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吹灭影幽幽,鬼气侵肩火渐收。

    莫使床头灯烬冷,三灯灭尽命难留。

    大家好,我是老六。

    老辈常说,夜里的灯要是平白无故灭了,别不当回事。

    尤其是荒郊野地、老房破屋,灯灭得悄无声息,连点风都没有,那大概率是撞上吹灯鬼了。

    这东西邪性,不抓人不现身,就围着你吹灯。

    灯吹灭了,就吹你身上的三把阳火。

    肩头两把,头顶一把,挨个吹。

    吹灭一盏,你弱三分;三盏全灭,阳气散干净,人也就没了。

    张老顺那年五十二,在南山林场看山,一个人住山脚下的土坯房,一住就是八年。

    山里黑得早,夜里就靠一盏煤油灯照明,床边还备着马灯和松明子。

    山下村里的老人常跟他说,山里有吹灯鬼,专挑独户的房子下手,夜里灯得点长明,灭了赶紧点,别磨蹭。

    张老顺每次都哈哈一笑,摆摆手:“啥吹灯鬼,就是山风大,钻门缝吹的。

    我一个大老粗,火气壮,它敢来?”

    他胆子大,半辈子在山里转,狼都见过好几回,从来不信这些邪乎事。

    出事那天是立冬,山里刮着小风,呼呼的,拍得窗户纸响。

    张老顺炒了盘山野菜,倒了杯苞谷酒,坐在桌旁慢慢喝。

    煤油灯就摆在桌子角,火苗黄豆大,晃晃悠悠的。

    喝到半酣,忽然“噗”的一声。

    灯灭了。

    屋里瞬间黑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点月光,灰蒙蒙的。

    “这风,还真够大的。”张老顺嘟囔了一句,摸过火柴,划着了,重新点上灯。

    火苗晃了晃,又稳稳烧起来。

    他接着喝酒,刚端起酒杯,灯又灭了。

    “噗。”

    比上次还轻,像有人对着灯芯,轻轻吹了一口。

    屋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小了。

    张老顺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

    不对。

    窗户缝都糊着纸,门也插着,哪来的风?

    就算有风,也该有个动静,怎么能平白无故吹灭灯?

    他心里有点发毛,摸过火柴,又划着一根。

    火光刚亮,他就看见灯芯对面,好像站着个黑影。

    瘦瘦高高的,贴在墙根,看不清脸。

    “谁?”张老顺喊了一声,手里的火柴晃了晃。

    黑影没动,也没应声。

    他赶紧把煤油灯点着。

    灯一亮,屋里空荡荡的。

    墙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

    “眼花了。”张老顺拍拍脸,自己跟自己说,“喝多了,看岔了。”

    可心里头,却突突直跳。

    他总觉得,屋里还有别人。

    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站着,盯着他。

    这一回,他没敢离灯太远,坐在桌子边,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灯。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没动静。

    他松了口气,以为真是自己吓自己。

    刚要起身去盛饭,身后忽然吹来一股凉气。

    凉得刺骨,顺着后脖子往里钻。

    紧接着,左边肩膀一凉。

    像有人蹲在他身后,对着他肩膀,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老顺浑身汗毛“唰”就竖起来了。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的,只有土坯墙,裂着几道缝。

    什么都没有。

    可肩膀上那股凉气,久久散不去。

    冷得骨头都发疼。

    他忽然想起山下老人说的吹灯鬼。

    先吹灯,再吹肩火。

    左边肩膀那把阳火,被它吹了?

    张老顺坐不住了,起身从房梁上摘下马灯,灌满了油,点着了,挂在门框上。

    马灯亮,有玻璃罩着,风不容易吹灭。

    “我看你还怎么吹。”他咬着牙,给自己壮胆。

    他回到桌旁,接着吃饭,可怎么都吃不香,后背总觉得凉飕飕的,像有东西站在身后。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马灯,亮得好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马灯的光,好像暗了点。

    他抬头看。

    原本亮堂堂的火苗,慢慢矮了下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不是风刮的晃,是慢慢往回缩,像有人对着灯芯,一点点往里吹气。

    “噗。”

    很轻的一声。

    马灯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比刚才更黑,连月光都好像被什么挡住了。

    张老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手去摸火柴,手都抖了,摸了好几下才摸到。

    划了一根,没着。

    第二根,“哧”的一声,火苗窜起来。

    火光里,他看见桌子对面,站着个人影。

    比刚才更近了,就在桌子那头,隔着油灯站着。

    瘦瘦的,脸埋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泛着青白色。

    它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吹桌上的油灯。

    “滚!”张老顺大吼一声,手里的火柴朝着黑影扔过去。

    火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在地上,灭了。

    屋里又黑了。

    紧接着,右边肩膀也是一凉。

    又一股凉气,轻轻吹在右肩上。

    两把肩火,都被吹了?

    张老顺浑身都凉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头晕乎乎的,浑身发沉,像扛了百十斤的东西。

    老人说的没错。

    吹灯鬼先吹灯火,再吹两肩的阳火。

    两把都吹灭了,接下来就该吹头顶那盏了。

    头顶的灯一吹灭,人就彻底完了。

    他扶着桌子,慢慢往墙角挪。

    墙角堆着松明子,是他平时预备着走夜路用的,油份大,一点就着,火光明亮。

    挪一步,都觉得身后的凉气跟着往前一步。

    那东西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等着他头顶的火弱下去。

    张老顺咬着牙,手摸到了松明子,粗粗的一大捆。

    他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没吹着。

    越急越吹不着。

    就在这时,头顶一凉。

    一股冰凉的气,轻轻吹在他头顶上。

    像有人凑在他脑袋旁边,对着发旋,慢悠悠吹了一口。

    张老顺瞬间觉得脑子一懵,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头顶的阳火,要被吹灭了!

    “*********妈!”

    他急了,张嘴就骂,狠狠一口咬在自己中指上。

    钻心的疼。

    血涌了出来。

    他攥着中指,照着自己额头狠狠一抹。

    一道血痕,划在额头上。

    “啊——!”

    他大喝一声,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老人说过,舌尖血、中指血,都是阳血,能破阴邪。

    额头抹血,能稳住头顶的阳火。

    这一下,头顶的凉气散了点。

    他赶紧拿起松明子,凑到嘴边,用尽力气吹火折子。

    “呼”的一下,火折子着了。

    他点燃松明子。

    “轰”的一声,松明子窜起半尺高的火苗,亮得刺眼,照得满屋通红。

    火光里,他看见对面站着个黑影。

    瘦瘦高高,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是惨白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瘪瘪的,还保持着吹东西的姿势。

    它被松明子的火一照,像是被烫到一样,“嘶”的一声,往后缩了一大截。

    “还敢来!”张老顺举着松明子就往前冲。

    黑影往后飘着退,速度很快,贴着地面,像是没脚。

    退到门口,一下子就没影了。

    像是从门缝钻出去了。

    张老顺举着松明子,追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山风呼呼刮着,什么都没有。

    只有门口的泥地上,留着一串浅浅的脚印。

    很小,很轻,脚尖点地,脚后跟不沾泥。

    真不是人。

    他举着松明子,在院子里站了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才敢回屋。

    屋里的油灯、马灯,都好好的,没坏。

    桌上的酒杯,倒了一个,酒洒了一桌子。

    像有人趴在桌边,对着灯吹的时候,胳膊碰倒的。

    第二天下山,张老顺直奔村里老支书家,把昨晚的事说了。

    老支书听完,叹了口气:“你啊你,跟你说多少次了,山里邪性,你就是不听。

    这就是吹灯鬼,早些年死在山坳里的货郎,冻饿而死,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点着的灯芯。

    成了鬼之后,就到处吹灯,吹灭一盏,就多吸一分阳气。

    吹灭人身上三把火,就能凑够阳气投胎了。”

    “那……它还会来不?”张老顺问。

    “你用松明子烧它,又用中指血破了它的阴气,它不敢来了。”老支书摇摇头,“但你记住,以后夜里灯不能灭,常备松明子。

    真要是再遇上,别等它吹你头顶的火,赶紧点火,越亮越好。

    这东西怕明火,怕阳气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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