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聊个民间禁忌。

    夜路上的红包。

    你听过没?

    路上捡到零钱,是好事。

    可在十字路口、三岔路口看见红纸包,可千万别乱捡。

    那叫“借运”。

    有人生了重病,有人倒了血霉,有人家里接二连三出事,就想把晦气转出去。

    怎么转?

    把钱装进红纸包,搁在路口,谁捡了,谁就把霉运接过去。

    你以为占了便宜,其实替人扛了灾。

    老一辈人信这个,年轻人嗤之以鼻。

    陈小二就是那种不信的。

    他在厂里干机修,三班倒,下了班没事干,喜欢骑着他的二手电动车在城里乱转。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他路过城南一个十字路口,路灯昏黄,地上躺着一个红纸包。

    叠得方方正正的,崭新,像是刚放下的。

    他没想捡,可骑过去十来米,又折了回来。

    万一谁家办喜事掉的呢?万一里面是钱呢?

    他弯腰捡起来,拆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一百块的崭新钞票,没有折痕,还夹着一根头发。

    黑长黑长的,像是女人的。

    他四下看了看,街上空空的,连条狗都没有。

    他把钱揣进兜里,把红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当天晚上,他骑着电动车在城里兜风,一点事没有。

    第二天,他开始觉得不对了。

    先是厂里的机器,他经手修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楚零件。

    可那天他换了一个轴承,装上去之后机器抖得像发了羊癫疯,拆下来一看,轴承型号装错了。

    他干了三年,头一回犯这种低级错误。

    然后是中午吃饭,食堂阿姨递给他一碗面。

    他接过来,手一滑,整碗扣在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他一裤腿,烫得他跳起来。

    第三天,更邪门。

    他骑电动车上班,正常行驶,前面一辆三轮车突然刹车,他躲闪不及,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皮肉翻开,血流了一腿,去医院缝了六针。

    他以为是最近倒霉,没往红包那边想。

    可到了第四天,他抽屉里那张一百块,自己跑出来了。

    他明明把那张钱夹在笔记本里,放在了工具箱最底层。

    可早上打开工具箱,那张钱正正地摆在最上面,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像是有人专门摆好的。

    陈小二后背一凉,把那张钱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中午下班回来,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张钱。

    他翻了半天,翻了整个垃圾桶,没有。

    等他回到工位,那张钱又回到了工具箱里,位置都没变,跟早上摆的一模一样。

    陈小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跟厂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师傅说了这事。

    老师傅姓孙,干了三十多年机修,平时不怎么说话,可一听这事,脸色就变了。

    他说:“你这是借运了。路上捡了红包,被人把霉运塞给你了。”

    陈小二问他怎么办。

    孙师傅说:“你回去烧了那张钱,磕三个头,说一声‘还给你了’,它就走了。”

    陈小二当天晚上就试了。

    他在院子里点了一盆火,把那一百块扔进去。

    钞票在火里烧了,卷起来了,变黑了,化成灰了。

    他磕了三个头,说:“还给你了,我不借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枕头底下发现了那张钱。

    还是崭新崭新的,没有半点烧过的痕迹,连折痕都没有。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又试了一次,烧的时候开着窗户,盯着火盆。

    钞票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吹散了。

    第二天早上,那张钱又出现在了他口袋里。

    这次是上衣口袋,他清清楚楚记得昨晚脱衣服的时候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陈小二彻底慌了。

    他去找了城隍庙门口摆摊的刘半仙。

    刘半仙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珠子浑浊发黄,可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你看穿。

    刘半仙听了他的事,没接话,拿过那张一百块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把钱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这不是一般的借运,这是有人专门做给你的。那根头发不是随随便便放的,是下了‘死结’的。”

    “谁捡了,谁就得替那个人把霉运扛到底。钱烧不掉,扔不掉,是因为它已经认你了。它认的不是你的口袋,是你的魂。只要你的魂还在,它就能找到你。”

    陈小二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带着它过一辈子吧?”

    刘半仙沉默了很久,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像是拿不定主意。

    陈小二看得出他在犹豫,他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最后刘半仙抬起眼皮看着他,说:“有一个法子。可这法子得你自己出。”

    陈小二说:“什么法子?你说。”

    刘半仙说:“我用道法把你跟这张钱的牵扯断了。可断这牵扯不是白断的,得拿东西换——三年阳寿。”

    陈小二愣住了:“三年?”

    刘半仙说:“对。钱认了你的魂,烧不掉也扔不掉,就是因为你的魂跟它绑在一起了。我把这根线剪断,你的魂就自由了,可剪断那根线,要用你的命去换。三年阳寿,换一个干干净净的往后。”

    陈小二站在卦摊前,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三年阳寿,为了这一百块钱?

    他想起那机器装错的轴承,想起膝盖上缝的六针,想起枕头底下那张崭新崭新的钱。

    他咬了咬牙,说:“我换。”

    刘半仙点了点头,让他闭上眼睛。

    陈小二闭上眼,刘半仙把那张一百块放在他头顶,嘴里念了一段他听不懂的话。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在陈小二的耳朵里,像灌了铅。

    念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刘半仙把钱从他头顶拿下来,折好,塞进一个黄纸包里。

    他说:“行了。钱不会再找你了。可你得记住一件事。”

    陈小二说:“什么事?”

    刘半仙说:“你折了三年阳寿,往后三年,你身体会比以前差,容易累,容易病。这不是吓唬你,是实实在在会来的。”

    陈小二从城隍庙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早上,他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那张一百块再也没有出现过。

    工具箱里没有,枕头底下没有,口袋、抽屉、鞋子里都没有。

    它终于走了。

    可陈小二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为了那一百块钱,折了三年阳寿。

    三年阳寿换一百块,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到了骨头里。

    从那以后,陈小二变了。

    以前他最喜欢钱,厂里加班补贴几十块他都抢着干。

    现在看到钱,他心里就发毛。

    尤其是那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折痕的崭新钞票。

    他绕着走,看都不看。

    有人捡了钱在他面前显摆,他就说一句话:“那钱要是有主儿,你替我扛。”

    别人听不懂,他也懒得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折了三年阳寿是什么感觉。

    以前他爬三楼不带喘的,现在走一层楼就得歇一口气。

    以前他冬天只穿一件薄外套,现在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还觉得冷。

    他老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老了。

    三年后,他的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可那个教训,他一辈子都没忘。

    后来有人说,城南那个十字路口,每隔一阵子就会出现一个红纸包。

    有人捡过,捡了之后要么摔伤,要么破财,要么莫名其妙生病。

    渐渐地,没人敢捡了。

    红纸包放在那里,一天,两天,三天,下雨淋湿了,风刮跑了,可过几天又会出现一个全新的。

    谁放的,没人知道。

    只是偶尔半夜路过,能看到一个女人蹲在路灯底下,手里捧着一沓红纸,一张一张地叠。

    叠好了,搁在路中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

    陈小二有一次加班到凌晨,骑车路过那个路口。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穿着一身黑衣服,看不清年纪,正蹲在地上,把一个红纸包放在路正中央。

    陈小二捏紧刹车,连车都没熄,掉头就跑。

    他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底下,那个女人直起了腰,转过身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脸。

    可他分明看到,她的头发是散着的,很长,很黑,垂到腰际。

    风一吹,发梢微微飘动了一下。

    她朝陈小二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手指头微微弯了弯,像是在招呼他过去。

    陈小二从那天起,再也不走那条路了。

    他也没告诉任何人那天夜里看到了什么。

    只是有一次喝酒喝多了,迷迷糊糊说了一句:“那女人的头发,跟红包里夹的那根,一模一样。”

    旁边的人没听清,问他说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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