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家婚姻介绍所的。

    方远在这座城市跑了三年外卖,攒了点钱,盘下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一家电动车维修铺。

    铺子在城南老街的尾巴上,隔壁是家彩票店,斜对面是家婚姻介绍所,叫“良缘坊”。

    方远每天坐在铺子门口补胎的时候,总能看见良缘坊那边进进出出的人。

    良缘坊开了一年多,老板姓郑,叫郑德利,五十来岁,秃顶,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个斯文人。

    铺面不大,装修得却挺像样,玻璃门上贴着金字招牌,门口摆两盆绿萝,窗户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牵线搭桥,缔结良缘”。

    方远对良缘坊印象最深的就是生意好,好得有点不正常。

    每天早上八点半,郑德利准时开门,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三四十岁,穿着体面,手里拿着证件袋。

    到了下午,店里人更多,有时候队伍能排到方远铺子门口。

    方远修车的时候听那些排队的人聊天,有人说自己来了三趟了,有人说郑老板手上资源好,介绍一个成一个。

    方远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良缘坊介绍成功、领了对象回家的人,他从来没有再见过第二次。

    那些人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带着水果、提着锦旗,进良缘坊里千恩万谢。

    可之后,那些人就消失了。

    方远在这条街上待了三年,街坊邻居进进出出他都认得,但那些被良缘坊介绍过的人,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隔壁彩票店的老赵:“良缘坊介绍成的那几对,后来都过得咋样了?”

    老赵正往彩票机上敲号码,头都没抬:“谁管人家过得好不好,人家搬家了呗。结了婚搬去大城市住,正常。”

    方远想想也是,没再追问。

    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那天下午。

    一个年轻姑娘从良缘坊出来,站在门口打电话。

    姑娘二十来岁,长得挺清秀,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方远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不想去了……那个男的今天就要来接我……我总觉得不对劲……见了两面他就催着我搬过去……说房子都准备好了,家具都买齐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抹了把眼泪,又说了一句:“可是郑老板说,女方去了男方家,就要住满一个月才能回娘家,这是他们那边的规矩……我觉得怪怪的……”

    姑娘挂了电话,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走回了良缘坊。

    方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良缘坊后门。

    方远正好在铺子外面收拾工具,看见郑德利亲自把那个姑娘送上了面包车。

    姑娘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又不敢哭。

    车门拉上了,面包车开走了。

    方远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不知道为什么要记,但他就是记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方远多了个心眼。

    每天中午不忙的时候,他就坐在铺子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留意良缘坊那边的动静。

    他慢慢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几天,就有人从良缘坊里被一辆面包车接走。

    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都是独自一人上车,没有例外。

    上车之前,郑德利都会在门口跟对方说几句,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把人送上车。

    方远还注意到一件事,良缘坊的客户,没有一个是从本地来的。

    排队的人操着各种口音,有南边的,有北边的,但就是没有本地口音。

    他有一次问彩票店老赵,老赵说郑老板在周边几个省市都有合作的中介,专门往这边送人。

    “你咋知道?”

    老赵嘿嘿一笑:“他店里的登记表,我瞄过一眼。上面写的籍贯,全是外地。”

    方远想了想,又问:“你说那些人来了之后,住哪儿?”

    “谁知道呢。郑老板给他们安排呗。”

    方远没再问,但他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

    那天晚上方远收铺子的时候,看见了让他彻底坐不住的事。

    良缘坊后门那辆黑色面包车又来了。

    这一次,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大号行李箱,满面春风地跟着郑德利往巷子深处走。

    方远认得这个男人,三天前他来店里登记过,当时还跟方远借了把椅子坐,说自己从东北来的,专门坐了两天火车来相亲。

    方远等他走远了,悄悄跟在后面。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方远贴着墙根走,借着月光勉强看得见前面两个影子。

    郑德利带着那个东北男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面。

    楼很旧,外墙的墙皮大片脱落,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

    郑德利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两人进去了。

    方远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楼上三楼靠左的窗户亮起了一盏灯,是那种很暗很黄的灯光,像是老式的白炽灯泡。

    他看见郑德利和那个东北男人站在窗前说了几句话,然后郑德利离开了,灯还亮着。

    方远在楼下又站了十几分钟,灯一直亮着,没有人再出现在窗前。

    他绕着这栋楼走了一圈,楼后面的窗户全都钉着木板,木板外面还有一层铁丝网。

    他回到前门,单元门已经锁上了。

    方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在想那个东北男人的脸和他拎着行李箱走进那栋楼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应该报警,可报警说什么呢?

    说人家婚姻介绍所把相亲的人带进了一栋楼里?

    警察来了能查出什么?

    第二天中午,方远去良缘坊旁边的面馆吃午饭,碰上了郑德利。

    郑德利端着一碗面坐在了他对面,笑呵呵的:“小方,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方远低头吃面。

    “我那边最近忙不过来,回头你要是有认识的姑娘小伙想找对象,介绍给我,成了给你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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