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血泼黄符焚,巫婆下咒害乡邻。

    后生将计就一计,让她自食恶果吞。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老年间的奇事。

    村里有个巫婆专门给人下咒再治,两头赚钱。

    一个年轻后生为了救自己爹,跟她周旋了半个月,最后让她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柳河村的黄婆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仙姑”。

    她住村东头一间独院,院里养了三条黑狗、七只芦花鸡,堂屋里供着狐仙牌位,逢年过节有人来上供。

    平时谁家有人头疼脑热、小孩夜哭不止、老人胸闷气短,都去找黄婆。

    她拿一碗水、烧一道符、撒一把香灰,吹口气说“好了”,多半过两天确实好了。

    村里人也都知道,黄婆治病的法子其实是两道——先给人下一道咒,再给人解一道咒。

    她偷偷往人家里埋东西,谁身上不舒服了自然会来找她,她收了钱再给解法。

    碰上硬骨头不肯来的,她就让病拖得更久,拖到人受不了为止。

    但没人有证据,也惹不起她。

    陈三生他爹今年五十六岁,身体一直硬朗。

    前阵子下地干活回来,喝了一碗井水,当天夜里就开始拉肚子,拉了两天不见好,又发起高烧,烧得说胡话。

    陈三生去镇上请了郎中来,郎中把了脉开了药,喝下去三副,热度退了又烧,反反复复,人瘦了一大圈。

    郎中走之前把陈三生拉到一边说了一句:“你爹这病邪气重,该找谁找谁吧。”

    陈三生知道郎中说的是黄婆。

    当天晚上他去了黄婆家。

    黄婆正坐在堂屋里剥蒜,看见他进来也不抬头,只说了一句:“三生来了?

    你爹那病拖了几天了?”

    陈三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爹病了七天,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黄婆怎么知道是他爹病了?

    他没声张,站在门槛外面说:“黄婆婆,我爹病了好些天了,郎中看了不见好,想请您给瞧瞧。”

    黄婆放下蒜瓣,擦了擦手:“你爹那病啊,是冲撞了坟头的煞气。

    他自己得罪了东西,自己不知道。

    要治也能治,就是费工夫。”

    “费多少工夫?”

    “三天。

    三天我给他做一场法事,把煞气引出来,人就好了。”

    黄婆抬头看了他一眼,“法事要用的东西多,香烛纸钱、三牲供品、朱砂黄符,少说也得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块?”

    “五百。”

    陈三生攥了一下拳头。

    五百块是家里大半年的收成。

    但他爹躺在炕上烧得下不了地,他没有第二句话:“行,三天后我来请您。”

    他回家之后没闲着。

    第二天一早他去镇上找到老药铺的赵掌柜,把黄婆说要做法事的事说了。

    赵掌柜听完捻了捻胡子:“三生,你爹的病是黄婆下的。”

    “什么?”

    “她那套路子我见过不止一次了。

    先给人下咒,等人上钩,再收钱解咒。

    你想想你爹病之前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陈三生想了想:“我爹那天下地回来,喝了一口井水。

    井水是家里打的,以前一直喝,没出过事。”

    “井水没问题,问题是井台底下。

    你回去看看你家井台周围的土有没有被翻过的痕迹,要是土是松的,底下一定埋了东西。”

    陈三生当天下午回到家,蹲在井台边上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井台背阴那一侧的土确实松了一块,颜色比周围的浅,像最近被人挖过又填上的。

    他拿小铲子挖了不到两寸深,从土里翻出一截麻绳头,绳子末端拴着一枚铜钱。

    铜钱上刻着一个“黄”字。

    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没有声张。

    第三天傍晚他去了黄婆家,站在门口说:“黄婆婆,法事不做了。”

    黄婆正在院里喂鸡,手里的鸡食盆停住了:“你爹不治了?”

    “治。

    但我换了个治法。”

    陈三生把手里那枚刻着“黄”字的铜钱亮了出来,“我在我家井台底下挖出来的。

    我爹喝那口井水之前三天,有人来过我家院子。

    那人进门的时候我家狗叫了,我爹出去看了一眼,说是收旧货的。”

    黄婆手里的鸡食盆放了下来,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黄婆婆,你做法事收五百块。

    我卖三亩地也凑不够五百。”

    陈三生把铜钱收进口袋里,“但我要是把这枚铜钱送到镇上派出所去,你说人家会不会查查你?”

    黄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三生,你当你婆婆是吃素的?

    你拿着那枚铜钱去派出所,人家问你什么?

    谁看见我埋的?

    我在你家井台底下只埋了一枚铜钱,你知道那铜钱上写了什么字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铜钱上刻的是‘黄’,可黄是我黄婆的黄。

    这村里多少户人家门前屋后都埋了‘黄’字铜钱,你去派出所报案,你猜他们查不查?”

    陈三生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早就料到黄婆不会怕这一手。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我不要你治我爹了。

    我爹的病你下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三天之内,我爹的病要是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三天之内他要是没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拍的是黄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西墙根底下,一个盖着破油布的土坑,坑里堆着一捆麻绳头和几十枚刻着“黄”字的铜钱,旁边还有一小袋灰白色的药粉。

    黄婆的脸色变了,嘴唇抿紧了。

    陈三生把照片折好放回怀里:“你院子里那堆东西,我拍了三张。

    相机我借的,底片在赵掌柜那里。

    三天之内我爹病好,底片我烧了。

    三天之内他不好,我拿底片去镇上洗一套,每家每户门口贴一张。

    到时候不用我报案,村里人自己就知道你院子里有什么。”

    黄婆的手指在鸡食盆边沿上慢慢攥紧了。

    过了很久她松开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前天下午去镇上赶集的时候。

    你院墙西边那个豁口,我从那儿蹲着拍的。”

    黄婆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当天晚上,陈三生他爹的高烧退了,一夜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能坐起来喝了两碗粥。

    陈三生没有再去找黄婆,黄婆也没有再找过他。

    那三张底片他当着赵掌柜的面烧了,但赵掌柜说了一句:“你留一张就行了。”

    陈三生没有留。

    他把底片全烧了,灰烬扫进了水渠里。

    但从那以后,黄婆再也没在村里给人做过法事。

    她关了院门,黑狗不叫了,鸡也不养了,院子里长满了草。

    村里人后来问陈三生:“你是用什么法子让你爹好的?”

    陈三生说:“换了一碗水。”

    他没再多说。

    但赵掌柜私下跟我爷爷提过一嘴,说那枚铜钱上刻的“黄”字不是随便刻上去的,黄婆每给人下一次咒,就在铜钱上滴一滴自己的血。

    那铜钱沾了她的血,埋进土里就等于她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别人家。

    陈三生挖出铜钱的时候,其实等于把黄婆留在陈家地气里的东西拽了出来。

    所以黄婆那天晚上紧闭门,不是怕照片,是她知道自己留在陈家的那截气被人拔了。

    后来黄婆是某一天早上没起来的。

    邻居推门进去一看,她躺在炕上,人已经硬了,脸上颜色发黄发暗,嘴唇乌青,嘴角翘着,跟她那些年给人下咒之后躺在床上的病人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最后被自己下的东西反噬了。

    赵掌柜说,铜钱上滴血那一手本来就是禁术,用多了迟早要还。

    她用的次数太多了,还的时候也只够还这一回。

    陈三生把他爹那三亩地种得挺好,每年秋天收成都不错。

    他后来再也没有碰过跟黄婆有关的任何事。

    那块井台底下的土他填平了压了一块石板上去。

    石板底下压着那枚铜钱,他没扔,也没再看过。

    村里有人问起黄婆的死因,陈三生每次都回同一句话:“她自己的东西,自己没接住。”

    黄婆在村里埋了一辈子铜钱,谁家被下了咒都找她解,两头赚钱。

    她以为没人能知道她是怎么做的,没想到陈三生蹲在她家墙根底下拍了三天。

    陈三生不跟她动手,也不去报案,就攥着几张照片跟她谈了一笔交易。

    黄婆把咒收了,陈三生把底片烧了,可铜钱上沾的血早就渗进了她自己的土里,哪天发芽哪天开花,她自个儿也掐不住。

    那几截麻绳头后来被人翻出来烧了,烧的时候烟是青的,往黄婆家那个方向飘,飘到一半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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