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似无意地道:“扬州好啊,富庶之地。咱家记得,前些年宫里采办江南贡缎,也常与扬州的商人打交道。令尊……可曾接过宫里的生意?”

    陆明笙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家父生意小,未有过这等荣幸。倒是听家父提过,扬州有几家大商号,是皇商,专司贡品采办。”

    “哦?不知是哪几家?”

    陆明笙报了几个陈平事先告诉他的、扬州有名的皇商字号。赵公公听着,点头道:“是这几家。不过……咱家好像还听说过一家,姓……姓赵的?也是扬州人,做绸缎和药材生意,似乎也接过宫里的单子。陆公子可曾听闻?”

    赵?药材?

    陆明笙脑中警铃大作。赵德财!赵德财就是扬州人,做绸缎生意,而且……和太医院的禁药有关!

    他心跳加快,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摇头道:“晚辈久病,不常出门,对生意场上的事知之甚少。赵姓商人……似乎未曾听闻。”

    赵公公看着他,眼神深了深,笑道:“许是咱家记错了。不过陆公子,你既进了宫当差,有些事……还是多知道些好。宫里人多眼杂,什么人能交,什么话能说,什么事能问,都得心里有数。你说是不是?”

    这是警告,也是提点。陆明笙躬身:“多谢公公教诲,晚辈谨记。”

    赵公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陆明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心沁出冷汗。

    赵公公突然提起“赵姓商人”,是巧合?还是试探?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刘德海让他进宫,真的只是赏识他的“学识”吗?

    他忽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宫廷,处处都是看不见的漩涡。而他,已经踏进了最危险的一个。

    午后的阳光照在廊下,暖洋洋的,但陆明笙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陷阱;每一句话,都可能引来杀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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