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第230章 230,当年一段隐密
&ep;&ep;沐河闷闷一叹,盯着那棋碗看了好一会儿,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
&ep;&ep;“实话与你说了吧,当年,我的确见过容将军,在我还未成婚之前,就见过了,我这手棋路还是向容将军学的。
&ep;&ep;“后来,我娶了现在这个妻子,关于她曾是大齐死间的事,容将军也是知道的,亦是容将军手下留情,才给留了一命。”
&ep;&ep;萧祁御听了,暗暗一惊,想不到沐河竟和师父相识,而且师父竟还能容忍大齐死间嫁给了天都的小官,足见师父和他们关系很不一般。
&ep;&ep;“当年,我曾当过押粮官,因为有武功伴身,所以会负责给各大军营押送粮草,陈塘关那边,我也押送过几趟。
&ep;&ep;“最后一趟押送的目的地正是陈塘关,因为齐军入城,城中乱作一团,我与弟兄们被冲散,最终被迫困在了城内。
&ep;&ep;“就是那日,我曾见过容夕将军。我妻子曾得容将军恩情,那回送粮到陈塘,她曾托我送一件东西给容将军。
&ep;&ep;“容将军与我说,今夜必有大战,让我送完粮,即刻离开。
&ep;&ep;“可我想着,我曾受容将军恩惠,知她要大战,怎么能悄然离开?虽然,我知道容将军身边高手如云,可是,我还是想尽犬马之劳。
&ep;&ep;“对了,那天,我还见过贤婿你,五岁上下,粉雕玉琢的,容将军极为疼爱你,还让你唤我一声沐叔叔。你还在容将军面前耍了一遍剑法。”
&ep;&ep;说到这里,沐河看了一眼萧祁御,微微一笑,“我记得你当时耍的是容将军的绝技《落瑛剑法》,你年纪虽小,可耍起来却很飘逸。当时将军还夸你,是一块练武的奇才。
&ep;&ep;“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
&ep;&ep;经这么一提醒,萧祁御隐约记起了一些旧事,出事那日,他去找师父,把刚刚练熟的剑法使给她看,而她身边正好站着一位武官。
&ep;&ep;在边关,武官太多,一个个人高马大,长得粗壮,他对那人没多少印象,只觉得很是面生,唯一的印象是,师父让他唤了一声:“沐叔叔。”
&ep;&ep;至于哪个沐,他不知道。
&ep;&ep;“我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但是,我不记得那人长相了……”
&ep;&ep;萧祁御轻轻说道:“当时,您好像还送了我一件小物件。是一块玉雕的佩饰对吧……”
&ep;&ep;“对,那是我娘子给我求的平安玉。”
&ep;&ep;这是沐河说的。
&ep;&ep;“是的,没错。”
&ep;&ep;萧祁御的眼睛莫名有点发烫,无他,因为那平安玉佩在后来某次他被人虐打时,还救过他一命,最后就碎成了几半。
&ep;&ep;沐河则继续往下说道:“可就是那个晚上,城中形势发生大变,容将军莫名中了奸计,先前布下的计划不得不改变,最后一路路被逼着成了叛国贼。
&ep;&ep;“后来,我还成为了降军的一员。
&ep;&ep;“可这件事,我从未与人说起过。我怕我一说出来,我们沐家就会被抄斩。所以,我回来后就谎称是受了伤,跑到相好的家里养了近五年才回来的。
&ep;&ep;“真实的情况是,我在降军营待了有两年,然后在外头又养了有三年的伤。
&ep;&ep;“我还认得那个钟回。容将军身边最年轻的军师。
&ep;&ep;说到这里时,他盯着萧祁御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ep;&ep;“在降军营,是我救了钟回。后来钟回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兄弟逃跑。中间,我和他们失散了,因为那时,我为了救钟回受了很严重的伤,脚险些就废了,在一老农家中休养了很久很久。
&ep;&ep;“最后我妻子找来了,本来想带我回家养伤的,可陈塘关离京都太远了,要是不治好,就上路,我可能会死在路上。
&ep;&ep;“又养了半年多,遇上一个游侠儿,那人找了一个医者给我治伤,我的脚这才算保住了,但是,再也练不了武。
&ep;&ep;“待我伤好要离开时,已是兵变五年后的事情。
&ep;&ep;“那天,我准备回京,意外救了一个人,那个拿着一封信,被人追杀。信正是容将军写的。本来是想送去京城给皇上的。可他遭到了追杀。伤得很严重。
&ep;&ep;“那人认得我,知道我和容将军私下有一些交情,就把信托付给我,说一定要留着,里头所指的地方,可以找到为容将军昭雪的证据……”
&ep;&ep;十几年过去了,这是萧祁御第一次听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曾见过师父其他的遗书,他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忙问道:“那信现在在哪里?”
&ep;&ep;“被人拿走了。”
&ep;&ep;沐河重重拍了一下桌案,脸上尽是悔恨之色。
&ep;&ep;“谁拿走的?”萧祁御再问,心头不自觉得发紧。
&ep;&ep;“还记得我之前险些被害死吗?”
&ep;&ep;沐河突然提到了这事。
&ep;&ep;“记得。”
&ep;&ep;“当时有个当年的同袍来找我。说钟先生正在想法子为容将军翻案,他不知从何处知道我这里有一份容将军留下的东西,就遣人找我要。
&ep;&ep;“那位同袍对我说:你是拖家带口的,就不要再卷进这个案子里来了。万一介入,你们整个沐家都会遭殃。
&ep;&ep;“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也怕给家里带来大祸,就把那遗书给了出去。结果,他竟反杀我。
&ep;&ep;“之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现在我明白了,那钟回是个狗东西,而我竟蠢到了家,当真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ep;&ep;悔啊,悔不当初。
&ep;&ep;沐河直拍自己的大股,直恨自己瞎了眼。
&ep;&ep;“这不能怪岳父……只能怪贼人太过狡猾,”萧祁御安慰了一句,随即问道:“岳父可知师父的信里写的是什么。您有看过吗?”
&ep;&ep;沐河缓了缓情绪,才回答道:“为了防止信遗失,或是被盗走,或是损毁,我曾拆开来看过,上面只是写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没有文字。反正,我是完全看不懂的。”
&ep;&ep;“可还记得是怎样的?”
&ep;&ep;“我可以给你画一画。每个符号,我都记得。”
&ep;&ep;“那就有劳岳父了。”
&ep;&ep;沐河忙去书房,萧祁御则帮其磨墨。
&ep;&ep;少顷,沐河把那些字符一个个画到了纸上。
&ep;&ep;萧祁御看着好生茫然,尽是一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个中是什么意思,谁能知道?
&ep;&ep;“贤婿可认得?”
&ep;&ep;沐河探望着。
&ep;&ep;“不认得。但回头,我可以找人再猜详猜详。如此符号,就算被他们得了去,他们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这样倒是好的,至少师父留下的东西,不会被他们先一步查到……”
&ep;&ep;的确如此。
&ep;&ep;沐河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ep;&ep;萧祁御曾冲他揖了一揖:“谢谢岳父大人给小婿提供了这么一条线索。”
&ep;&ep;“谢倒是不用谢,能不能派上用处还不一定,但愿能吧,如果容将军可以沉冤得雪,我心也算是得以宽慰了……”
&ep;&ep;翁婿二人如此交心的一聊,聊得那是越来越投机。
&ep;&ep;说到最后,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忽就从萧祁御脑子里一闪而过,“岳父,刚刚听您说了那么多,有一件事我生了疑问,必须向您询问清楚……否则我心里肯定会一直被困扰。”
&ep;&ep;“贤婿但问无妨。”
&ep;&ep;“刚刚您说您在一个老翁家养了有三年时间,才把脚伤养好,可是您回京城时,却带着阿姜。当时阿姜应该快五岁了吧……难道阿姜不是您亲生女儿?”
&ep;&ep;沐河是兵变近五年后回到京城的。
&ep;&ep;当年最初的时候,他是降兵,不可能和女人有什么事,后来逃亡养伤,他也没提到有过感情纠葛,只说自己的妻子找来了,那么肯定不存在在外养了小妾一说,就算养了,生了孩子,岁数也对不上。
&ep;&ep;萧祁御心思绵细,发现了其中有漏洞,待回过味来,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这一问。
&ep;&ep;沐河目光闪闪,继而轻轻一笑,靖北王果然是名不虚传:“贤婿心细如尘啊,的确,阿姜是我收养的。非我亲生。”
&ep;&ep;这让萧祁御神情复杂,脸上不觉浮现了惊讶之色:“那她可是兵变之下的孤儿?”
&ep;&ep;“大约是吧!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提到了,是一个游侠儿救了我……”他又提到了这事。
&ep;&ep;“嗯,记得。”
&ep;&ep;“那游侠儿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他救了我之后就离开了。后来又找了过来,手上带着一个女娃娃,他说他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差事,要把孩子交给我照看。还
&ep;&ep;沐河闷闷一叹,盯着那棋碗看了好一会儿,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
&ep;&ep;“实话与你说了吧,当年,我的确见过容将军,在我还未成婚之前,就见过了,我这手棋路还是向容将军学的。
&ep;&ep;“后来,我娶了现在这个妻子,关于她曾是大齐死间的事,容将军也是知道的,亦是容将军手下留情,才给留了一命。”
&ep;&ep;萧祁御听了,暗暗一惊,想不到沐河竟和师父相识,而且师父竟还能容忍大齐死间嫁给了天都的小官,足见师父和他们关系很不一般。
&ep;&ep;“当年,我曾当过押粮官,因为有武功伴身,所以会负责给各大军营押送粮草,陈塘关那边,我也押送过几趟。
&ep;&ep;“最后一趟押送的目的地正是陈塘关,因为齐军入城,城中乱作一团,我与弟兄们被冲散,最终被迫困在了城内。
&ep;&ep;“就是那日,我曾见过容夕将军。我妻子曾得容将军恩情,那回送粮到陈塘,她曾托我送一件东西给容将军。
&ep;&ep;“容将军与我说,今夜必有大战,让我送完粮,即刻离开。
&ep;&ep;“可我想着,我曾受容将军恩惠,知她要大战,怎么能悄然离开?虽然,我知道容将军身边高手如云,可是,我还是想尽犬马之劳。
&ep;&ep;“对了,那天,我还见过贤婿你,五岁上下,粉雕玉琢的,容将军极为疼爱你,还让你唤我一声沐叔叔。你还在容将军面前耍了一遍剑法。”
&ep;&ep;说到这里,沐河看了一眼萧祁御,微微一笑,“我记得你当时耍的是容将军的绝技《落瑛剑法》,你年纪虽小,可耍起来却很飘逸。当时将军还夸你,是一块练武的奇才。
&ep;&ep;“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
&ep;&ep;经这么一提醒,萧祁御隐约记起了一些旧事,出事那日,他去找师父,把刚刚练熟的剑法使给她看,而她身边正好站着一位武官。
&ep;&ep;在边关,武官太多,一个个人高马大,长得粗壮,他对那人没多少印象,只觉得很是面生,唯一的印象是,师父让他唤了一声:“沐叔叔。”
&ep;&ep;至于哪个沐,他不知道。
&ep;&ep;“我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但是,我不记得那人长相了……”
&ep;&ep;萧祁御轻轻说道:“当时,您好像还送了我一件小物件。是一块玉雕的佩饰对吧……”
&ep;&ep;“对,那是我娘子给我求的平安玉。”
&ep;&ep;这是沐河说的。
&ep;&ep;“是的,没错。”
&ep;&ep;萧祁御的眼睛莫名有点发烫,无他,因为那平安玉佩在后来某次他被人虐打时,还救过他一命,最后就碎成了几半。
&ep;&ep;沐河则继续往下说道:“可就是那个晚上,城中形势发生大变,容将军莫名中了奸计,先前布下的计划不得不改变,最后一路路被逼着成了叛国贼。
&ep;&ep;“后来,我还成为了降军的一员。
&ep;&ep;“可这件事,我从未与人说起过。我怕我一说出来,我们沐家就会被抄斩。所以,我回来后就谎称是受了伤,跑到相好的家里养了近五年才回来的。
&ep;&ep;“真实的情况是,我在降军营待了有两年,然后在外头又养了有三年的伤。
&ep;&ep;“我还认得那个钟回。容将军身边最年轻的军师。
&ep;&ep;说到这里时,他盯着萧祁御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ep;&ep;“在降军营,是我救了钟回。后来钟回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兄弟逃跑。中间,我和他们失散了,因为那时,我为了救钟回受了很严重的伤,脚险些就废了,在一老农家中休养了很久很久。
&ep;&ep;“最后我妻子找来了,本来想带我回家养伤的,可陈塘关离京都太远了,要是不治好,就上路,我可能会死在路上。
&ep;&ep;“又养了半年多,遇上一个游侠儿,那人找了一个医者给我治伤,我的脚这才算保住了,但是,再也练不了武。
&ep;&ep;“待我伤好要离开时,已是兵变五年后的事情。
&ep;&ep;“那天,我准备回京,意外救了一个人,那个拿着一封信,被人追杀。信正是容将军写的。本来是想送去京城给皇上的。可他遭到了追杀。伤得很严重。
&ep;&ep;“那人认得我,知道我和容将军私下有一些交情,就把信托付给我,说一定要留着,里头所指的地方,可以找到为容将军昭雪的证据……”
&ep;&ep;十几年过去了,这是萧祁御第一次听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曾见过师父其他的遗书,他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忙问道:“那信现在在哪里?”
&ep;&ep;“被人拿走了。”
&ep;&ep;沐河重重拍了一下桌案,脸上尽是悔恨之色。
&ep;&ep;“谁拿走的?”萧祁御再问,心头不自觉得发紧。
&ep;&ep;“还记得我之前险些被害死吗?”
&ep;&ep;沐河突然提到了这事。
&ep;&ep;“记得。”
&ep;&ep;“当时有个当年的同袍来找我。说钟先生正在想法子为容将军翻案,他不知从何处知道我这里有一份容将军留下的东西,就遣人找我要。
&ep;&ep;“那位同袍对我说:你是拖家带口的,就不要再卷进这个案子里来了。万一介入,你们整个沐家都会遭殃。
&ep;&ep;“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也怕给家里带来大祸,就把那遗书给了出去。结果,他竟反杀我。
&ep;&ep;“之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现在我明白了,那钟回是个狗东西,而我竟蠢到了家,当真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ep;&ep;悔啊,悔不当初。
&ep;&ep;沐河直拍自己的大股,直恨自己瞎了眼。
&ep;&ep;“这不能怪岳父……只能怪贼人太过狡猾,”萧祁御安慰了一句,随即问道:“岳父可知师父的信里写的是什么。您有看过吗?”
&ep;&ep;沐河缓了缓情绪,才回答道:“为了防止信遗失,或是被盗走,或是损毁,我曾拆开来看过,上面只是写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没有文字。反正,我是完全看不懂的。”
&ep;&ep;“可还记得是怎样的?”
&ep;&ep;“我可以给你画一画。每个符号,我都记得。”
&ep;&ep;“那就有劳岳父了。”
&ep;&ep;沐河忙去书房,萧祁御则帮其磨墨。
&ep;&ep;少顷,沐河把那些字符一个个画到了纸上。
&ep;&ep;萧祁御看着好生茫然,尽是一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个中是什么意思,谁能知道?
&ep;&ep;“贤婿可认得?”
&ep;&ep;沐河探望着。
&ep;&ep;“不认得。但回头,我可以找人再猜详猜详。如此符号,就算被他们得了去,他们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这样倒是好的,至少师父留下的东西,不会被他们先一步查到……”
&ep;&ep;的确如此。
&ep;&ep;沐河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ep;&ep;萧祁御曾冲他揖了一揖:“谢谢岳父大人给小婿提供了这么一条线索。”
&ep;&ep;“谢倒是不用谢,能不能派上用处还不一定,但愿能吧,如果容将军可以沉冤得雪,我心也算是得以宽慰了……”
&ep;&ep;翁婿二人如此交心的一聊,聊得那是越来越投机。
&ep;&ep;说到最后,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忽就从萧祁御脑子里一闪而过,“岳父,刚刚听您说了那么多,有一件事我生了疑问,必须向您询问清楚……否则我心里肯定会一直被困扰。”
&ep;&ep;“贤婿但问无妨。”
&ep;&ep;“刚刚您说您在一个老翁家养了有三年时间,才把脚伤养好,可是您回京城时,却带着阿姜。当时阿姜应该快五岁了吧……难道阿姜不是您亲生女儿?”
&ep;&ep;沐河是兵变近五年后回到京城的。
&ep;&ep;当年最初的时候,他是降兵,不可能和女人有什么事,后来逃亡养伤,他也没提到有过感情纠葛,只说自己的妻子找来了,那么肯定不存在在外养了小妾一说,就算养了,生了孩子,岁数也对不上。
&ep;&ep;萧祁御心思绵细,发现了其中有漏洞,待回过味来,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这一问。
&ep;&ep;沐河目光闪闪,继而轻轻一笑,靖北王果然是名不虚传:“贤婿心细如尘啊,的确,阿姜是我收养的。非我亲生。”
&ep;&ep;这让萧祁御神情复杂,脸上不觉浮现了惊讶之色:“那她可是兵变之下的孤儿?”
&ep;&ep;“大约是吧!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提到了,是一个游侠儿救了我……”他又提到了这事。
&ep;&ep;“嗯,记得。”
&ep;&ep;“那游侠儿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他救了我之后就离开了。后来又找了过来,手上带着一个女娃娃,他说他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差事,要把孩子交给我照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