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等了一个时辰的莫紫麒竟然毫无不耐烦的态度,不是悠闲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就是微闭双眸让宫人们伺候捏肩捶腿,享受其中。www.jinglei.me

    房顶上的人都走了他竟然还没走,果然,一国之主的耐心就是惊为天人,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没一会儿感觉后边儿有脚步声传来,他才微微睁开眼睛,见到美艳不可方物的麋赤雪一脸红润娇嫩时,面色的不悦又显而易见。

    他有些生气的撇了撇头没有说话,众人给麋赤雪行礼,侍女扶着她坐到下首第一个位置,麋赤雪看着架子十足的莫紫麒尽量让自己淡定一些。

    “你若是想给我书信就痛快些,总是打着幌子来要挟我,这可不是一国之主会做出来的事情。”

    莫紫麒不以为然的冷笑,“哟,你也能受要挟啊?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早就不顾一起了呢。”

    他这阴阳怪气儿的样子让麋赤雪很不爽,耐着性子说:“你到底要如何?若真是好心来祝福我的,就要有个祝福的样子和态度,若没有存好心,我也劝你想好了,这儿是西夏,赫连玦想收拾你谁都拦不住。”

    莫紫麒才不介意她说这种话,瞅着她为难又抑郁的模样心中有些心疼,最后叹息了一声转为平静:“我原本是来祝福你的,作为你名义上的兄长带着使团来给你助阵支持,鼎立祝福,这没有不合规矩吧,但谁让你对我爱答不理还心存恶意,那我可没有好脸色给你。”

    “你说这话....”麋赤雪有些生气,“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承认是我兄长?也愿意祝福我跟赫连玦?还带着东辽使团前来助阵?莫紫麒,你觉得我会认为你是放下执念了,还是你觉得我这一年来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莫紫麒拧眉看着她,知道她所受的苦,也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他有些愧疚也有些恼怒,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拉了起来。

    麋赤雪想挣扎,但是手腕被他死死捏住,侍女还未近身来阻拦,她就被拉到了右边偏厅里,侍女见宁元帝并非无礼,也见娘娘未有拒绝之意,便没有上前去护驾。

    麋赤雪手腕被捏的生疼,进了偏厅后她使劲扽开,“你弄疼我了!”

    她低呼一声让莫紫麒猛然回神,惊觉自己太用力了,慌忙抚着她的手腕歉疚道:“对不起,赤雪,对不起....”

    他一时间慌乱,踌躇着在她腕上吹了吹,又赶紧掏出一方锦帕裹在她的腕上,慌忙解释:“我方才太用力了,没注意,对不起,赤雪,我....”

    麋赤雪被他扶着坐到暖榻上,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中也平复下来:“没事,就是捏痛了,你别紧张。”

    看他依旧愧疚的神色难安,又打趣了一句缓解气氛:“我被赫连玦养的娇柔不堪,受不住君上的力道。”

    莫紫麒见她真的没事,渐渐放下心来,吁了口气后坐到她的旁边,眼眸有些落寞和孤寂:“我....许久没有对女子温柔过了,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

    麋赤雪有些心酸,坦白讲,不管世事如何,莫紫麒待她的确没话说,可能手段和方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可他的心从未移过。

    她低头发现手腕上的帕子有些眼熟,正诧异时帕子就被莫紫麒拿走了,她侧头望着他:“这个帕子好像是我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啊,这个帕子是她当年下了苍山回到相府后,若惜亲手给她做的一方锦帕,上面绣了有她名字寓意的雪花图案,可是没多久后就弄丢了,虽然后来若惜又给她做了很多帕子,但是那一块再也没找到。

    原来那块帕子到了他手上,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帕子已经在他身边四年多了,麋赤雪更加心酸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莫紫麒熟练的将锦帕叠好放回自己的衣服里,还不以为然的吐出一句:“它早就不属于你了,就像你早就不属于我了一样。”

    他的神情有些悲戚,突如其来的伤感弥漫了整个偏厅里,眉眼间的悲怆也展现了出来,他垂着眸子,眼中黯淡无光。

    “赤雪,江下之战过后,我便没有再重用苍山了,他虽纵横谋略又惊为天人,但他的所作所为超出了我的底线,而且一直伤害你,所以即使我再想让你回去,再心有不甘,也将他彻底放弃在外,只是没想到朝中钦天监的官员是他同门心腹,所以很多事情,你看到的好像是出自东辽皇室,但其实并非是我所为,至于今年他所有的作为,我不敢说和自己完全无关,但你也要清楚,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年初辽北生疫,整个北面动荡不堪,原本药石无医传染遍地,但那时唯有他献上的时疫之策可拯救百姓于水火,我当时别无他法,所以用了外围番子来换取边界上万百姓之命,至于他利用番子的所作所为,我....真的疏忽了....对不起,赤雪,其实你应该怪我的。”

    他解释完了,发现麋赤雪仍旧垂头不说话,他以为她不相信,落寞道:“你不相信是吗?也对,我现在对于而言的确不值得信任,你不信也是对的。”

    看他悲戚的样子,麋赤雪心中一顿,有些歉疚起来:“我相信,莫紫麒,无论西夏和东辽之间的纠葛有多深,我都知道你一定不会伤害我,我能理解因为你的执念而被有心人利用,也能明白你这么多年来的....情意。”

    “赤雪,你真的能明白吗?”莫紫麒低头看她,眼中深情不能自持。

    麋赤雪点点头:“能明白,但是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心。”

    他拧着眉,“我以为我可以明白,而且....我也试着在明白,有些事情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一直想要的也是你能幸福,你少时艰难,莫氏欠你的东西太多了,我还不完,也没资格期许你的原谅,走到今日,对你造成了太多伤害,我却成了罪魁祸首,赤雪,我想弥补,也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拉过女子的手,握在掌中,“虽然我现在还无法放下执念,虽然我如今还做不到理解你那个伟大的理念,但是我愿意尝试,也愿意试着考虑,抛开其他事情,我们还是朋友也是亲人,不是吗,给我个机会好吗,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赤雪....”

    麋赤雪心中早已波涛汹涌,惊讶的无与伦比,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莫紫麒,不可思议的喘息着,天呐,老天爷是看到她的艰难了吗?让这最为困难的一关有了转机,有了余地,有了希望。

    天呐,她太惊讶了,也太不敢相信了,她震惊的不行,反手紧紧握着莫紫麒的手,深怕人家会反悔一样,小心翼翼的坚定点头:“好,好好好,我不怪你了,我什么都不怪你了,我不该老是质疑你的,也不该对你心存恶意,你能理解我,能明白我,我真的好高兴,你带着故土之名来祝福我,我真的好高兴,谢谢你,谢谢你,莫紫麒。”

    她喜笑颜开还带着感动,莫紫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握着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口中还不禁感叹一句:“傻丫头。”

    久违的亲昵让他心中激荡,怀中真实的感受让他不再只是感觉做梦,那真实的触觉让他心酸,眼眶微红,嗅着她气息沉寂的紧闭双眼,只是一遍一遍的说着:“赤雪,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暮色月光,璀璨张扬,如华入水,荡漾了整个坤宁宫,寝殿里麋赤雪离开后,老七和小八还有火神他们几个从东配殿的暗门进去了,侍奉赫连玦起身套上寝衣,又汇报了一些事情。

    几个人随他在中室花窗下的书案上写字,没一会儿大鸟也进来了,抬眸悄悄看着主上的神色心情,犹豫了半刻才说道:“宁元帝给娘娘洗脑呢,这家伙城府真是越来越深了,知道来硬的不行就换软的,娘娘还挺受用。”

    老七不屑冷笑:“娘娘仁善,本就不愿将人想的太坏,这次他打着故土母族的幌子,还带来了娘娘的亲人,娘娘自然是无法拒绝,那家伙狡言善辩,当初在东辽就差点儿忽悠的娘娘着了他的道。”

    小八抿唇左右看了看,傻兮兮的挠头,“那....不去看看吗?要是媳妇儿被拐跑了怎么办....?”

    火神咂嘴斜睨了他一眼,鄙视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娘娘是什么人,会那么容易被骗走吗,陛下又是什么人,会不放心娘娘吗,真的是。”

    “是是是,对对对....”几个人立刻嬉笑觉得自己瞎操心了,只是纷纷抬头看向陛下准备说话时,就见书案后面空空如也了....

    等他们追出来时陛下都走到院中了,几个人汗颜的要死,打脸来的太快,迅雷不及掩耳啊。

    越水堂偏厅里,莫紫麒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还是跳动的,还是鲜活的,只是这种温存没有持续多久,战鹰便进来拱手汇报:“君上,宣圣陛下过来了。”

    麋赤雪一惊,立马撤出了他的怀里,这让莫紫麒很是不悦,看着她的眸子都有些寒光,“你怕什么?兄妹之间都不能抱一下吗?”

    麋赤雪急忙解释:“不是,他心眼儿小,回头又找你麻烦。”

    “我还会怕他找我麻烦,哼....”他不以为然。

    “我怕,我怕行了吧。”麋赤雪真心感觉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话罢,就见穿着寝衣寝袍也难掩其器宇轩昂的赫连玦缓步走来,说是缓步,其实也是在进来的时候才放慢脚步,假装淡定而已,方才从寝殿出来时的速度不知道多快呢。

    赫连玦进来后不理会众人的行礼,径直走到已站起身的麋赤雪身边,将她拉了过来,娇斥一句:“见个客这么久,不用休息吗?”

    麋赤雪心虚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暖榻上的莫紫麒冷哼着起了身,双手一背,不屑道:“宣圣君用不着在本君面前故意为难她,你在她面前什么样本君清楚的很,做戏这种东西本君见得多了,何故如此,岂非可笑。”

    他这话说的很直白,几乎就是明说了赫连玦没自信,还信不过麋赤雪,会担心他宁元帝继续挖墙脚,所以才故意在这里找存在感,做戏罢了。

    赫连玦才不会惯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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