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翻新鬼龛藏,一家三代俱遭殃。

    莫道泥瓦无仇怨,一盏孤灯索命长。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这个故事,是一个干装修的兄弟。

    他姓丁,我叫他丁师傅。

    丁师傅在省城干了二十年装修,什么房子都见过,新楼盘、老破小、凶宅、鬼屋,过手的房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有个原则——老房子翻新的时候,墙里的东西不能乱动。

    我问他为什么,他给我讲了这么一件事。

    “老六,你听没听过魇术?”

    我说:“魇术?是不是那种在人家墙里藏东西害人的邪术?”

    丁师傅说:“对。我以前不信这个。去年接了个活儿,差点把我吓死在工地上。”

    去年春天,省城有户人家找丁师傅翻修老宅。

    那宅子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青砖黑瓦,看着有年头了。

    房主姓王,三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两个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

    丁师傅第一次上门看房的时候,王先生靠在门框上,说话有气无力的。

    “丁师傅,这房子能不能翻?”

    “能翻,就是老房子动结构得小心点。你这房子多少年了?”

    “我太爷爷那辈盖的,少说一百年了。”

    “那你这墙不能随便砸,我先看看。”

    王先生领着他往里走。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的屋里暗得像傍晚。

    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是他妈。

    老太太看见丁师傅,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比王先生还瘦,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整个人的精气神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你们一家人都这么瘦?”丁师傅问王先生。

    “不是瘦。是睡不着觉。

    我爷爷睡不着,我爹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从我太爷爷那辈起,我们家三代人都这样——

    天一黑就心慌,躺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吃安眠药都不管用。

    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爷爷五十岁心脏病走了,我爹四十五,我也是心脏。

    我去年去做了全身检查,查不出任何毛病。

    我儿子今年七岁,最近也开始说晚上睡不着了。”

    丁师傅说:“你们家这失眠还带遗传的?”

    王先生说:“不是遗传。

    医生说我们家没有遗传性心脏病史。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丁师傅在屋里转了一圈,拿卷尺量了量墙体厚度。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

    走廊拐角处,有个工匠正蹲在墙角眯着眼往墙缝里看。

    “这是谁?”丁师傅问。

    王先生说:“老孙,我们这条街上的老泥瓦匠。我请他来看看房子结构。”

    老孙头也不回,举着一只手示意他们别出声。

    他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睛贴着墙缝,一动不动地盯着墙角看了好半天。

    然后他慢慢咧开嘴,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那种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的笑。

    “这里面有东西。”老孙说。

    丁师傅和老孙拿冲击钻把那面墙凿开了一个洞。

    砖块拆下来之后,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龛,用青砖砌的,嵌在墙体的夹层里。

    不是偶然留的空隙,是专门砌出来的。

    小龛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盏灯架,铜的,上面锈迹斑斑,灯盘里还残留着干涸的灯油,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丁师傅拿手电筒照了照,灯架的底座上刻着一个字——魇。

    丁师傅把灯架从墙里拿了出来。

    他问王先生这是什么。

    王先生凑近了看,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旁边一直蹲着的老孙开口了。

    “这是魇术。泥瓦匠下的咒。”

    老孙说他小时候跟师傅学手艺,师傅跟他讲过。

    旧时候有种邪门手艺,泥瓦匠要是跟主家有仇,就在砌墙的时候偷偷砌一个小龛进去,里面放一盏灯架。

    这盏灯不是给人照亮的,是用来点主家的命灯的。

    主家一家人的精气神会被这盏灯一点一点吸干,灯里的油越少,人的命越短。

    等灯油烧干了,这一家人也就绝户了。

    一盏灯烧三代。

    丁师傅不信这些,他觉得老孙在讲古经。

    但他把灯架拿到客厅之后,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忽然站了起来。

    她盯着那盏灯架看了好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她见过这盏灯。

    她嫁进王家的那年才十八岁,新婚第二天早上起来给公公婆婆敬茶,从走廊拐角经过的时候看见墙角有一团火苗在跳。

    走近了一看,火苗又没了,只剩下墙缝里一股烧焦的油味。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没当回事。

    那团火苗每次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都能看见,就在那个墙角,一亮一灭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心脏不好眼花了。

    “那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丁师傅问。

    老太太说:“嫁进来的第二天。”

    老孙把灯架翻过来,指着底座上的刻痕说你们看,这上面不是只刻了一个魇字。

    这些歪歪扭扭的划痕是时间,刻了整整七道线。

    一道线代表三十年,七道线就是两百一十年。

    这盏灯在这面墙里烧了两百一十年,吸了王家七代人的命。

    七代人,代代活不过天命。

    “你太爷爷知不知道这东西?”丁师傅问王先生。

    王先生蹲在地上,盯着那盏灯架看了好半天,忽然拍了拍脑袋。

    他说他想起来了,他小时候翻家里的老族谱,族谱上写过他太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泥瓦匠吵过一架。

    那年太爷爷找人盖这间宅子,本来谈好的工钱是二十两银子。

    宅子盖完了,太爷爷只给了十两。

    泥瓦匠没说什么,走了。

    太爷爷还在院子里骂他是奸商。

    “十两。就为了扣十两银子。”

    王先生站起来,拿起那盏灯架就要往地上砸。

    老孙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说你不能砸,砸了这灯,油全洒出来,吸进去的命就全散了。

    你家里墙上吸着你三代人的命,你砸了灯就收不回来了。

    这盏灯得化,得连灰一起化掉。

    得找个道士,在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用符火化灯,用铜盆接灰。

    灰要倒进活水里,顺水流走,才算是把债还清了。

    但是灯化了你们一家人的命还没回来,你们借出去的命还得从灯油里收回来。

    把灯架上的灯油刮下来,一个人刮一小撮,用温水送服。

    那本来就是你自己的精气,喝了就能收回来。

    王先生说谁知道这油有没有毒。

    老孙说你们一家三代喝了两百年的灯油,还怕这最后一撮?

    丁师傅在旁边看着那盏铜灯架,总觉得灯盘里那层黑乎乎的油好像比刚才浅了一点。

    但他没有说。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老觉得那盏灯还亮着。

    王先生连夜把老孙留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去找道士。

    道士是个白胡子老道,住在城郊一间小道观里。

    老孙把灯架放在供桌上,道士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他说这灯是仇灯,泥瓦匠替主家盖房子的时候因为工钱没结够,起了杀心,把自己的血滴在灯架上,用主家的一撮头发搓成灯芯,砌进墙里。

    灯芯点着了,灯油是主家的精气。

    灯越亮主家越衰,灯灭人亡。

    这盏灯的灯芯还没有完全烧尽,灯盘里的油还在。

    说明那个泥瓦匠的怨气还没散,他砌的这盏灯,还在烧。

    王先生从灯盘上刮下了一撮黑乎乎的油泥,放进一杯温水里,那油泥遇水就化,散成一丝一丝的黑线。

    他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他母亲也跟着照做了。

    老太太喝完那杯水之后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她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胸口这么松快过。

    当天晚上,王先生给他打电话说他儿子上床就睡着了,连故事都没听完。

    他自己也睡了整整十个小时,醒来发现枕头上一大摊口水。

    他说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觉。

    丁师傅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结果第三天早上他去工地,发现老孙蹲在墙角,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

    拿着手电筒往墙缝里面照。

    “你干嘛呢?”丁师傅问。

    老孙没回头,说:“这墙里还有一个龛。”

    “还有一个?”

    “刚凿开的是灯架。灯架是吸命的,能把一家人的精气吸干。

    但是光吸命没有用,被吸走的人要是瘫了傻了怎么办?

    吸走的命得有人伺候。

    所以灯龛旁边应该还有一个龛,里面放的应该是——”

    “是什么?”

    “人。纸人。”

    丁师傅拿起冲击钻又凿开了旁边一块砖。

    砖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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