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永强。

    那个人就是老砍。

    真的还在这。

    张建军往后退,脚碰到了门框。

    “咚”的一声轻响。

    劈砍的声音停了。

    里面的人慢慢转过头。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直直盯着门缝的方向。

    张建军赶紧蹲下,屏住呼吸。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砍走出来,手里拎着两把斧子,斧头上的血滴在地上,“嗒嗒”响。

    他左右看了看,鼻子抽了抽,像是在闻。

    张建军贴紧墙根,连气都不敢喘。

    老砍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人,拎着斧子,慢慢往院子走。

    脚步声远了。

    张建军才敢慢慢站起来,后背都湿透了。

    他赶紧往堂屋跑,刚冲出去。

    “建军?怎么了?”

    李秀兰她们见他跑这么急,都站起来。

    “快走!赶紧上车!”张建军压低声音,“永强出事了,这里有疯子!”

    “什么?永强呢?”赵桂芳脸色一白。

    “别问了,快走!”

    张建军拉着李秀兰,周小燕和赵桂芳赶紧往车上跑。

    刚拉开车门。

    “砰!”

    一声巨响。

    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碎了。

    一把斧子嵌在玻璃上,刃口对着里面,还在晃。

    “他在那边!”周小燕尖叫。

    院子的原木堆后面,老砍站在那,又举起另一把斧子。

    “上车!快!”

    张建军把几个人推上车,自己赶紧钻到驾驶座,拧钥匙打火。

    发动机“哐哐”响,就是不着。

    “怎么回事?”赵桂芳哭着问。

    “刚才还好好的!”张建军又拧了几下,还是打不着。

    老砍已经冲过来了,双斧并举,狠狠劈在车斗上。

    “哐当”一声,铁皮被劈出一道大口子。

    “下车!往林子里跑!”张建军大喊。

    他推开车门,“秀兰,带她们往林子里跑,我断后!”

    “那你呢?”李秀兰抓住他。

    “我随后就来!”张建军抓起旁边的撬棍。

    老砍已经绕到车头,一斧劈向车门。

    张建军推了李秀兰一把:“快跑!”

    三个姑娘下车,往树林里跑。

    赵桂芳跑在最后,高跟鞋崴了一下,慢了半步。

    老砍一斧扫过来。

    “嗤啦”一声。

    赵桂芳闷哼一声,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她晃了晃,倒在地上。

    “桂芳!”周小燕喊。

    “别管了!快跑!”李秀兰拉住她,拼命往林子里跑。

    张建军举起撬棍,冲老砍砸过去。

    老砍侧身躲开,斧子横扫。

    张建军用撬棍一挡。

    “当”的一声巨响。

    张建军震得手都麻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砍力气大得不像人。

    他不敢恋战,转身往树林里跑。

    老砍在后面追,脚步很重,踩得地上的松针“咔嚓”响。

    张建军专挑树密的地方钻,绕了好几个弯,身后的脚步声才渐渐远了。

    他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陈永强没了,赵桂芳没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条人命没了。

    他歇了会儿,循着声音去找李秀兰她们。

    找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两人。

    周小燕缩在李秀兰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建军……”李秀兰看见他,松了口气,“永强和桂芳……”

    张建军摇摇头,没说话。

    “现在怎么办?”李秀兰声音发颤,“路也不认,车也没了。”

    “不能在这待着。”张建军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他晚上更凶。我们得找个地方躲一夜,天亮再往靠山屯走。”

    “去哪躲啊?”周小燕哭着说,“到处都是树。”

    “刚才过来的时候,那边有个废弃的工棚。”张建军指了指方向,“先去那凑合一晚上。”

    两人扶着周小燕,跟着张建军走。

    天慢慢擦黑,林子里暗得很快。

    风刮过松枝,“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周小燕一路走一路哭,李秀兰紧紧攥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工棚出现在眼前。

    很小,就一间,木板钉的,门歪在一边。

    张建军先进去看了一圈,没人。

    “进来吧。”他把三人让进去,找了些树枝,顶住门。

    屋里堆着些干草,还有个破铁桶。

    张建军点了把干草,放在铁桶里,小小的火苗亮起来,照得几个人脸发黄。

    周小燕缩在干草堆里,还在抖。

    “他……他会不会追过来?”

    “应该不会。”张建军说,“这林子大,他找不到。”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老砍像是对这林子熟得很。

    “都吃点东西,熬到天亮就好了。”李秀兰掏出包里的饼干,分给大家。

    谁都没胃口。

    火光照着三个人的脸,都惨白惨白的。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工棚“吱呀”响。

    时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走。

    张建军握着撬棍,坐在门口,眼睛盯着门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砍肯定在找他们。

    这林子,就是他的猎场。

    半夜,周小燕醒了。

    她想方便。

    不敢出去,就蹲在工棚角落的破桶边。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外面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板。

    “沙沙……沙沙……”

    很轻,很刺耳。

    她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谁?”她小声问。

    没人应。

    刮木板的声音停了。

    周小燕松了口气,以为是风吹的。

    她刚转身。

    “哗啦”一声巨响。

    木板墙被劈开一道大口子。

    一把斧子伸进来,斧刃泛着冷光。

    “啊——!”

    周小燕尖叫一声,往后退。

    “怎么了?”张建军和李秀兰瞬间醒了。

    “他来了!他在外面!”周小燕哭着喊。

    “砰!砰!”

    又是两下。

    木板墙碎了一大块。

    老砍的身影出现在破洞外面,那只眼睛往里看。

    “快跑!从后门!”张建军大喊。

    工棚后面还有个小后门,通着后山。

    张建军一脚踹开后门,推着李秀兰和周小燕往外跑。

    老砍已经从破洞钻进来,双斧一挥,劈空了。

    三人拼命往后山跑。

    夜里的林子黑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周小燕跑在最前面,慌不择路。

    “小燕,慢点!”张建军喊。

    话音刚落。

    “啊——!”

    周小燕一声尖叫。

    她脚下一空,掉下去了。

    是个废弃的地窖口,盖着的木板烂了。

    “小燕!”李秀兰扑过去,趴在洞口喊,“你没事吧?”

    下面没声音。

    “坏了,估计摔晕了。”张建军急了,“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着。”

    他找了根粗树枝,顺着洞口往下滑。

    地窖不深,也就两米多。

    底下堆满了树叶和杂物,周小燕摔在上面,闭着眼,头上流了点血,应该是晕过去了。

    “小燕?醒醒!”张建军拍了拍她的脸。

    周小燕哼了一声,没醒。

    “没事,就是晕了。”张建军抬头喊,“秀兰,没事,她晕了,我把她递上去。”

    上面没应声。

    “秀兰?”

    张建军心里一紧。

    他往上看。

    洞口站着个人影。

    高高的,驼着背。

    不是李秀兰。

    是老砍。

    他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秀兰!”张建军大喊。

    老砍没说话,举起斧子,对着洞口就劈。

    张建军赶紧往旁边躲。

    “噗”的一声,斧子砍在地上,木屑四溅。

    老砍弯下腰,往地窖里看。

    那只眼睛,在黑暗里泛着黄。

    然后,他“嗬嗬”笑了一声,伸手去搬旁边的石头,往洞口砸。

    “他要封死洞口!”张建军心里一沉。

    石头一块接一块砸下来。

    很快,洞口被堵了大半。

    光线越来越暗。

    “秀兰!秀兰你在哪!”张建军大喊。

    还是没人应。

    不知道李秀兰怎么样了。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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