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婉清，沉声道：“少奶奶，自己小心吧。
这宅子里的邪，不止在井里。
人心之邪，比厉鬼更凶。”
说完，他背起布包，转身就走。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人心之邪？
她转头看向陈景行和福伯。
福伯低着头，伺候陈景行回屋，背影恭恭敬敬。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夜里，风雨大作。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打在瓦上噼啪作响。
苏婉清躺在床上，身边的陈景行睡得很沉。
半夜，她起来小解。
刚走到外间，忽然看见镜子里有个人影。
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背对着她，站在她身后。
苏婉清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
再看镜子，那白影还在。
慢慢转过头来。
一张泡得发白肿胀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唇乌青，对着她，咧开嘴笑。
“啊——！”
苏婉清尖叫一声，往后退去，摔在地上。
里屋的陈景行被惊醒，赶紧跑出来：“怎么了？
婉清！”
“镜子！镜子里有东西！”苏婉清指着镜子，声音发抖。
陈景行走过去，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她。
“什么都没有啊。”他叹了口气，过来扶她，“婉清，你是不是最近睡不好，出现幻觉了？”
苏婉清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和陈景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刚才那个白影，消失了。
可她明明看见了。
那张肿胀的脸，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是大少奶奶。
她从井里出来了。
自那晚之后，苏婉清精神越来越差。
她不敢照镜子，不敢靠近天井，夜里不敢睡觉。
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圈发黑，眼神涣散。
府里的下人都偷偷说，少奶奶怕是被鬼缠上了，疯疯癫癫的。
福伯每次见了她，都一脸担忧的样子，跟陈景行说：“少爷，少奶奶这样子，怕是不行啊。
要不……送回娘家吧？”
陈景行只是叹气，说再等等。
苏婉清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疯了的女人，说的话没人信。
死了，也没人在意。
就像大少奶奶一样。
她心里越来越确定，大少奶奶的死，没那么简单。
福伯，还有陈景行，他们一定知道什么。
这天夜里，陈景行说要去书房睡，怕咳嗽吵到她。
苏婉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后半夜。
她悄悄爬起来，披了件外衣，溜出房间。
书房在走廊尽头，亮着灯。
她想过去看看，陈景行是不是真的在书房。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书房里有说话声。
是陈景行和福伯。
苏婉清放轻脚步，凑到窗户底下。
里面福伯的声音尖细，带着点得意：“少爷，您放心，再过些日子，那女人就彻底疯了。
到时候，就说她得了失心疯，送去乡下庄子，神不知鬼不觉。
她那点嫁妆，自然就归咱们了。”
陈景行的声音，没了平日的虚弱，冷静得很：“她那点嫁妆算什么。
当年沈玉荷那笔，才是大头。
要不是她当初攥着不放，也不至于落得投井的下场。”
“那是她不识抬举。”福伯笑了一声，“一个寡妇，还想守着家产过日子？
也不看看这陈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苏婉清贴在墙上，浑身冰凉。
沈玉荷，就是大少奶奶。
果然不是投井。
是他们害死的！
为了夺她的嫁妆，把她扔进了井里，对外说她想不开自己跳的。
现在，又轮到她了。
什么冲喜，什么治病，全是假的。
娶她进来，就是为了她的嫁妆。
等把她逼疯了，或者逼死了，家产就全是他们的。
和当年对沈玉荷，一模一样。
“对了少爷，”福伯又说，“最近那女人是不是真看见什么了？
我半夜去天井，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还有井边，有时候会有头发飘上来，怪吓人的。”
“怕什么。”陈景行嗤笑一声，“一个死了的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当年是她自己蠢，就算变成鬼，也斗不过人。
等这事了了，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镇住她就是了。”
“也是。”福伯笑了，“反正死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
等姓苏的一疯，咱们就……”
后面的话，苏婉清已经听不清了。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原来这宅子里最邪的，从来不是井里的鬼。
是人。
是衣冠楚楚的丈夫，是笑脸相迎的管家。
他们披着人皮，藏着蛇蝎的心，谋财害命，连死人都不放过。
她不敢再听，转身悄悄往回走。
脚下一软，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咔”的一声轻响。
“谁？！”
书房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苏婉清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房间跑。
回到屋里，她赶紧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心脏砰砰狂跳。
怎么办？
他们害死了沈玉荷，现在也要害她。
跑？
大门锁着，福伯管着钥匙，她一个弱女子，跑不出去。
报官？
陈家有钱有势，她空口无凭，没人会信。
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她疯了，直接把她关起来。
苏婉清蜷缩在被子里，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难道她也要像沈玉荷一样，死在这口井里，变成冤魂，困在这宅子里？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笃，笃。
苏婉清浑身一僵。
谁？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户。
窗纸上，映着一个白影。
长长的头发，瘦瘦的身形，贴在窗户上。
“叩叩。”
又敲了两下。
苏婉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影子。
是她。
沈玉荷。
她来找谁？
来找害她的人报仇？
还是……来找她？
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
白影不见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带着井水的腥气，还有湿漉漉的霉味。
桌子上，多了一把头发。
乌黑乌黑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盘成一团，放在苏婉清的梳妆台上。
苏婉清看着那团头发，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沈玉荷死得冤。
她也死得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人斗不过人，那就让鬼来斗。
她抬起头，看向天井的方向。
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瓦上，像谁在哭。
也好。
今晚，就把账，一起算清楚。
这宅子里的邪，不止在井里。
人心之邪，比厉鬼更凶。”
说完，他背起布包，转身就走。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人心之邪？
她转头看向陈景行和福伯。
福伯低着头，伺候陈景行回屋，背影恭恭敬敬。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夜里，风雨大作。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打在瓦上噼啪作响。
苏婉清躺在床上，身边的陈景行睡得很沉。
半夜，她起来小解。
刚走到外间，忽然看见镜子里有个人影。
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背对着她，站在她身后。
苏婉清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
再看镜子，那白影还在。
慢慢转过头来。
一张泡得发白肿胀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唇乌青，对着她，咧开嘴笑。
“啊——！”
苏婉清尖叫一声，往后退去，摔在地上。
里屋的陈景行被惊醒，赶紧跑出来：“怎么了？
婉清！”
“镜子！镜子里有东西！”苏婉清指着镜子，声音发抖。
陈景行走过去，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她。
“什么都没有啊。”他叹了口气，过来扶她，“婉清，你是不是最近睡不好，出现幻觉了？”
苏婉清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和陈景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刚才那个白影，消失了。
可她明明看见了。
那张肿胀的脸，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是大少奶奶。
她从井里出来了。
自那晚之后，苏婉清精神越来越差。
她不敢照镜子，不敢靠近天井，夜里不敢睡觉。
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圈发黑，眼神涣散。
府里的下人都偷偷说，少奶奶怕是被鬼缠上了，疯疯癫癫的。
福伯每次见了她，都一脸担忧的样子，跟陈景行说：“少爷，少奶奶这样子，怕是不行啊。
要不……送回娘家吧？”
陈景行只是叹气，说再等等。
苏婉清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疯了的女人，说的话没人信。
死了，也没人在意。
就像大少奶奶一样。
她心里越来越确定，大少奶奶的死，没那么简单。
福伯，还有陈景行，他们一定知道什么。
这天夜里，陈景行说要去书房睡，怕咳嗽吵到她。
苏婉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后半夜。
她悄悄爬起来，披了件外衣，溜出房间。
书房在走廊尽头，亮着灯。
她想过去看看，陈景行是不是真的在书房。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书房里有说话声。
是陈景行和福伯。
苏婉清放轻脚步，凑到窗户底下。
里面福伯的声音尖细，带着点得意：“少爷，您放心，再过些日子，那女人就彻底疯了。
到时候，就说她得了失心疯，送去乡下庄子，神不知鬼不觉。
她那点嫁妆，自然就归咱们了。”
陈景行的声音，没了平日的虚弱，冷静得很：“她那点嫁妆算什么。
当年沈玉荷那笔，才是大头。
要不是她当初攥着不放，也不至于落得投井的下场。”
“那是她不识抬举。”福伯笑了一声，“一个寡妇，还想守着家产过日子？
也不看看这陈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苏婉清贴在墙上，浑身冰凉。
沈玉荷，就是大少奶奶。
果然不是投井。
是他们害死的！
为了夺她的嫁妆，把她扔进了井里，对外说她想不开自己跳的。
现在，又轮到她了。
什么冲喜，什么治病，全是假的。
娶她进来，就是为了她的嫁妆。
等把她逼疯了，或者逼死了，家产就全是他们的。
和当年对沈玉荷，一模一样。
“对了少爷，”福伯又说，“最近那女人是不是真看见什么了？
我半夜去天井，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还有井边，有时候会有头发飘上来，怪吓人的。”
“怕什么。”陈景行嗤笑一声，“一个死了的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当年是她自己蠢，就算变成鬼，也斗不过人。
等这事了了，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镇住她就是了。”
“也是。”福伯笑了，“反正死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
等姓苏的一疯，咱们就……”
后面的话，苏婉清已经听不清了。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原来这宅子里最邪的，从来不是井里的鬼。
是人。
是衣冠楚楚的丈夫，是笑脸相迎的管家。
他们披着人皮，藏着蛇蝎的心，谋财害命，连死人都不放过。
她不敢再听，转身悄悄往回走。
脚下一软，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咔”的一声轻响。
“谁？！”
书房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苏婉清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房间跑。
回到屋里，她赶紧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心脏砰砰狂跳。
怎么办？
他们害死了沈玉荷，现在也要害她。
跑？
大门锁着，福伯管着钥匙，她一个弱女子，跑不出去。
报官？
陈家有钱有势，她空口无凭，没人会信。
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她疯了，直接把她关起来。
苏婉清蜷缩在被子里，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难道她也要像沈玉荷一样，死在这口井里，变成冤魂，困在这宅子里？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笃，笃。
苏婉清浑身一僵。
谁？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户。
窗纸上，映着一个白影。
长长的头发，瘦瘦的身形，贴在窗户上。
“叩叩。”
又敲了两下。
苏婉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影子。
是她。
沈玉荷。
她来找谁？
来找害她的人报仇？
还是……来找她？
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
白影不见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带着井水的腥气，还有湿漉漉的霉味。
桌子上，多了一把头发。
乌黑乌黑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盘成一团，放在苏婉清的梳妆台上。
苏婉清看着那团头发，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沈玉荷死得冤。
她也死得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人斗不过人，那就让鬼来斗。
她抬起头，看向天井的方向。
雨又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瓦上，像谁在哭。
也好。
今晚，就把账，一起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