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的故事,是关于一份拼好饭的。

    孙浩然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是部门里干活最多的人。

    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

    别人不愿意接的活他接,别人不愿意加的班他加。

    领导安排的任务从来不推,同事甩过来的锅也从来不躲。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可三年了,他的工资只涨过一次,涨了三百块。

    跟孙浩然同期进来的陈磊,已经当了主管。

    陈磊每天踩着点来,踩着点走,干的活不多,但嘴甜。

    领导出差他给拎包,领导加班他给买宵夜,逢年过节烟酒茶一样不少。

    上个月陈磊过生日,部门群里刷了一屏的祝福,孙浩然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没人记得他生日是前一天。

    同组的李梦瑶,比孙浩然晚一年进公司,现在工资比他高两千。

    她活儿干得一般,但每次开会都抢着发言,把别人的点子稍微改一改就说是自己的。

    上个月她拿了部门优秀员工,奖金五千。

    那个项目的核心方案是孙浩然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她只是在最后汇报的时候换了个封皮。

    “浩然,帮我改改这个ppt呗,我晚上有事。”

    李梦瑶把U盘搁在他桌上,不等他答应就走了。

    孙浩然看着屏幕上的光标闪了闪,继续干活。

    他租住在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隔间里,月租八百,没有窗户。

    房间里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剩下的地方只够转身。

    他的全部家当装在两个行李箱里,一箱衣服,一箱书和资料。

    晚饭他从来不吃外卖,太贵。

    楼下的沙县小吃最便宜也要十五块,他舍不得。

    他找到了一个叫“拼好饭”的平台,上面有十块钱以内的套餐,一碗白饭加一碟青菜,偶尔有半份肉末豆腐。

    他每天在三个拼饭群里来回比价,挑最便宜的那家下单。

    吃了两年多。

    吃到后来,他闻到米饭的味道就想吐。

    可他还是每天打开拼好饭,选最便宜的那个,下单,吃完,洗饭盒。

    他不是没想过换工作。

    可投出去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之后没下文。

    他今年二十八了,没有像样的学历,没有拿得出手的人脉,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三年攒下来的工作经验,可这经验在别人眼里跟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有一天晚上,他加班到十一点,公司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份凉透了的拼好饭,十块钱的,白饭配咸菜。

    他扒了两口,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盯着屏幕上还没改完的ppt,那是陈磊明天要用的材料。

    陈磊在群里说了一句“浩然辛苦了”,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李梦瑶两个小时前发了个朋友圈,照片里她在酒吧,手里举着一杯酒,配文是“又是放松的一天”。

    孙浩然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第二天他来上班,跟平时一样,给领导泡茶,帮同事取快递,把陈磊要的材料整理好放在他桌上。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也是。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可第七天他没有来。

    人事给他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下午的时候,警察来了公司,跟经理在会议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

    门关着,听不清说什么,只看见经理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扶着墙走回了办公室。

    后来传出来的消息是,孙浩然在他那间十平米的隔间里上吊了。

    用一根晾衣绳,挂在衣柜把手上。

    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桌子上还放着一份拼好饭,十块钱的,白饭配咸菜,没吃,已经馊了。

    公司发了通知,说孙浩然因个人原因离职,让大家不必过多议论。

    陈磊在群里发了个蜡烛表情,李梦瑶转了一篇关于心理健康的文章。

    没有人去参加他的葬礼,因为没有人知道他老家在哪里。

    他死了之后的那周,公司的午餐开始变了。

    以前中午都是各自点外卖或者去楼下吃,现在不知道谁提议的,说为了增进同事感情,大家一起吃拼好饭。

    陈磊在群里张罗,说这个平台便宜,每个人选一份,凑一单还能免配送费。

    第一天,大家吃的是红烧肉、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

    味道出奇地好。

    陈磊吃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这家店可以啊,比楼下那家川菜馆做得还正宗。”

    李梦瑶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肉丝特别嫩,你们尝尝。”

    一桌人边吃边夸,说以后中午就这么吃,又便宜又好吃。

    第二天还是拼好饭。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第五天,公司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拼好饭的队伍。

    十几个同事围在会议桌旁边,一人一份,热热闹闹地吃。

    菜色每天不重样,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炖煮的,肉永远是嫩滑的,菜永远是入味的。

    有人开玩笑说,这家店是不是换了个大厨,手艺这么好。

    陈磊吃了两碗饭,拍着肚子说:“以后中午哪也不去了,就吃这个。”

    李梦瑶已经吃了一个星期了,她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变好了,说这家的肉肯定新鲜。

    没有人注意到送餐的骑手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瘦瘦的,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低着头,把餐盒放在前台就走。

    前台的小赵有一次想让他帮忙把垃圾带下楼,喊了一声“师傅”,那人没回头,推开门就走了。

    小赵后来跟同事说,那人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又过了一个星期,公司里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劲。

    先是陈磊。

    他中午吃完拼好饭,下午开会的时候忽然肚子疼,疼得满头是汗,被同事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开了药让他回去休息。

    他在家躺了两天,回来上班第一天中午,又跟着大家吃拼好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说这肉的味道不对。

    “什么不对?”李梦瑶问。

    陈磊皱着眉,把一块红烧肉翻来覆去地看:“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太嫩了。嫩得不正常。”

    李梦瑶笑他:“嫩还不好?你上次不是说这家肉特别好吗?”

    陈磊没说话,把肉搁在碗边,没再碰。

    可其他人还在吃,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那天晚上陈磊又进了医院。

    这次不是肠胃炎,医生说他血液里检出了异常蛋白,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楚,让他住院观察。

    陈磊住院的第三天,公司里其他人也开始出问题了。

    有人莫名其妙地腹泻,有人身上起了红疹,有人一到下午就头晕犯困。

    李梦瑶的症状最奇怪,她开始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每天早上起床枕头上全是黑的。

    她去看了皮肤科,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开了点维生素让她回去吃。

    只有前台的小赵没吃。

    她减肥,中午只吃沙拉。

    小赵是第一个觉得不对的。

    她发现所有的拼好饭都是从同一家店订的,店名叫“好味来快餐”,地址在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工业区。

    她在网上搜了一下,搜不到这家店。

    她打了平台的客服电话,客服说这家店是最近新开的,认证信息齐全,没有问题。

    小赵还是不放心。

    她有一天中午没有吃沙拉,等其他同事都吃完了,她把剩下的菜打包了一份,送到了检测机构。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小赵看着报告上的字,手抖得拿不住纸。

    她报了警。

    警察找到那家“好味来快餐”的地址时,那是一间废弃的冷库。

    冷库里面摆着几台工业绞肉机和几个大冰柜。

    冰柜里冻着的东西已经送检了,但警察在现场拍的照片里,绞肉机的刀片上沾着的东西,颜色和纹理不像是猪肉,也不像是牛肉。

    警察还在冷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是碎的,但还能开机。

    手机里只有一个备忘录,打开之后是最后一条记录,写了一半,没写完。

    “我把他们切了,剁了,搅了。他们吃了一个星期了。陈磊吃得最多,他每次都要两份。李梦瑶也吃了很多,她说肉嫩。经理那天没吃,他出差了,没关系,我会等他回来的。”

    备忘录的署名是三个字。

    孙浩然。

    警察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孙浩然死后他的手机号注销了,但他的拼好饭账号还在用。

    账号的登录记录显示,他死后的每一天,都有人用这个账号在“好味来快餐”下单。

    配送地址就是公司。

    再往下查,“好味来快餐”的注册信息是假的,营业执照是伪造的,经营者的身份信息查不到。

    这个账号像是一个幽灵开的店,只服务于这一家公司,只送这一个地址。

    公司被查封的那天,所有吃过拼好饭的同事都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没有公布,但小赵后来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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