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千台电锯同时拉响。

    浴室的磨砂玻璃窗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狂风顺着窗户缝隙倒灌进来。

    吹得地上的积水泛起一阵阵涟漪。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砸在瓷砖墙上,震落了几块白色的填缝剂碎屑。

    沈玉兰踩着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大步跨进浴室。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定风衣。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冷硬气场。

    刚迈进门,她脚底踩到一滩水渍,鞋跟猛地一滑。

    沈玉兰单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林舟靠着洗手台,大口喘着粗气。

    湿透的灰色短袖贴在肋骨上。

    心脏的绞痛还没过去,他甚至没力气站直。

    “妈……”

    林舟刚喊出一个字。

    沈玉兰的目光越过他,直接钉在了那个两百升的冲浪浴缸里。

    浴缸边缘。

    长乐公主双手抱膝,死死贴着冰凉的陶瓷缸壁。

    大红色的嫁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乌黑的长发贴着脸颊往下滴水。

    女孩的肩膀剧烈发抖。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她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像只掉进猎人陷阱的幼鹿。

    就在同一时刻。

    万界天幕的画面,突然像被擦去灰尘的镜子,瞬间清晰。

    高悬在历朝历代天空上的巨大光幕,将浴室里的一举一动放大了无数倍。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双手死死抓着汉白玉栏杆。

    粗糙的石头纹理硌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那是……丽质?”

    李世民猛地往前探出半个身子,胸膛剧烈起伏。

    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能看见女儿发梢上摇摇欲坠的水珠。

    太监总管王恩跪在地上,浑身抖成筛糠,脑门磕在青砖上不敢抬起。

    公主逃婚。

    竟然跑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私密房间。

    还浑身湿透!

    大唐皇室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逆子!”李世民一拳砸在栏杆上。

    指节瞬间磕破,渗出殷红的血丝。

    长安城,长孙府。

    长孙冲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几。

    茶盏摔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盯着天上的光幕,双眼爬满血丝。

    “奸夫淫妇!”

    长孙冲扯着嗓子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

    他的未婚妻,大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此刻正和一个穿短衣的野男人共处一室。

    这是把他长孙冲的脸踩在烂泥里碾。

    他咬破了舌尖,嘴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万界弹幕功能已开启。】

    【意念沟通天幕,即可发表言论。】

    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古人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

    巨大的光幕右侧,开始疯狂滚动起金色的文字。

    【长孙冲: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竟与野男人私会!】

    【孔颖达:有伤风化!大唐皇室的颜面何在?此等荡妇,理应浸猪笼!】

    【魏征:陛下,臣请奏,立刻捉拿此女,按大唐律例严惩!】

    弹幕像雪花一样密集。

    无数酸腐儒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不管那怪异的房间是何处,只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和陌生男人在一起。

    这就够了。

    够他们用最恶毒的词汇,在天幕上口诛笔伐。

    现代,别墅浴室。

    林舟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自动将天幕的弹幕同步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在半空中快速刷新。

    他看着那些刺眼的词汇,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妈,你听我解释。”

    林舟强忍着胸口的闷痛,直起身子。

    “这姑娘是……”

    沈玉兰直接无视了亲儿子。

    她大步跨过地上的积水,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浴缸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长乐。

    长乐吓得闭上了眼睛。

    在大唐,婆母或者长辈主母的威严是不可冒犯的。

    新媳妇进门,立规矩、挨训斥是常态。

    眼前这个短发妇人,气势比母后还要凌厉几分。

    定是这怪男人的母亲。

    自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这里,按规矩,少不了一顿毒打或者沉江。

    长乐死死咬着下唇,等待着即将落下的巴掌。

    没有巴掌。

    沈玉兰脸上的冰冷突然化开了。

    她利落地解开风衣扣子,一把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风衣扯了下来。

    带着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风衣当头罩下,将长乐湿漉漉的身体裹了个严实。

    “冻坏了吧,小可怜。”

    沈玉兰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疼惜。

    她弯下腰。

    伸手把长乐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

    动作轻柔得像在摸一块易碎的豆腐。

    林舟看呆了。

    他那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能把竞争对手逼得跳楼的铁娘子老妈,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妈,我衣服也湿了。”林舟咳嗽了两声。

    沈玉兰头都没回。

    反手一推。

    林舟脚底打滑,后背重重撞在毛巾架上。

    一条干毛巾掉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起开,你那身腱子肉冻两下死不了。”

    沈玉兰嫌弃地拍了拍手。

    “别挡着地暖的出风口,这闺女身子骨细,受不住寒。”

    林舟扯下脸上的毛巾,嘴角一阵抽搐。

    绝症快死的是他。

    腱子肉?那是一百天前的事了。

    长乐被宽大的风衣裹着。

    布料柔软得不可思议,隔绝了浴室里的冷气。

    她呆呆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妇人。

    不打不骂?

    还给她披衣服?

    长乐脑子发懵,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你……不怪我?”

    沈玉兰笑了。

    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满意。

    太漂亮了。

    这女孩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尤其那股子天然的古典气质,简直把那些娱乐圈的整容脸秒成了渣。

    自家这傻儿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竟然不声不响地带回来这么个神仙般的人儿。

    “怪你什么?怪你长得太好看?”

    沈玉兰一把抓住长乐的手腕。

    冰凉。

    刺骨的凉。

    沈玉兰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捋起自己左手的衣袖。

    手腕上,戴着一只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的翡翠手镯。

    她捏住镯子,用力往下一褪。

    手背蹭出一条红印。

    沈玉兰毫不在意,直接将那只千万级别的帝王绿手镯,顺势套进了长乐纤细的手腕里。

    “来得急,没准备见面礼。”

    沈玉兰拍了拍长乐的手背。

    “这破石头先戴着玩,改天妈带你去买好的。”

    翠绿的镯子挂在雪白的皓腕上,晃荡了一下。

    长乐出身皇家,见惯了奇珍异宝。

    一眼就看出这绿色石环的成色。

    水头足得能滴出油来,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国宝级物件。

    “使不得!”

    长乐惊呼出声,慌乱地想把镯子摘下来。

    “长者赐,不可辞。这太贵重了!”

    沈玉兰一把按住她的手。

    语气带上了不容拒绝的霸道:“进了我林家的门,就没退回来的规矩。戴着!”

    这一幕。

    毫无保留地通过天幕,直播给了历朝历代。

    大唐君臣全傻眼了。

    李世民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这妇人抄起棍棒,将女儿打出门外。

    又或者是冷嘲热讽,大讲三从四德。

    这可是陌生女子突然出现在男人房中啊!

    这妇人不仅不立规矩。

    还脱衣送暖?

    甚至把那种极品玉石,像送大白菜一样随便套在女儿手上?

    “这……这是何等做派?”魏征揪着自己的胡子,硬生生扯下几根,疼得倒吸凉气。

    “自古婆媳如水火,哪有长辈上赶着伺候小辈的?”

    孔颖达瞪大了老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礼乐崩坏!简直是礼乐崩坏!”

    大汉位面。

    刘彻盯着那只帝王绿手镯,眼睛冒绿光。

    “此等极品美玉,大汉国库也找不出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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