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之影”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能量,跟海啸似的朝着众人猛冲过来,带着一股能把骨头都冻透的寒意。

    终焉剧场的穹顶“咔嚓”一声脆响,跟着就跟纸糊似的彻底塌了,碎石块夹杂着断裂的钢筋砸下来,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神墟核心那道猩红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逼得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陆昭然死死攥着手里的金色长鞭,指节都捏得发白,可鞭子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里凉了半截——这股黑色能量也太邪乎了,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又像是无数人的哭喊声、咒骂声全钻进了耳朵里。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这点戏神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跟火星碰地球似的,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玩意儿到底是哪儿来的?”

    陆昭然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念头飞速闪过,突然想起之前在档案库里看到的记载,“对了!‘观众之影’是古代那群方士瞎搞召唤仪式弄醒的!要是能回到过去,把那场仪式搅黄了,说不定这玩意儿就压根不会存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转头看向旁边的叶棠。只见叶棠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双手死死按住那个银色的“时空锚点”装置,装置上的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周围的空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道道黑色的裂痕跟蜘蛛网似的蔓延,稍微靠近一点都能感觉到强烈的拉扯力。

    “叶棠!”陆昭然顶着能量冲击大喊,声音都有些变形,“你能不能借着这股时空紊乱的劲儿,打开一条回古代的通道?”

    叶棠咬着牙,脸色苍白得吓人,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一边拼命稳住锚点一边回应:“理论上能行,但风险太大了!这通道说不定下一秒就塌了,而且咱们根本不知道会回到哪个具体时间点——万一早了几百年,或者晚了一步,仪式都结束了咋办?”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陆昭然二话不说,抬手就将自己一半的戏神之力渡到锚点上。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涌过去,跟锚点的蓝色能量缠在一起,瞬间爆发出刺眼的亮光,周围的空间裂痕暂时稳定了一些。

    “我去阻止仪式,你们留在这儿守住神墟核心,等我回来!”

    他这话刚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脚下一点地面,纵身就跳进了时空通道。通道里黑漆漆的,看不到边际,只有无数彩色的记忆碎片跟流星似的在身边划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看到一群身着青色道袍的方士围着石台诵经,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肃穆得吓人;又看到一头长着翅膀的异兽朝着天空嘶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还看到一个穿着金色戏服的身影背对着他叹气,那背影莫名有种熟悉的沧桑感,像是初代戏神。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任何细节,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各种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跨越了千百年的回响。

    不知道在通道里飘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辈子,陆昭然终于感觉到脚下传来了脚踏实地的触感。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直接愣住了,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是一片开阔的祭坛,用青黑色的巨石铺成,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有些符文还在隐隐发光。祭坛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摆着三块破碎的面具碎片,泛着淡淡的黑色光晕——那不是戏神面具的碎片吗?!

    再往周围一看,数十位身着青色道袍的方士正围着石台站成一圈,手里拿着桃木剑或者法杖,嘴里不停地诵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发慌。

    而在祭坛的另一边,站着数百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手里都捧着泛黄的古籍,一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里满是警惕。陆昭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袖口上绣着的三个字——“档案库”,这分明就是初代第七街区档案库的标志!

    “果然找对地方了!”陆昭然心里一喜,刚想悄悄靠近,就听到档案库人群里传来一声怒喝,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疼。

    “方烬!你赶紧停下这场仪式!”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头发和胡子都快拖到地上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文书,文书上还盖着三个鲜红的印章。

    “你这是在唤醒不该存在的黑暗!当年三方签订的守护神墟契约你忘了吗?!”

    被称作方烬的方士首领缓缓转过身,他穿着一身绣着黑色纹路的青色道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贪婪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老者手里的契约,嗤笑一声:“黑暗?老头你懂什么!这可不是黑暗,这是能让人类掌控世界的力量!只要吸收了‘观众本源’,咱们就能骑在异兽和戏神头上,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疯了!这人简直是疯了!”陆昭然心里暗骂,刚想冲上去阻止,目光却突然被方士队伍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身着一件黑色道袍,跟其他方士的青色道袍格格不入,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陆昭然还是能看清他的眉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那轮廓竟然跟自己记忆中父亲的样子有七分相似!

    陆昭然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差点停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更让他震惊的是,在那个黑色道袍年轻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个青铜铃铛,铃铛上刻着复杂的花纹,随着少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那铃铛,竟然跟沈砚辞的镇魂铃一模一样!

    “父亲……沈砚辞……”

    陆昭然的声音都在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竟然会看到年轻时的父亲,而且父亲竟然是这群方士中的一员!而沈砚辞,竟然是父亲最信任的弟子!

    这信息量太大了,陆昭然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一时之间竟忘了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方烬突然举起手里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发出幽光,他朝着石台上的面具碎片厉声喝道:“仪式继续!谁也别想阻止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黑色能量从法杖中涌出,注入到面具碎片里。碎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一股阴冷、邪恶的能量缓缓从碎片中渗出,像是黑色的雾气,慢慢朝着四周蔓延。祭坛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诵经声也变得更加急促,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快!阻止他们!守护契约!”档案库的老者见状,立马挥了挥手,大声下令。

    话音刚落,档案库的众人就拿着古籍冲了上去,古籍翻开的瞬间,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射向方士。方士们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桃木剑、法杖反击,青色的法术光芒和金色的符文光芒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巨响,无数能量碎片四溅。

    陆昭然看到年轻的父亲手持一把长剑,挡在沈砚辞身前,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剑都精准地挡开了档案库成员的攻击,眼神锐利如鹰。而沈砚辞则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握着青铜铃铛轻轻摇晃,铃铛发出的声音不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正在诵经的方士护在里面。

    “父亲,你不能这么做!”陆昭然再也忍不住了,朝着那个黑色道袍的身影大喊一声,快步冲了上去,“你知道这场仪式会引发多大的灾难吗?未来的世界会因为它陷入混乱,无数人会失去生命!”

    年轻的父亲听到声音,警惕地转过身,手里的长剑直指陆昭然,眼神里满是陌生和戒备:“你是谁?穿着这么古怪的衣服,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方烬大人说了,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是为了让我们不再受异兽和戏神的压迫!”

    “他在骗你!”

    陆昭然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方烬就是想利用‘观众本源’满足自己的野心!他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未来,只要他能获得力量,就算牺牲所有人都无所谓!你快醒醒啊!”

    可无论他怎么说,年轻的父亲都不为所动,反而眉头一皱,语气变得冰冷:“再敢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手腕一翻,长剑就朝着陆昭然刺了过来,剑风凌厉,带着一股杀气。

    陆昭然下意识地侧身躲避,长剑擦着他的肩膀划了过去,划破了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看着父亲眼中那陌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又酸又涩,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越时空,想要拯救未来,面对的却是年轻时被蒙蔽、根本不认识自己的父亲。

    就在这时,站在父亲身后的沈砚然突然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透着一丝犹豫:“师父,他说得好像……没错。”

    年轻的父亲刺向陆昭然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砚辞,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摇晃铃铛的时候,”沈砚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铃铛,眉头紧锁,“听到铃铛的声音里夹杂着很多痛苦的嘶吼,那不是什么强大的力量,更像是……无数人的哀嚎。”

    父亲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起来,手里的长剑也缓缓下垂。陆昭然看到机会,立马凝聚起剩下的戏神之力,抬手一挥,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展开,形成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未来“观众之影”肆虐的场景:城市倒塌,房屋化为废墟,人们在黑色能量中挣扎、哭喊,异兽和戏神们奋力抵抗,却一个个倒下,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

    “父亲,你看!”陆昭然指着那些画面,声音哽咽,“这就是那场仪式的后果!你想要守护人类,可这场仪式只会让人类走向毁灭!方烬骗了你,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年轻的父亲看着画面中那些挣扎的人们,看着倒塌的城市,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