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森猛地反应过来。

    远古萨满……封印……它想干什么?

    不对,它是想破解封印,离开这里?还是想恢复力量?

    “卡赞诺夫!打他眼睛!”桑德森大喊,“它的弱点在眼睛!”

    卡赞诺夫闻言,忍着痛,翻滚躲开对方的攻击,抬手一枪。

    “砰!”

    子弹精准打在普霍罗的左眼上。

    “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肉上。

    普霍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捂着眼睛后退。

    黑色的汁液从指缝里流出来。

    “有效!”卡赞诺夫精神一振,连开数枪,全部打在对方脸上。

    普霍罗踉跄后退,撞在车门上。

    他赤红的右眼狠狠盯着众人,充满怨毒。

    “你们……都得死……”

    他猛地转身,撞开车厢门,窜了出去。

    “别让他跑了!”卡赞诺夫捂着胸口站起来,追出去。

    桑德森和韦尔斯也跟上去。

    几个人追到后面的车厢。

    普霍罗已经不见了。

    地上一路都是黑色的血滴,顺着车厢往车头方向延伸。

    “他去车头了。”韦尔斯喘着气说,“他想干什么?”

    桑德森脸色惨白。

    “他要控制列车。他要去莫斯科,去人多的地方,吸更多人的脑子,获取更多知识。”

    如果真让他到了莫斯科,那就是一场灾难。

    “快!去守车!”

    卡赞诺夫咬牙说,“最后一节行李车厢最结实,有厚铁门。我们先退过去,再想办法!”

    众人立刻往后退。

    沿途都是惨死的乘客尸体,七窍流血,脑袋干瘪。

    普霍罗一路杀过去了。

    几个人退到最后一节行李车厢,也就是守车。

    卡赞诺夫拉上厚重的铁门,插死插销。

    里面还有几个幸存的士兵,还有瓦西里伯爵和伊琳娜夫人。

    总共也就七八个人。

    “现在怎么办?”伊琳娜吓得声音发抖,“他会不会过来?”

    “这门厚,他一时半会打不开。”

    卡赞诺夫喘着气,“我已经发了电报给前方调度站。让他们想办法拦停列车。”

    桑德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雪原,眉头紧锁。

    “没用的。”

    他低声说,“它吸了那么多人的脑子,肯定会开火车。而且……它不怕子弹,普通的办法杀不死它。”

    韦尔斯忽然开口。

    “强光!我记得……莫罗附身的时候,灯闪的时候,它动作会慢。它怕强光!”

    桑德森眼睛一亮。

    “对!发掘的时候,当地老人说过,这东西是阴邪之物,怕至阳至刚的强光。”

    “守车里有探照灯!”一个士兵连忙说,“车头带的备用探照灯,功率很大,特别亮!”

    “快拿出来!”卡赞诺夫立刻下令。

    士兵们立刻翻出探照灯,接上车厢电源。

    巨大的灯头,对着铁门方向。

    “等下它一进来,就开强光。”卡赞诺夫沉声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铁门。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脚步声停在铁门外。

    “砰!砰!砰!”

    猛烈的撞击声传来,铁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外面传来普霍罗沙哑的怪笑。

    “开门……把你们的知识……都给我……”

    “准备!”卡赞诺夫举起手。

    “轰隆”一声巨响!

    铁门被撞开了!

    普霍罗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脸上一个黑洞洞的眼窝,另一只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狰狞可怖。

    “开灯!”

    卡赞诺夫大吼。

    士兵猛地按下开关。

    “唰——!”

    超强的白光瞬间爆发,刺眼至极。

    普霍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连连后退,捂住仅剩的那只眼睛。

    “有效!”众人一阵欢呼。

    可强光没能持续多久。

    “滋啦”一声,灯光闪了闪,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卡赞诺夫大喊。

    “报告上尉!电压不稳,烧保险丝了!”士兵急喊。

    就这片刻功夫,普霍罗已经缓过来了。

    他怪笑着,一步步走进来。

    “没用的……区区光线……困不住我……”

    士兵们纷纷开枪,子弹打在他身上,效果甚微。

    “退!往后面退!”卡赞诺夫挥刀迎上去。

    又是一番死战。

    惨叫声、枪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卡赞诺夫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桑德森和韦尔斯护着伯爵夫妇,不断往后退。

    “桑德森,我们怎么办?”韦尔斯急喊,“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桑德森看着步步逼近的普霍罗,又看了看车厢连接处的挂钩。

    守车和前面的车厢,是靠挂钩连接的。

    如果……把挂钩脱开。

    “韦尔斯!”桑德森大喊,“脱钩!把守车和前面车厢脱开!”

    韦尔斯瞬间明白。

    “你是说……”

    “它要去莫斯科,就让它带着前面的车厢去。”

    桑德森咬牙说,“脱了钩,我们留在后面,等军方来处理。”

    “不行!”卡赞诺夫大喊,“前面车厢虽然被它控制了,但里面说不定还有幸存者!”

    “没有幸存者了。”

    桑德森声音冰冷。

    “从它车头一路杀过来,就没有活人了。如果不脱钩,等它控制列车冲进莫斯科,死的人会更多。”

    卡赞诺夫一愣。

    他知道桑德森说的是对的。

    “上尉!脱钩吧!”韦尔斯也喊,“这是唯一的办法!”

    普霍罗已经杀光了最后几个士兵,朝着几人走过来。

    “没时间了!”桑德森大喊。

    卡赞诺夫咬了咬牙:“脱钩!”

    韦尔斯立刻扑到连接处,扳动脱钩扳手。

    “咔嚓”一声。

    挂钩脱开。

    守车和前面的车厢瞬间分开。

    前面的列车失去了守车的制动,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普霍罗站在前面车厢的尾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充满怨毒。

    守车则因为惯性,慢慢往前滑了一段,逐渐减速。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们……活下来了?”伊琳娜夫人喃喃地说。

    “还没完。”

    桑德森站起身,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列车。

    “它还在。它会一直往前,到下一个站,下一个城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电报机的声音。

    是守车里的应急电报机。

    韦尔斯冲过去,接起电报。

    听完之后,他转过身,脸色复杂。

    “是前方调度站回的电报。”

    他说,“他们收到了我们的急电,已经扳了道岔。前面的列车,被引入了通往悬崖的废弃侧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人走到车尾,看着前方。

    远处的山谷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列车的影子。

    它越来越快,朝着悬崖冲过去。

    几秒钟后。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山谷方向传来。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列车冲出悬崖,砸在谷底,剧烈爆炸,化为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沉默了。

    普霍罗,还有那只远古的恶鬼,随着列车一起,坠毁在深谷里,烧成了灰烬。

    一场横跨千里的恐怖列车,终于在深谷烈焰中,终结了。

    三天后,救援队抵达现场。

    深谷里的列车残骸还在冒着烟,烧得面目全非。

    没有幸存者。

    也没有找到所谓的恶鬼遗骸。

    只有烧焦的尸骨,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官方最终定性:列车失控,意外坠崖。

    所有关于怪物、附身、吸脑的说法,都被当成了幸存者的惊吓臆语,不予采信。

    桑德森、韦尔斯、伯爵夫妇、卡赞诺夫上尉,几个幸存者,各奔东西。

    没人再提那具冻土挖出来的遗骸。

    没人再提红眼的恶鬼。

    只是很多年以后,桑德森教授临终前,还在喃喃自语。

    “它没烧死……它只是……换了个地方。”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只是从那以后,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偶尔还是会传出传闻。

    深夜行驶的列车上,偶尔会多出一个乘客。

    红眼睛。

    吸人脑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