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臭，熏得周围的人直咳嗽。
等黑烟散尽，地上只剩下一摊黑水，黑水里泡着一层薄薄的皮，跟那只小蝙蝠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忠把短刀插在地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蝙蝠精的，有巨狼的，有巨熊的，分不清是谁的。
老道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次是真的，你娘的仇，报了。”
赵忠没有说话，他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巨狼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嘴里还叼着那块蝙蝠皮，吐在地上。
巨熊靠着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血，疼得龇牙咧嘴，可它一声没吭。
黑狗精从地上爬起来，腿一瘸一拐的，走到赵忠身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赵忠摸了摸黑狗精的头，说：“谢谢你们。”
巨狼说：“不用谢，我们也是为自己报仇。”
巨熊说：“这小子，刀法不错，以后要是没地方去了，来山里找我，我请你吃蜂蜜。”
赵忠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老道士从葫芦里倒了一碗酒，递给巨狼，巨狼一口干了。
又倒了一碗，递给巨熊，巨熊一口干了。
又倒了一碗，递给黑狗精，黑狗精一口干了。
老道士又倒了一碗，自己喝了，然后把葫芦里的酒洒在地上，算是敬那些死去的。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巨狼带着狼群回了山，巨熊带着熊群回了谷，黑狗精带着野狗群回了岭。
小妖们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村子又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那摊黑水，看着赵忠满身的血，看着老道士花白的头发，谁也没有说话。
钟老鬼走到赵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忠儿，你娘可以闭眼了。”
赵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说不出话来。
老道士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子，看了一眼升起来的太阳，说了一句：“走吧，回家。”
赵忠跟在老道士身后，鲁大山和钟老鬼也跟了上来。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尾声
蝙蝠精死了，黑风岭塌了，村子也太平了。
老道士带着赵忠回了青云观，鲁大山回了他的猎户窝棚，钟老鬼回了衙门，小周继续当他的小捕快。
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可谁都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赵忠的伤好了以后，没有下山，他留在青云观里，跟着老道士继续修行。
老道士把一身本事一样一样地教给他，画符、念咒、布阵、降妖，一样不落。
赵忠学得很认真，比以前在衙门当差的时候认真一百倍。
他每隔半个月下山一次，去看看他娘的坟，拔拔草，添添土，烧几张纸钱。
坟头的草长得很高了，青翠翠的，在风里摇来摇去，像是在跟他招手。
他每次都会在坟前坐一会儿，跟他娘说说话，说山上的事，说师父的事，说山下村子的变化。
他娘的坟旁边，又多了一座新坟，是那个打更的老头的。
又过了几天，又多了两座，是被蝙蝠精害死的那对农户夫妻的。
赵忠每次去上坟，都会多烧几张纸钱给他们，说是沾了他娘的光，让他在底下照顾照顾他娘。
老道士的葫芦又灌满了酒，还是那种泡了多年的蛇酒，辣得要命，可赵忠已经喝惯了。
师徒俩每天晚上在院子里喝两盅，老道士喝多了就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追了吸血蝠妖三十年，追断了两双鞋，追白了满头的头发。
赵忠问他：“师父，您追了它三十年，一次都没交过手吗？”
老道士说：“交过手，三十年前交过一次。”
“那时我年轻，手里还有一把真剑，跟它在黑风岭上打了一夜。”
“它打不过我，我也追不上它。”
“它飞走了，我就开始追。”
“追了三十年，每次闻到它的气味，它就跑了。”
“这人啊，老了，腿脚不行了，不然哪轮得到你动手。”
赵忠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老道士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没解开——那个铁笼子底下的铁条，是谁撬开的？
那半截被撕掉的符纸，是谁干的？
那天晚上在院子里的就他们几个人，鲁大山、钟老鬼、赵忠，还有他自己。
鲁大山不会画符，钟老鬼不会撬锁，赵忠伤得连床都下不了。
那会是谁？
老道士把这个疙瘩藏在了心里，谁也没告诉。
他每天晚上喝完酒，都会盯着院子里的某个角落发呆，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大，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老道士喝完了最后一碗酒，突然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朝远处的山影看了很久。
赵忠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它还没走。”
“它不是那只蝙蝠精，它是别的东西。”
“它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等我们两败俱伤，它好出来收拾残局。”
赵忠愣住了，说：“师父，您在说什么？”
老道士说：“我说的是那个撬开笼子的人。”
“不，它不是人，是另一个妖怪。”
“它比蝙蝠精厉害得多，也聪明得多。”
“它帮蝙蝠精逃走，不是跟蝙蝠精一伙，是借蝙蝠精的手来试探我们的实力。”
赵忠的后背一阵发凉，说：“那它现在在哪？”
老道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也许就在这座山上，也许就在这个院子外面。”
“它不现身，我们就找不到它。”
风吹过院子，荒草沙沙地响。
院墙外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老道士转过身来，看着赵忠，说：“你的路还长着呢。”
“等你把师父的本事全学完了，你就下山，去找它。”
“找到它，把它收了。”
“不然，它迟早会害更多的人。”
赵忠说：“好。”
那天晚上以后，老道士再也没有提过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每天该喝酒喝酒，该教赵忠教赵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赵忠注意到，老道士每晚睡觉之前，都会在院门口撒一道灰。
那灰的颜色发白，不知道是什么烧成的，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舔干净的。
赵忠知道，老道士心里不踏实，他撒那道灰，是在防着什么。
可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后来有没有出来害人？
赵忠有没有找到它？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咱们呀放到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
等黑烟散尽，地上只剩下一摊黑水，黑水里泡着一层薄薄的皮，跟那只小蝙蝠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忠把短刀插在地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蝙蝠精的，有巨狼的，有巨熊的，分不清是谁的。
老道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次是真的，你娘的仇，报了。”
赵忠没有说话，他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巨狼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嘴里还叼着那块蝙蝠皮，吐在地上。
巨熊靠着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血，疼得龇牙咧嘴，可它一声没吭。
黑狗精从地上爬起来，腿一瘸一拐的，走到赵忠身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赵忠摸了摸黑狗精的头，说：“谢谢你们。”
巨狼说：“不用谢，我们也是为自己报仇。”
巨熊说：“这小子，刀法不错，以后要是没地方去了，来山里找我，我请你吃蜂蜜。”
赵忠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老道士从葫芦里倒了一碗酒，递给巨狼，巨狼一口干了。
又倒了一碗，递给巨熊，巨熊一口干了。
又倒了一碗，递给黑狗精，黑狗精一口干了。
老道士又倒了一碗，自己喝了，然后把葫芦里的酒洒在地上，算是敬那些死去的。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巨狼带着狼群回了山，巨熊带着熊群回了谷，黑狗精带着野狗群回了岭。
小妖们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村子又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那摊黑水，看着赵忠满身的血，看着老道士花白的头发，谁也没有说话。
钟老鬼走到赵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忠儿，你娘可以闭眼了。”
赵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说不出话来。
老道士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子，看了一眼升起来的太阳，说了一句：“走吧，回家。”
赵忠跟在老道士身后，鲁大山和钟老鬼也跟了上来。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尾声
蝙蝠精死了，黑风岭塌了，村子也太平了。
老道士带着赵忠回了青云观，鲁大山回了他的猎户窝棚，钟老鬼回了衙门，小周继续当他的小捕快。
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可谁都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赵忠的伤好了以后，没有下山，他留在青云观里，跟着老道士继续修行。
老道士把一身本事一样一样地教给他，画符、念咒、布阵、降妖，一样不落。
赵忠学得很认真，比以前在衙门当差的时候认真一百倍。
他每隔半个月下山一次，去看看他娘的坟，拔拔草，添添土，烧几张纸钱。
坟头的草长得很高了，青翠翠的，在风里摇来摇去，像是在跟他招手。
他每次都会在坟前坐一会儿，跟他娘说说话，说山上的事，说师父的事，说山下村子的变化。
他娘的坟旁边，又多了一座新坟，是那个打更的老头的。
又过了几天，又多了两座，是被蝙蝠精害死的那对农户夫妻的。
赵忠每次去上坟，都会多烧几张纸钱给他们，说是沾了他娘的光，让他在底下照顾照顾他娘。
老道士的葫芦又灌满了酒，还是那种泡了多年的蛇酒，辣得要命，可赵忠已经喝惯了。
师徒俩每天晚上在院子里喝两盅，老道士喝多了就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追了吸血蝠妖三十年，追断了两双鞋，追白了满头的头发。
赵忠问他：“师父，您追了它三十年，一次都没交过手吗？”
老道士说：“交过手，三十年前交过一次。”
“那时我年轻，手里还有一把真剑，跟它在黑风岭上打了一夜。”
“它打不过我，我也追不上它。”
“它飞走了，我就开始追。”
“追了三十年，每次闻到它的气味，它就跑了。”
“这人啊，老了，腿脚不行了，不然哪轮得到你动手。”
赵忠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老道士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没解开——那个铁笼子底下的铁条，是谁撬开的？
那半截被撕掉的符纸，是谁干的？
那天晚上在院子里的就他们几个人，鲁大山、钟老鬼、赵忠，还有他自己。
鲁大山不会画符，钟老鬼不会撬锁，赵忠伤得连床都下不了。
那会是谁？
老道士把这个疙瘩藏在了心里，谁也没告诉。
他每天晚上喝完酒，都会盯着院子里的某个角落发呆，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大，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老道士喝完了最后一碗酒，突然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朝远处的山影看了很久。
赵忠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它还没走。”
“它不是那只蝙蝠精，它是别的东西。”
“它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等我们两败俱伤，它好出来收拾残局。”
赵忠愣住了，说：“师父，您在说什么？”
老道士说：“我说的是那个撬开笼子的人。”
“不，它不是人，是另一个妖怪。”
“它比蝙蝠精厉害得多，也聪明得多。”
“它帮蝙蝠精逃走，不是跟蝙蝠精一伙，是借蝙蝠精的手来试探我们的实力。”
赵忠的后背一阵发凉，说：“那它现在在哪？”
老道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也许就在这座山上，也许就在这个院子外面。”
“它不现身，我们就找不到它。”
风吹过院子，荒草沙沙地响。
院墙外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老道士转过身来，看着赵忠，说：“你的路还长着呢。”
“等你把师父的本事全学完了，你就下山，去找它。”
“找到它，把它收了。”
“不然，它迟早会害更多的人。”
赵忠说：“好。”
那天晚上以后，老道士再也没有提过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每天该喝酒喝酒，该教赵忠教赵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赵忠注意到，老道士每晚睡觉之前，都会在院门口撒一道灰。
那灰的颜色发白，不知道是什么烧成的，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舔干净的。
赵忠知道，老道士心里不踏实，他撒那道灰，是在防着什么。
可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后来有没有出来害人？
赵忠有没有找到它？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咱们呀放到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