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尸体。”林薇薇摇摇头,“他还在。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男人的手。

    “你看,手还是软的。”

    沈越看着那只手。

    苍白,浮肿。

    那是防腐液泡出来的。

    “你被那老头骗了。”沈越说,“他就是个疯子。”

    林薇薇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

    “不许你说沃恩先生!”她尖着嗓子喊,“他是好人!他让阿明陪着我!”

    她的声音很怪,像是很久没大声说过话,音调都扭曲了。

    沈越拉了苏栀一把。

    “走。”

    两人往外跑。

    林薇薇在后面追,动作僵硬,却很快。

    “你们别走!沃恩先生会生气的!”

    两人冲出门,拼命往镇上跑。

    “报警!赶紧报警!”苏栀喘着气。

    镇上就一个派出所,在街中间。

    两人冲进去。

    里面就一个老警察,坐在椅子上打盹。

    “警察!报警!”沈越喊。

    老警察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

    “吵什么?”

    “杀人了!”沈越说,“林薇薇的丈夫死了,她把尸体放家里!还有那个修车的老头,叫沃恩,他有问题!”

    老警察听完,慢慢悠悠放下杯子。

    “胡说八道。”他说,“阿明是感冒死的,沃恩先生帮着处理的后事。人家夫妻感情好,放家里多待几天,怎么了?”

    “那是尸体!放家里像话吗?”苏栀急了。

    “人家自己的事,你们外人管什么。”老警察摆摆手,“走走走,别在这闹事。”

    “你——”

    沈越还想说,苏栀拉住他。

    “没用,他们是一伙的。”她小声说。

    整个镇子的人,都不对劲。

    两人走出派出所。

    太阳正毒,街上还是没什么人。

    “现在怎么办?”苏栀声音发颤,“车还没修好,我们怎么走?”

    “先找沃恩。”沈越咬着牙,“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两人沿着街往修车行走。

    路过街西头的时候,看见个牌子。

    “沃恩殡仪服务社”。

    牌子是黑底白字,都褪了色。

    门半开着。

    昨天修车的老头,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裹尸袋,很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印子。

    真是沃恩。

    他就是镇上的殡仪师。

    沈越拉着苏栀,躲到墙后面。

    沃恩把裹尸袋拖到后面的皮卡上,然后开车走了。

    “他要去哪?”苏栀小声问。

    “进去看看。”沈越说。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定沃恩走远了,才溜进殡仪社。

    里面很暗,窗帘都拉着,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呛得人直咳嗽。

    正厅摆着好几把椅子,坐着好几个人。

    有老人,有小孩,还有个年轻姑娘。

    都穿着整齐的衣服,坐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一动不动。

    眼睛都是玻璃做的,泛着光。

    都是尸体。

    “我的天……”苏栀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整个镇上的人,是不是都在这?

    沈越往里走。

    停尸台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

    他掀开一角。

    是林薇薇的丈夫,阿明。

    胸口的洞,缝着粗线。

    旁边的推车上,摆着工具。

    手术刀、针、线、还有大桶的防腐液。

    沃恩就是在这,把尸体做成“活人”的样子。

    “他疯了……”苏栀声音发抖,“这么多尸体……”

    “镇上的人都知道。”沈越说,“所以才帮他隐瞒。”

    因为沃恩能让他们的亲人“活着”。

    哪怕只是具会坐的尸体。

    他们愿意替他撒谎,替他隐瞒。

    甚至……替他骗外来的人。

    “不好,他回来了。”沈越忽然听见引擎声。

    皮卡的声音,由远及近。

    “快走!”

    两人赶紧往后门跑。

    后院是个地窖,门虚掩着。

    沈越推开门,两人躲进去。

    刚躲好,前面就传来脚步声。

    沃恩回来了,拖着那个裹尸袋。

    “又来新的了……”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正好,缺个园丁。”

    苏栀捂住嘴,不敢出声。

    沃恩拖着袋子,往地窖这边来。

    两人赶紧往地窖深处躲。

    地窖很大,摆满了架子。

    架子上,一个个躺着尸体。

    都穿着衣服,像睡着了一样。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里面那个,穿着花裙子,是个小女孩。

    脸上还带着笑。

    两人贴着墙,连气都不敢喘。

    沃恩下来了。

    脚步声很重,一步步往下走。

    他把裹尸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园丁的衣服。

    沃恩蹲下来,拿出手术刀,开始处理尸体。

    “滋滋”的声音,是刀割开皮肤的声音。

    苏栀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沈越的手。

    沃恩一边处理,一边喃喃自语。

    “乖乖的……处理好了,就能出去晒太阳了……”

    “镇上人都得感谢我……”

    “都能陪着家人……”

    声音又低又哑,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

    像梦话。

    处理了大概半个钟头,沃恩把尸体搬上架子。

    “好了,明天就能坐起来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擦了擦手,往上走。

    “砰”的一声,地窖门关上了。

    两人又等了半天,确定沃恩走了,才松口气。

    “我们得赶紧走。”沈越说,“等他发现我们,就完了。”

    两人摸索着往上走。

    刚推开地窖门。

    “站住。”

    门口站着沃恩。

    手里拎着把猎枪,枪口对着他们。

    他脸上沾着血,眼神阴狠。

    “你们都看见了。”他说,声音很冷。

    “你……你这个疯子!”苏栀喊。

    “疯子?”沃恩笑了笑,“我在帮他们。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他晃了晃猎枪,“进来吧。刚好,缺两个看房子的。”

    “你做梦!”沈越抓起旁边的凳子,砸过去。

    沃恩侧身躲开,凳子砸在墙上,碎了。

    沈越拉起苏栀,往外面冲。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四溅。

    两人拼命往外跑。

    街上没人。

    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像是知道沃恩要杀人,都躲起来了。

    “往旅馆跑!”沈越喊。

    汽车旅馆有后门,能绕出去。

    两人拼命跑。

    沃恩在后面追,脚步很重。

    “跑不了的……”他喊,声音沙哑,“这镇上,你们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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