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碗毛血旺的。
城南那条巷子里有一家毛血旺，开了才三个多月，老板娘姓魏，叫魏秀兰，四十来岁，一个人撑店。
店面不大，就四张桌子，灶台支在门口，锅气一起，整条巷子都能闻到香。
魏秀兰做毛血旺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鸭血嫩得像豆腐，毛肚脆得弹牙，黄喉切得薄厚均匀，豆芽打底，撒一把青蒜，浇一勺滚油，“滋啦”一声端上桌，辣香扑鼻，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巷子里的老住户、附近上班的，中午晚上都爱来她这儿吃。
“魏姐，老规矩，一份毛血旺，多加毛肚，少放豆芽。”
“好嘞，你先坐，马上就来。”
“魏姐，我上次带我妈来吃，她回去念叨了好几天，说你这毛肚比别家脆多了，问我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哪有什么东西，就是发得好。祖传的手艺，我爹那辈就开始做了。”
“魏姐，你这手艺开这么个小店可惜了，该去大商场开连锁。”
“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这小店，做熟了客，够吃够喝就行了。”
每天中午十一点半，魏秀兰准时开门。
灶上的火一开，锅底的红油就开始翻滚，香味顺着巷子往外飘。
先来的永远是那几个老客，修鞋的老郑收摊早，端着自己的搪瓷碗过来，说魏姐你给我多舀点汤，回去泡饭。
开小卖部的王姐中午看店走不开，魏秀兰就给她送过去，一碗毛血旺，一碗米饭，搁在柜台上，王姐边吃边招呼客人。
工地上的民工来得晚，七八个人挤一桌，一人一碗，埋头吃，吃完抹嘴就走，临走喊一嗓子：“魏姐，明天还来！”
魏秀兰总是笑呵呵的，手里忙着，嘴上也不停：“慢点吃，锅里还有。”
有时候下雨天生意淡，她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跟巷子里的邻居聊天。
“魏姐，你男人呢？怎么从没见你来过？”
魏秀兰脸上的笑收了一下，然后说：“早年跑了，丢下我一个人，没孩子，也没联系。”
“哎哟，那你一个人多辛苦。”
“习惯了。一个人有个小店，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也快。”
街坊邻居都替她不值，说这么好一个女人，摊上那么个没良心的男人。
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婉拒了，说一个人清静，不想再找。
蒋玲玲和周晓鸥是一对刚毕业的小情侣，租住在巷子附近的公寓里。
那天晚上蒋玲玲刷抖音，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晓鸥！你看这个！”
周晓鸥正打游戏，头也没抬：“看啥？”
“城南巷子，三个月失踪了三个人！一个修鞋的老头，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娘，还有一个工地的民工！都是晚上没回家，人就没了！”
周晓鸥瞥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失踪案啊？又不在咱们小区里头。”
“就在楼下那条巷子！就是咱们去吃毛血旺那条！”
“怕啥，不就吃个饭吗？你还能失踪？”周晓鸥笑了笑，继续打游戏，“你就是刷短视频刷多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那三个人说不定就是自己走的，欠了债跑了，或者跟人跑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蒋玲玲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说话。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过了几天，蒋玲玲加班到很晚才回来，饿得肚子咕咕叫，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
“晓鸥，我饿了。”
“点外卖呗。”
“不想吃外卖。我想吃毛血旺。”
周晓鸥暂停了游戏，转过头看她：“都快一点了，人家早关门了。”
“你去看看嘛，魏姐有时候关得晚。我就馋那一口，馋好几天了。”
“明天中午去吃不行吗？”
“明天中午上班，哪有空？你去嘛你去嘛。”蒋玲玲拽着他的胳膊晃，“就楼下那条巷子，走过去十分钟。你当遛弯了。”
周晓鸥叹了口气，站起来穿外套：“行行行，我去看看。要是关门了我就回来，你别闹。”
“嗯，你路上小心。”
周晓鸥出了门，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巷子里的路灯隔一段亮一盏，有些还是坏的，光线昏昏暗暗的，把两边的墙照得影影绰绰。
他走到毛血旺店门口，卷帘门拉到底，果然是关了。
他正准备转身走，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从后厨方向飘过来的，浓得很，辣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
他顺着香味绕到后门。后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开门，喊了一声：“魏姐？”
没人应。
后厨不大，灶台上摆着锅碗瓢盆，墙角的架子放着调料，最里面那口大锅还搁在灶上，灶底的火没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汤是暗红色的，翻滚着，冒着热气。
周晓鸥走近看了一眼。
汤面上漂着几片卷曲的肉，像是毛肚，切得薄厚均匀，打着卷，浸在红油里。
旁边浮着几块暗红色的块状物，像是鸭血。
汤底还沉着黄喉、豆芽、青蒜段，跟平时吃的毛血旺没什么两样。
可香味太浓了，浓得有点发腻。
他探头往锅里看了看。
汤在翻滚，底下有什么东西被顶了上来。
他看见了。
锅里泡着一只手。灰白色的，手指头蜷着，在水里慢慢翻了个面，指甲盖浮在水面上，泛着暗光。
旁边还有一截东西，像是脚，脚踝处被切开，骨头断面整整齐齐。
周晓鸥的胃一下子翻上来，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调料架，瓶子罐子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转身想跑。
后厨的门开了。
魏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刀面上还沾着碎肉末。
她歪着头看着周晓鸥，嘴角慢慢往上翘。
“你看见了。”
周晓鸥往后退，后背撞在灶台上：“魏姐……你……你锅里那是……”
“那是毛肚。”魏秀兰往前走了一步，“你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东西。”
“你疯了！”周晓鸥腿都软了，往旁边一闪，想从侧门冲出去。
魏秀兰一刀砍过来，他抬手一挡，刀锋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去，皮肉翻开一条口子，血一下子涌出来。
“啊——！”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
魏秀兰又砍了一刀，他往地上一滚，刀砍在灶台上，火星四溅。
他连滚带爬往后门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了110。
“救命！杀人了！城南巷子毛血旺后厨！救命！”
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还在问，他已经把手机塞回兜里，拼命往后门冲。
魏秀兰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碗毛血旺的。
城南那条巷子里有一家毛血旺，开了才三个多月，老板娘姓魏，叫魏秀兰，四十来岁，一个人撑店。
店面不大，就四张桌子，灶台支在门口，锅气一起，整条巷子都能闻到香。
魏秀兰做毛血旺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鸭血嫩得像豆腐，毛肚脆得弹牙，黄喉切得薄厚均匀，豆芽打底，撒一把青蒜，浇一勺滚油，“滋啦”一声端上桌，辣香扑鼻，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巷子里的老住户、附近上班的，中午晚上都爱来她这儿吃。
“魏姐，老规矩，一份毛血旺，多加毛肚，少放豆芽。”
“好嘞，你先坐，马上就来。”
“魏姐，我上次带我妈来吃，她回去念叨了好几天，说你这毛肚比别家脆多了，问我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哪有什么东西，就是发得好。祖传的手艺，我爹那辈就开始做了。”
“魏姐，你这手艺开这么个小店可惜了，该去大商场开连锁。”
“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这小店，做熟了客，够吃够喝就行了。”
每天中午十一点半，魏秀兰准时开门。
灶上的火一开，锅底的红油就开始翻滚，香味顺着巷子往外飘。
先来的永远是那几个老客，修鞋的老郑收摊早，端着自己的搪瓷碗过来，说魏姐你给我多舀点汤，回去泡饭。
开小卖部的王姐中午看店走不开，魏秀兰就给她送过去，一碗毛血旺，一碗米饭，搁在柜台上，王姐边吃边招呼客人。
工地上的民工来得晚，七八个人挤一桌，一人一碗，埋头吃，吃完抹嘴就走，临走喊一嗓子：“魏姐，明天还来！”
魏秀兰总是笑呵呵的，手里忙着，嘴上也不停：“慢点吃，锅里还有。”
有时候下雨天生意淡，她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跟巷子里的邻居聊天。
“魏姐，你男人呢？怎么从没见你来过？”
魏秀兰脸上的笑收了一下，然后说：“早年跑了，丢下我一个人，没孩子，也没联系。”
“哎哟，那你一个人多辛苦。”
“习惯了。一个人有个小店，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也快。”
街坊邻居都替她不值，说这么好一个女人，摊上那么个没良心的男人。
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婉拒了，说一个人清静，不想再找。
蒋玲玲和周晓鸥是一对刚毕业的小情侣，租住在巷子附近的公寓里。
那天晚上蒋玲玲刷抖音，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晓鸥！你看这个！”
周晓鸥正打游戏，头也没抬：“看啥？”
“城南巷子，三个月失踪了三个人！一个修鞋的老头，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娘，还有一个工地的民工！都是晚上没回家，人就没了！”
周晓鸥瞥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失踪案啊？又不在咱们小区里头。”
“就在楼下那条巷子！就是咱们去吃毛血旺那条！”
“怕啥，不就吃个饭吗？你还能失踪？”周晓鸥笑了笑，继续打游戏，“你就是刷短视频刷多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那三个人说不定就是自己走的，欠了债跑了，或者跟人跑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蒋玲玲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说话。可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过了几天，蒋玲玲加班到很晚才回来，饿得肚子咕咕叫，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
“晓鸥，我饿了。”
“点外卖呗。”
“不想吃外卖。我想吃毛血旺。”
周晓鸥暂停了游戏，转过头看她：“都快一点了，人家早关门了。”
“你去看看嘛，魏姐有时候关得晚。我就馋那一口，馋好几天了。”
“明天中午去吃不行吗？”
“明天中午上班，哪有空？你去嘛你去嘛。”蒋玲玲拽着他的胳膊晃，“就楼下那条巷子，走过去十分钟。你当遛弯了。”
周晓鸥叹了口气，站起来穿外套：“行行行，我去看看。要是关门了我就回来，你别闹。”
“嗯，你路上小心。”
周晓鸥出了门，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巷子里的路灯隔一段亮一盏，有些还是坏的，光线昏昏暗暗的，把两边的墙照得影影绰绰。
他走到毛血旺店门口，卷帘门拉到底，果然是关了。
他正准备转身走，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从后厨方向飘过来的，浓得很，辣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
他顺着香味绕到后门。后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开门，喊了一声：“魏姐？”
没人应。
后厨不大，灶台上摆着锅碗瓢盆，墙角的架子放着调料，最里面那口大锅还搁在灶上，灶底的火没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汤是暗红色的，翻滚着，冒着热气。
周晓鸥走近看了一眼。
汤面上漂着几片卷曲的肉，像是毛肚，切得薄厚均匀，打着卷，浸在红油里。
旁边浮着几块暗红色的块状物，像是鸭血。
汤底还沉着黄喉、豆芽、青蒜段，跟平时吃的毛血旺没什么两样。
可香味太浓了，浓得有点发腻。
他探头往锅里看了看。
汤在翻滚，底下有什么东西被顶了上来。
他看见了。
锅里泡着一只手。灰白色的，手指头蜷着，在水里慢慢翻了个面，指甲盖浮在水面上，泛着暗光。
旁边还有一截东西，像是脚，脚踝处被切开，骨头断面整整齐齐。
周晓鸥的胃一下子翻上来，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调料架，瓶子罐子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转身想跑。
后厨的门开了。
魏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刀面上还沾着碎肉末。
她歪着头看着周晓鸥，嘴角慢慢往上翘。
“你看见了。”
周晓鸥往后退，后背撞在灶台上：“魏姐……你……你锅里那是……”
“那是毛肚。”魏秀兰往前走了一步，“你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东西。”
“你疯了！”周晓鸥腿都软了，往旁边一闪，想从侧门冲出去。
魏秀兰一刀砍过来，他抬手一挡，刀锋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去，皮肉翻开一条口子，血一下子涌出来。
“啊——！”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
魏秀兰又砍了一刀，他往地上一滚，刀砍在灶台上，火星四溅。
他连滚带爬往后门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了110。
“救命！杀人了！城南巷子毛血旺后厨！救命！”
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还在问，他已经把手机塞回兜里，拼命往后门冲。
魏秀兰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