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村口，就看见老槐树下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褂子，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
看见有生人进村，老头站起来，拱手作揖。
“二位从哪儿来？”
“我们这地方偏僻，难得有外人经过。”
白道人上前打了个稽首，笑容温和。
“无量天尊。”
“贫道云游四方，路过贵地，想讨口水喝，顺便借宿一晚。”
“不知老丈可否行个方便？”
老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忽然笑了。
笑得很和气。
“原来是两位道长。好说好说。”
“我是这村子的村长，姓周。”
“你们叫我周老头就行。”
“来来来，坐下喝茶。”
周村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香气清雅。
黑道人端起来闻了闻，一口喝干，咂了咂嘴。
“好茶。”
“周村长，你们这村子看着真不错。”
“依山傍水的，倒像个神仙住的地方。”
周村长摇着蒲扇，呵呵直笑。
“道长说笑了。”
“穷乡僻壤的，哪比得上外头的花花世界。”
“我们这儿的人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白道人放下茶杯，环顾四周。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不多，五十来户，两百来口人。”
“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我看村里孩子不少，刚才村口好几个在玩耍。”
周村长点点头，指了指槐树后面的一片空地。
“可不是嘛。”
“这几年风调雨顺，日子好过了，孩子们也多起来了。”
“大大小小的娃娃，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个。”
“整天满村跑，吵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黑道人听到“二三十个”，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强压着心里的狂喜，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孩子多好，孩子多热闹，村子有生气。”
“热闹是热闹，就是费鞋。”
“这些娃娃满山遍野地跑，一双新鞋穿不了三天就磨破了。”
白道人接过话茬。
“村长，我看你们村子虽然偏僻，但房屋齐整，道路干净。”
“村里是不是有什么能人？”
“哪有什么能人。”
“就是大家齐心协力，互相帮衬。”
“谁家有困难，大伙儿搭把手。”
“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叫做‘一家有事，全族出动’。”
“靠着这条规矩，这些年才太太平平地过来了。”
黑道人凑到白道人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师兄，这村子不但有钱，民风还淳朴。”
“咱们来对了。”
白道人没理他，继续跟周村长说话。
“村长，实不相瞒。”
“贫道略通道术，会做一些驱邪消灾的法事。”
“既然咱们有缘，不如让贫道给村里做一场法事。”
“祈求风调雨顺，人畜平安。”
“也算贫道叨扰贵村的一点心意。”
周村长听完，连忙站起来，拱手作揖。
“哎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不瞒道长说，这些天村子里老有些不大不小的怪事。”
“鸡鸭半夜乱叫，狗冲着空巷子狂吠。”
“有几户人家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人敲窗户。”
“开窗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好两位道长来了，替咱们看看，咱们感激不尽。”
白道人和黑道人对了个眼神。
黑道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鬼话他太熟悉了，是他和白道人骗人的老套路。
先把人家吓唬住，然后再说能驱邪消灾。
村里人一害怕，自然乖乖掏钱。
白道人一本正经地说。
“原来是这个缘故。”
“无妨，贫道在村里做一场法事，阴气自除。”
“法事做完，贫道再画几道镇宅符，贴在每家的门上。”
“保你们村子三年太平。”
周村长千恩万谢。
说去给二位道长安排住处，让他们先歇着。
说完便拎着茶壶，慢悠悠往村里走去。
周村长走后，黑道人一屁股坐到石墩子上。
双腿直抖，那是他兴奋到极点的表现。
“二三十个孩子，师兄！”
“咱们找了一年多，头一回碰上这种宝地。”
“这一下万魂幡有着落了。”
“说不定还能多炼一件法器出来。”
白道人没他那么激动，端着茶杯慢慢喝。
但眼神里的贪婪也开始往外冒。
“先别高兴得太早。”
“二三十个孩子，一个一个地弄。”
“以前咱们都在流动作案，一个地方抓一两个，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回是在一个村子里动手，得谨慎。”
“要是引起村民的警觉，咱们俩未必跑得掉。”
“这深山老林的，人家五十多户两百来口人，咱们只有两个。”
“谨慎什么？”
“我看这村子的人挺好骗的。”
“你看那老头，咱们几句话一说，他就信了。”
“明天法事一做，全村人把咱当活神仙。”
“到时候谁还会防着咱们？”
“再说了，咱们有药有针，半夜动手，天衣无缝。”
“前前后后干了几十个，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行吧。”
“明天做法事的时候，你仔细观察一下村子的布局。”
“谁家有孩子，孩子多大，睡在哪间屋，门朝哪儿开，全记下来。”
“做法事的时候最容易看清楚各家的底细。”
“放心吧师兄，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黑道人搓了搓手，忽然压低声音，话锋一转。
“师兄，你说这个村子，会不会是那种村子？”
“哪种村子？”
“鬼村。”
“就是那种——看着热热闹闹的，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咱们以前在黔东南遇过一次，你记不记得？”
“全村都是纸人，风一吹满地滚。”
白道人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太像。”
“黔东南那次，你仔细想想，纸人不会动。”
“这个村子里的人，喝茶，摇扇子，走路，说话，跟真人一模一样。”
“再说了，刚才那几个孩子在槐树底下追跑打闹，你亲眼看见的。”
“纸人能追跑打闹吗？”
正说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从槐树后面探出脑袋。
冲着两人笑。
她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缺了半颗门牙，笑起来特别憨。
“叔叔，你是道士吗？”
黑道人立马堆起慈祥的笑容，蹲下来招呼她。
“是啊，叔叔是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丫丫。”
“丫丫，你家住哪儿啊？”
丫丫回身指了指村东头。
“那边，那棵桂花树底下就是我家。”
白道人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丫丫，你爹娘在家吗？”
“在家。我爹下地了，我娘在做饭。”
黑道人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芝麻糖，递到丫丫面前。
“拿着吃。明天叔叔给你变戏法，你来看，好不好？”
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褂子，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
看见有生人进村，老头站起来，拱手作揖。
“二位从哪儿来？”
“我们这地方偏僻，难得有外人经过。”
白道人上前打了个稽首，笑容温和。
“无量天尊。”
“贫道云游四方，路过贵地，想讨口水喝，顺便借宿一晚。”
“不知老丈可否行个方便？”
老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忽然笑了。
笑得很和气。
“原来是两位道长。好说好说。”
“我是这村子的村长，姓周。”
“你们叫我周老头就行。”
“来来来，坐下喝茶。”
周村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香气清雅。
黑道人端起来闻了闻，一口喝干，咂了咂嘴。
“好茶。”
“周村长，你们这村子看着真不错。”
“依山傍水的，倒像个神仙住的地方。”
周村长摇着蒲扇，呵呵直笑。
“道长说笑了。”
“穷乡僻壤的，哪比得上外头的花花世界。”
“我们这儿的人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白道人放下茶杯，环顾四周。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不多，五十来户，两百来口人。”
“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我看村里孩子不少，刚才村口好几个在玩耍。”
周村长点点头，指了指槐树后面的一片空地。
“可不是嘛。”
“这几年风调雨顺，日子好过了，孩子们也多起来了。”
“大大小小的娃娃，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个。”
“整天满村跑，吵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黑道人听到“二三十个”，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强压着心里的狂喜，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孩子多好，孩子多热闹，村子有生气。”
“热闹是热闹，就是费鞋。”
“这些娃娃满山遍野地跑，一双新鞋穿不了三天就磨破了。”
白道人接过话茬。
“村长，我看你们村子虽然偏僻，但房屋齐整，道路干净。”
“村里是不是有什么能人？”
“哪有什么能人。”
“就是大家齐心协力，互相帮衬。”
“谁家有困难，大伙儿搭把手。”
“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叫做‘一家有事，全族出动’。”
“靠着这条规矩，这些年才太太平平地过来了。”
黑道人凑到白道人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师兄，这村子不但有钱，民风还淳朴。”
“咱们来对了。”
白道人没理他，继续跟周村长说话。
“村长，实不相瞒。”
“贫道略通道术，会做一些驱邪消灾的法事。”
“既然咱们有缘，不如让贫道给村里做一场法事。”
“祈求风调雨顺，人畜平安。”
“也算贫道叨扰贵村的一点心意。”
周村长听完，连忙站起来，拱手作揖。
“哎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不瞒道长说，这些天村子里老有些不大不小的怪事。”
“鸡鸭半夜乱叫，狗冲着空巷子狂吠。”
“有几户人家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人敲窗户。”
“开窗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好两位道长来了，替咱们看看，咱们感激不尽。”
白道人和黑道人对了个眼神。
黑道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鬼话他太熟悉了，是他和白道人骗人的老套路。
先把人家吓唬住，然后再说能驱邪消灾。
村里人一害怕，自然乖乖掏钱。
白道人一本正经地说。
“原来是这个缘故。”
“无妨，贫道在村里做一场法事，阴气自除。”
“法事做完，贫道再画几道镇宅符，贴在每家的门上。”
“保你们村子三年太平。”
周村长千恩万谢。
说去给二位道长安排住处，让他们先歇着。
说完便拎着茶壶，慢悠悠往村里走去。
周村长走后，黑道人一屁股坐到石墩子上。
双腿直抖，那是他兴奋到极点的表现。
“二三十个孩子，师兄！”
“咱们找了一年多，头一回碰上这种宝地。”
“这一下万魂幡有着落了。”
“说不定还能多炼一件法器出来。”
白道人没他那么激动，端着茶杯慢慢喝。
但眼神里的贪婪也开始往外冒。
“先别高兴得太早。”
“二三十个孩子，一个一个地弄。”
“以前咱们都在流动作案，一个地方抓一两个，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回是在一个村子里动手，得谨慎。”
“要是引起村民的警觉，咱们俩未必跑得掉。”
“这深山老林的，人家五十多户两百来口人，咱们只有两个。”
“谨慎什么？”
“我看这村子的人挺好骗的。”
“你看那老头，咱们几句话一说，他就信了。”
“明天法事一做，全村人把咱当活神仙。”
“到时候谁还会防着咱们？”
“再说了，咱们有药有针，半夜动手，天衣无缝。”
“前前后后干了几十个，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行吧。”
“明天做法事的时候，你仔细观察一下村子的布局。”
“谁家有孩子，孩子多大，睡在哪间屋，门朝哪儿开，全记下来。”
“做法事的时候最容易看清楚各家的底细。”
“放心吧师兄，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黑道人搓了搓手，忽然压低声音，话锋一转。
“师兄，你说这个村子，会不会是那种村子？”
“哪种村子？”
“鬼村。”
“就是那种——看着热热闹闹的，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咱们以前在黔东南遇过一次，你记不记得？”
“全村都是纸人，风一吹满地滚。”
白道人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太像。”
“黔东南那次，你仔细想想，纸人不会动。”
“这个村子里的人，喝茶，摇扇子，走路，说话，跟真人一模一样。”
“再说了，刚才那几个孩子在槐树底下追跑打闹，你亲眼看见的。”
“纸人能追跑打闹吗？”
正说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从槐树后面探出脑袋。
冲着两人笑。
她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缺了半颗门牙，笑起来特别憨。
“叔叔，你是道士吗？”
黑道人立马堆起慈祥的笑容，蹲下来招呼她。
“是啊，叔叔是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丫丫。”
“丫丫，你家住哪儿啊？”
丫丫回身指了指村东头。
“那边，那棵桂花树底下就是我家。”
白道人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丫丫，你爹娘在家吗？”
“在家。我爹下地了，我娘在做饭。”
黑道人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芝麻糖，递到丫丫面前。
“拿着吃。明天叔叔给你变戏法，你来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