天就锁上了，也没人再去管它。
“谁锁的？”
“谁知道呢。”老周叼着烟，摇摇头，“我来这楼的时候就已经锁着了。”
孙茂林没再问。
事情是从今年入夏开始的。
先是半夜听见动静。
他家住三楼，窗户对着楼后面的空地，地下室那排通风口就在窗台正下方。
后半夜两三点，通风口里会传出声音，很轻，很闷，断断续续的。
像有人在里面说话，又像有人在里面哭。
孙茂林头一回听见的时候以为是猫。
楼后面野猫多，半夜叫春是常事。
可他把头探出窗户往下看的时候，野猫一只也没有，通风口里的声音还在响。
他蹲在窗台上听了半天，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来是人声。
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语调起起伏伏，像是在争论什么。
第二天他跟老婆提了一嘴，老婆说可能是老鼠，那么大一间地下室，藏几只耗子不稀奇。
孙茂林想想也是，没再当回事。
可声音一连响了七八天，每天后半夜准时来，天亮之前准时停。
孙茂林忍不住了，白天去地下室看了一眼。
铁门上那把链子锁还是老样子，锈得发黑，链条上挂着灰，一点被人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蹲下来往门缝底下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安静得像一口井。
当天夜里声音又来了。
孙茂林这回没有趴在窗台上听，他直接穿好衣服下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他摸着扶手走到一楼，打开单元门，绕到楼后面的通风口前面。
通风口有三个，并排嵌在墙根上，每个巴掌大小，外面罩着铁栅栏。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最近的那个通风口上，里面的声音一下子清楚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
沙哑的，干涩的，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孙茂林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在墙上。
那声音不像是录音，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就在铁栅栏后面，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网，那个人在跟他说话。
他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那个通风口看了很久。
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他回到家把老婆推醒了，说地下室里有人。
老婆迷迷糊糊坐起来，问他大半夜发什么疯。
他把事说了，老婆的脸一点点白了。
“地下室那扇门，锁了多少年了？”
“得有好几年了吧。”孙茂林说。
“好几年没人进去过，里头怎么会有人？”老婆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听错了。”
孙茂林没再说话，那一夜他没有睡着。
第二天他去找了老周。
老周是楼长，在这栋楼里住了二十多年，楼里的事他最清楚。
孙茂林把情况说了，老周的脸色变了。
“你也听见了？”
孙茂林愣了一下：“也？还有谁听见了？”
老周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抽了半根才开口：“去年年底四楼的老陈家也找过我。说他家孩子半夜听见地下有人哭。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子做梦。后来五楼的老吴也提过，说半夜听见地下有人说话。我把他们骂了一顿，让他们别瞎传。”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周把烟掐了：“那间地下室，以前租给过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叫什么我忘了，做装修的，一个人住。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谁也没在意，以为是搬走了。房东等了两个月没等到人交房租，拿钥匙开门进去看，屋里东西都在，衣服、工具、身份证，全在桌上摆着。人没了。”
孙茂林后背一阵发麻：“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查了一圈，没查出什么。门窗都好好的，没有打斗痕迹，人就这么凭空没了。后来这事就搁下了，那间地下室也没人再敢租，一直锁着。”
孙茂林回到家，把老周的话跟老婆说了。
老婆听完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一句：“咱们搬家吧。”
孙茂林没有马上搬。
他在这住了八年，房贷还没还完，孩子在这边上幼儿园。
他想着也许过几天声音就没了。
可当天夜里声音又响了，比以前更响。
他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走到窗边往下看。
通风口的铁栅栏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嵌在黑暗里，没有光，但孙茂林知道那是一个人的眼睛。
它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跟他对着，不眨眼，也不躲。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退了回去，消失在通风口深处。
第二天孙茂林把老婆孩子送去了丈母娘家。
他叫上了楼里几个胆子大的老伙计，老周、老陈、老吴，还有楼下开小卖部的刘胖子。
几个人拿着手电筒、撬棍、锤子，下了地下室。
铁门上的链子锁早就锈透了，老周拿锤子砸了两下就断了。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干透了的气味涌出来。
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手电光照下去，看不到底。
“这地下室怎么这么深？”刘胖子探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下去看看。”孙茂林走在最前面。
几个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是水泥浇的，很窄，两边墙壁上渗着水珠，摸上去湿漉漉的。
走了大概二十来级，台阶到头了，前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不高，得弯着腰走，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生锈的灯罩，里面的灯泡早就碎了。
“这哪是地下室啊……”老陈声音有点发紧，“这是防空洞吧？”
没人接话。
通道很长，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头。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显得越来越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潮的，冷的，混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通道都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人站在岔路口，谁也没说话。
“算了。”老周先开口了，“这不是咱们能探的地方。出去，报警。”
没人反对。
几个人原路返回，爬出地下室，把铁门虚掩上，退到楼道里。
刘胖子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那里面到底通到哪？”
“不知道。”孙茂林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他们报了警。
派出所来了两个警察，听了情况之后又叫来了分局的人。
第二天上午，一支专业搜查队带着强光手电和氧气瓶进了地下室。
搜查队进去了四个人，带着对讲机，每隔十分钟跟外面汇报一次。
前半个小时一切正常，对讲机里传回来的声音很清楚，他们在通道里缓慢推进。
到了第四十分钟，对讲机里忽然没了声音。
外面的人喊了好几遍，过了大概两分钟才重新接通。
“没事。”里面的人声音有点喘，“刚才信号不好。我们发现了一扇门。”
“什么门？”
“一扇铁门，卡死了，开了一半。我们正在想办法推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铁门被强行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
外面的人又喊了几遍，里面终于回话了，声音变了调。
“里面有个人。”
外面的人问什么情况，里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死了。干透了。你们叫法医来吧。”
搜查队退出来之后，法医和刑侦的人进去了。
那具尸体是在通道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里发现的。
小屋不大，铁门从里面卡死了半扇，剩下的半扇也推不开，搜查队是硬撬开的。
尸体靠在墙角，已经完全干透了，皮肤发黑发硬，裹着一层薄薄的灰。
身上穿的衣服烂得看不出原样，旁边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几包没拆完的饼干。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
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骨折，没有中毒的迹象。
死因不明。
尸体运回去之后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地下室的诡异声音。
孙茂林在这栋老楼里住了快八年了。
楼是单位分的，六层，他在三楼。
两室一厅，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踏实。
楼里住的大多是老同事，谁家几口人、谁家什么脾气，彼此都知根知底。
唯独地下室那间，没人说得清。
楼门口下去十二级台阶，左拐，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把链子锁，锁眼锈死了，链条上缠着蜘蛛网，一看就是好几年没人动过。
孙茂林每天上下班路过那扇门，从来没见它开过。
他问过楼里的老人，老人都说那间地下室以前是放杂物的，后来不知道哪天就锁上了，也没人再去管它。
“谁锁的？”
“谁知道呢。”老周叼着烟，摇摇头，“我来这楼的时候就已经锁着了。”
孙茂林没再问。
事情是从今年入夏开始的。
先是半夜听见动静。
他家住三楼，窗户对着楼后面的空地，地下室那排通风口就在窗台正下方。
后半夜两三点，通风口里会传出声音，很轻，很闷，断断续续的。
像有人在里面说话，又像有人在里面哭。
孙茂林头一回听见的时候以为是猫。
楼后面野猫多，半夜叫春是常事。
可他把头探出窗户往下看的时候，野猫一只也没有，通风口里的声音还在响。
他蹲在窗台上听了半天，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来是人声。
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语调起起伏伏，像是在争论什么。
第二天他跟老婆提了一嘴，老婆说可能是老鼠，那么大一间地下室，藏几只耗子不稀奇。
孙茂林想想也是，没再当回事。
可声音一连响了七八天，每天后半夜准时来，天亮之前准时停。
孙茂林忍不住了，白天去地下室看了一眼。
铁门上那把链子锁还是老样子，锈得发黑，链条上挂着灰，一点被人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蹲下来往门缝底下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安静得像一口井。
当天夜里声音又来了。
孙茂林这回没有趴在窗台上听，他直接穿好衣服下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他摸着扶手走到一楼，打开单元门，绕到楼后面的通风口前面。
通风口有三个，并排嵌在墙根上，每个巴掌大小，外面罩着铁栅栏。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最近的那个通风口上，里面的声音一下子清楚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
沙哑的，干涩的，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孙茂林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在墙上。
那声音不像是录音，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就在铁栅栏后面，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网，那个人在跟他说话。
他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那个通风口看了很久。
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他回到家把老婆推醒了，说地下室里有人。
老婆迷迷糊糊坐起来，问他大半夜发什么疯。
他把事说了，老婆的脸一点点白了。
“地下室那扇门，锁了多少年了？”
“得有好几年了吧。”孙茂林说。
“好几年没人进去过，里头怎么会有人？”老婆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听错了。”
孙茂林没再说话，那一夜他没有睡着。
第二天他去找了老周。
老周是楼长，在这栋楼里住了二十多年，楼里的事他最清楚。
孙茂林把情况说了，老周的脸色变了。
“你也听见了？”
孙茂林愣了一下：“也？还有谁听见了？”
老周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抽了半根才开口：“去年年底四楼的老陈家也找过我。说他家孩子半夜听见地下有人哭。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子做梦。后来五楼的老吴也提过，说半夜听见地下有人说话。我把他们骂了一顿，让他们别瞎传。”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周把烟掐了：“那间地下室，以前租给过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叫什么我忘了，做装修的，一个人住。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谁也没在意，以为是搬走了。房东等了两个月没等到人交房租，拿钥匙开门进去看，屋里东西都在，衣服、工具、身份证，全在桌上摆着。人没了。”
孙茂林后背一阵发麻：“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查了一圈，没查出什么。门窗都好好的，没有打斗痕迹，人就这么凭空没了。后来这事就搁下了，那间地下室也没人再敢租，一直锁着。”
孙茂林回到家，把老周的话跟老婆说了。
老婆听完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一句：“咱们搬家吧。”
孙茂林没有马上搬。
他在这住了八年，房贷还没还完，孩子在这边上幼儿园。
他想着也许过几天声音就没了。
可当天夜里声音又响了，比以前更响。
他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走到窗边往下看。
通风口的铁栅栏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嵌在黑暗里，没有光，但孙茂林知道那是一个人的眼睛。
它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跟他对着，不眨眼，也不躲。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退了回去，消失在通风口深处。
第二天孙茂林把老婆孩子送去了丈母娘家。
他叫上了楼里几个胆子大的老伙计，老周、老陈、老吴，还有楼下开小卖部的刘胖子。
几个人拿着手电筒、撬棍、锤子，下了地下室。
铁门上的链子锁早就锈透了，老周拿锤子砸了两下就断了。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干透了的气味涌出来。
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手电光照下去，看不到底。
“这地下室怎么这么深？”刘胖子探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下去看看。”孙茂林走在最前面。
几个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是水泥浇的，很窄，两边墙壁上渗着水珠，摸上去湿漉漉的。
走了大概二十来级，台阶到头了，前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不高，得弯着腰走，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生锈的灯罩，里面的灯泡早就碎了。
“这哪是地下室啊……”老陈声音有点发紧，“这是防空洞吧？”
没人接话。
通道很长，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头。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显得越来越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潮的，冷的，混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通道都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人站在岔路口，谁也没说话。
“算了。”老周先开口了，“这不是咱们能探的地方。出去，报警。”
没人反对。
几个人原路返回，爬出地下室，把铁门虚掩上，退到楼道里。
刘胖子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那里面到底通到哪？”
“不知道。”孙茂林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他们报了警。
派出所来了两个警察，听了情况之后又叫来了分局的人。
第二天上午，一支专业搜查队带着强光手电和氧气瓶进了地下室。
搜查队进去了四个人，带着对讲机，每隔十分钟跟外面汇报一次。
前半个小时一切正常，对讲机里传回来的声音很清楚，他们在通道里缓慢推进。
到了第四十分钟，对讲机里忽然没了声音。
外面的人喊了好几遍，过了大概两分钟才重新接通。
“没事。”里面的人声音有点喘，“刚才信号不好。我们发现了一扇门。”
“什么门？”
“一扇铁门，卡死了，开了一半。我们正在想办法推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铁门被强行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
外面的人又喊了几遍，里面终于回话了，声音变了调。
“里面有个人。”
外面的人问什么情况，里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死了。干透了。你们叫法医来吧。”
搜查队退出来之后，法医和刑侦的人进去了。
那具尸体是在通道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里发现的。
小屋不大，铁门从里面卡死了半扇，剩下的半扇也推不开，搜查队是硬撬开的。
尸体靠在墙角，已经完全干透了，皮肤发黑发硬，裹着一层薄薄的灰。
身上穿的衣服烂得看不出原样，旁边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几包没拆完的饼干。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
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骨折，没有中毒的迹象。
死因不明。
尸体运回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