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南疆十万大山。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是修真界公认的禁地,也是无数凶兽毒虫的乐园。然而此刻,在这阴森恐怖的原始丛林深处,却飘荡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麻辣鲜香。

    “师兄,火候到了没?这‘赤炎锦鸡’的皮若是烤焦了,可就不脆了。”

    曾灵蕴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灵树枝,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篝火上的烤鸡。她身上那件曾经惊艳修真界的冰凰嫁衣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便的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又利落,只是眉眼间那股化不开的柔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急什么。”

    凌云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双目微闭,手里把玩着两枚漆黑的棋子。他身上的星河镇魔袍收敛了所有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衫。

    “这赤炎锦鸡乃是火属性妖兽,肉质极烈。若不用我的‘寒冰剑气’先封锁它的经络,再用文火慢烤,你吃一口就得喷火。”

    凌云说着,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细微至极的冰蓝色剑气无声无息地没入烤鸡体内。

    滋滋滋——

    原本还在滴油的鸡皮瞬间收缩,锁住了所有的肉汁,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瞬间炸开,顺着山风飘出了数里之远。

    “好香!”曾灵蕴眼睛一亮,顾不得烫,直接伸手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师兄,你这手艺,若是以后不修剑道了,去开酒楼肯定也能名震九州。”

    凌云跳下树杈,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树枝,替她翻转着另一只鸡翅,眼神宠溺:“若真有那天,我便只做你一个人的厨子。”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比那烤肉还要甜腻的气息。

    自从那场惊世骇俗的婚礼结束后,凌云和曾灵蕴便消失了。

    天机老祖对外宣称,新任掌门与掌门夫人需闭关参悟“天机大道”,实则两人早已溜之大吉,开始了他们的蜜月之旅。

    这一个月来,他们去过东海之滨看日出,在万丈波涛中御剑起舞;去过西漠佛国听禅音,在漫天黄沙中共享一碗清泉;如今又到了这南疆十万大山,只为寻这一口传说中的赤炎锦鸡。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正邪之争。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师兄。”曾灵蕴咽下口中的美味,忽然靠在凌云的肩膀上,看着头顶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凌云揽住她的肩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串红绳铃铛。

    “会的。”凌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我们游遍这九州山河,我就找个没人知道的小岛,种几亩灵田,养几只灵鹤。到时候,你负责做饭,我负责洗碗。”

    “呸,凭什么我做饭?”曾灵蕴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好好好,我做饭,我做饭。”凌云笑着求饶。

    就在这时,凌云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那并非传讯符的波动,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震颤。

    凌云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从怀中掏出了衣物。

    那不是修真界通用的玉简,也不是传讯灵鹤,而是一块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凡间铁块打造的东西——那是一块“手机”。

    这是师父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来自故乡的特产”,关键时刻能救命。凌云一直没当回事,随手扔在储物戒的最角落,没想到今日竟真的响了。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大大的骷髅头表情包在疯狂跳动。

    “这是……师父?”曾灵蕴好奇地凑过来,“他老人家不是去抓幕后黑手了吗?怎么还有空给你打电话?”

    凌云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特意打开了免提。

    “喂?师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风声,以及……某种类似于麻将碰撞的哗啦啦声。

    紧接着,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

    “喂?徒儿啊,听得到吗?这破玩意儿信号不太好,我在‘上面’呢。”

    “上面?”凌云一愣,“您在哪儿?”

    “哎呀,别管我在哪儿。总之,为师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你们小两口的蜜月怕是休想安稳休完了。”

    师父的声音顿了顿,随后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背景音里依然有着麻将碰撞的声音:

    “徒儿,听好了。你们该回江州了。”

    “江州?”

    凌云和曾灵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江州,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也是曾经那个灵气枯竭、凡俗与修真混居的边陲小城。对于如今已经站在修真界巅峰的两人来说,江州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毫无存在感。

    “为什么要回江州?”凌云问道,“那里有什么?”

    “有什么?”师父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徒儿,你以为江州只是个凡俗城市?你以为你们当初在那里的相遇,真的只是巧合?”

    “为师刚才那一卦,算得可是惊心动魄啊。江州地底,镇压着一扇‘门’。一扇连接着……我们那个世界的门。”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凌云的脑海中炸响。

    连接着……那个世界的门?

    “现在的江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师父继续说道,“那些原本沉睡的‘东西’醒了。它们不属于修真界,也不属于凡俗界。它们……是来‘收债’的。”

    “收债?”

    “对。收这天地欠下的债,也是收你凌云欠下的债。”

    师父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仿佛信号正在变弱:

    “徒儿,别问太多。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负担。你只需要记住,曾灵蕴的命格与那扇门息息相关。若不想她再次变成容器,或者比容器更惨的结局……就立刻、马上,回江州!”

    “还有,记得带上为师送你的那把‘破剑’,里里只有它能切开那些‘东西’的皮。”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山林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凌云握着那块渐渐冷却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师兄……”曾灵蕴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师父说……江州地底有扇门?还有,什么叫我的命格与那扇门相关?”

    凌云转过头,看着曾灵蕴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星河镇魔袍”无风自动,原本慵懒惬意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令天地变色的凌厉剑意。

    “灵蕴,收拾东西。”

    凌云的声音冷冽如刀,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回江州。”

    “可是……”

    “没有可是。”凌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不管那是神魔还是鬼怪,不管那是宿命还是阴谋。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你分毫。”

    “哪怕……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敌人?”曾灵蕴轻声问道。

    凌云松开她,目光望向北方,那是江州的方向。

    “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右手虚空一握,那柄沉寂已久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嗡鸣,似在渴望鲜血。

    “走!”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黑一青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十万大山的云雾之中。

    只留下那堆还未燃尽的篝火,和那只被遗忘的、半生不熟的赤炎锦鸡,在风中渐渐变凉。

    ……

    三日后,江州。

    这座曾经繁华喧嚣的城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天空是灰色的,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铅云死死压住,透不进一丝阳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车窗破碎,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逃亡。

    然而,最恐怖的不是这些。

    而是那些“人”。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游荡着一些身影。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身体却像是由黑色的沥青组成,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液体。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到耳根的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嘶——”

    一只“沥青人”似乎嗅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张恐怖的大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就在它嘶吼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天而降。

    噗!

    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瞬间炸裂,化作一滩黑水。

    凌云的身影缓缓落地,黑袍猎猎,脚不沾尘。

    他看着满地的黑水,眉头紧锁:“这就是师父说的……‘东西’?”

    曾灵蕴落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师兄,我感应不到这城市里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但是……地底下,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无数人在哭泣,在求救。”曾灵蕴捂着胸口,眼中满是痛苦,“它们在喊我的名字。”

    凌云眼神一凝,猛地抬头看向城市的中央。

    那里,原本是江州的地标建筑——江州塔。

    但此刻,江州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那旋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吸力,仿佛要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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