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周绍棠的豪宅就没安生过。

    半夜三点,婴儿的啼哭声准时响起,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来回飘,分不清方向。

    周绍敏吓得整夜不敢关灯,蒙着被子发抖,总觉得床边站着人。

    周绍棠嘴上硬,心里也发毛。

    他请了个道士回来做法,开坛画符,折腾了一下午。

    晚上,道士正在打坐,忽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醒过来之后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着“孩子……别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钱都不敢要。

    周绍棠更慌了。

    他又托人找了个泰国降头师,花了一大笔钱,说是能打散冤魂。

    降头师带了一堆法器,在别墅里布了阵,让周绍棠兄妹俩坐在阵中间。

    到了半夜,阴风大作。

    降头师嘴里念着咒语,手里拿着桃木钉,往草人身上钉。

    钉到第三根的时候,草人噗的一声自己烧了起来。

    降头师脸色大变,刚想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了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大口血。

    “厉鬼……怨气太重……”

    降头师捂着胸口,“你们……你们欠的血债太多了……我救不了你们……”

    他连滚带爬地走了。

    别墅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还有女人轻轻的哼唱声。

    “哥……我怕……”

    周绍敏抱着周绍棠的胳膊,浑身发抖,“要不……我们自首吧……我快撑不住了……”

    “自首?”

    周绍棠一把推开她,眼神凶狠。

    “自首我们都得死!十四年了,证据早就没了,警察凭什么抓我们?只要那个丫头死了,冤魂没了依托,自然就散了!”

    “哥,你想干什么?”

    “她不是想替苏倩报仇吗?”

    周绍棠阴沉着脸,“那就让她下去陪苏倩!我就不信,连肉身一起毁了,它还能作怪!”

    第二天,周绍棠就派人打听清楚了林思淇的住处。

    油麻地唐楼,一个普通女学生,没什么背景。

    他找了两个亡命之徒,给了一大笔钱,让他们半夜把人绑出来,带到废弃工厂,处理干净。

    “做得干净点,别留痕迹。”周绍棠叮嘱。

    “周老板放心,我们兄弟俩办事,万无一失。”

    当晚,两点多。

    两个混混摸到唐楼三楼,刚想撬门。

    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灭了。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小声说。

    “不知道,估计坏了。赶紧撬门,干完走人。”

    另一个刚拿出工具,就感觉肩膀上搭了只手。

    冰凉冰凉的。

    “谁?”他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青灰色的脸,全白的眼睛,怀里抱着个襁褓。

    女人裂了咧嘴,像是在笑。

    “啊——!”

    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断了腿。

    另一个更惨,直接吓疯了,嘴里胡言乱语,光着脚就往街上跑,被巡逻的警察抓了个正着。

    疯疯癫癫的,嘴里全是“女鬼”“抱孩子”之类的话。

    事情很快传到周绍棠耳朵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硬的不行,来软的也不行。

    难道真的要被这只鬼缠死?

    周绍敏在一旁哭哭啼啼:“哥,要不我们自首吧……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被它吓死……”

    “闭嘴!”周绍棠烦躁地吼了一句,“我就不信,一只鬼还能翻了天!”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帮我准备一样东西……黑狗血,还有桃木钉,要最老的桃木……对,越多越好。我就不信,治不了它。”

    挂了电话,周绍棠眼神阴狠。

    苏倩,你想跟我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

    第二天下午,周绍棠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是打给林思淇的,不知道他从哪弄到的号码。

    “苏倩,我们谈谈吧。”

    周绍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当年的事,是我们错了。我愿意给你做法事,烧很多钱,给你儿子立牌位,年年供奉。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求你放过我们兄妹。”

    “现在知道错了?”林思淇冷笑,“早干什么去了?”

    “当年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周绍棠声音带着悔意,“你出来,我们当面谈。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都答应。地方我选好了,就在观塘那边的废弃工厂,没人打扰。”

    三婆在旁边听着,皱起眉,轻轻摇头,示意别去。

    林思淇却答应了:“好,今晚子时,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三婆急了:“你疯了?明显是陷阱!他肯定准备了东西对付你!”

    “我知道。”

    林思淇点头,眼神很平静,“我就是要去。他以为准备了黑狗血、桃木钉就能对付我?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要是出事了,思淇的身子怎么办?”

    三婆沉下脸,“你报仇归报仇,不能拉着个无辜姑娘垫背!”

    苏倩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让她死的。”它轻声说,“报完仇,我自己走。”

    “说得好听,到时候怨气一上来,你还能记得住?”

    “我记得。”

    苏倩的声音很轻,“她是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我不会害她。”

    三婆看着她,叹了口气:“罢了,我跟你一起去。真出事了,我也能帮衬一把。”

    子时,废弃工厂。

    夜风吹得铁皮哐哐响,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地上满是灰尘和废铁。

    周绍棠和周绍敏早就到了,身边放着几个塑料桶,手里都拿着桃木钉。

    看见林思淇和三婆走进来,周绍棠眼神一闪。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他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不敢?”林思淇站定,“杀了我,你以为就能一了百了?”

    “不然呢?”

    周绍棠撕开塑料桶的盖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黑狗血。

    “我倒要看看,泼了你一身黑狗血,你还能不能作怪!”

    他说着,抬手就把一桶黑狗血泼了过来。

    林思淇侧身躲开。

    黑狗血泼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

    “哥!泼她!”周绍敏也提起桶,朝着林思淇泼过去。

    三婆拐杖一抡,把桶打偏了。

    “姓周的,你们杀人害命,不知悔改,还想赶尽杀绝!”

    三婆厉声说,“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死老太婆,少多管闲事!”

    周绍棠恶狠狠地说,“连你一起收拾!”

    两兄妹提着黑狗血,围着林思淇泼。

    苏倩附在林思淇身上,动作很快,左躲右闪,黑狗血都没泼到要害。

    可毕竟空间小,胳膊上还是溅到了一点。

    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林思淇疼得闷哼一声,脚步顿了顿。

    “有效!”周绍棠大喜,“快!泼她脸!”

    就在周绍棠举起桶,要往林思淇头上浇的时候。

    工厂里的灯,忽然全灭了。

    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冷得刺骨。

    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细细的,弱弱的,就在众人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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