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光靠闭关潜心修行是很难有大成就的。

    陆青山此次离开天机观之后,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他的想法是趁着这段时间在中天域好好走一走,感受一番人域的河山以及风土人情。

    这行为看上去有些无厘头,不着头脑,但是有着深层道理在其中的

    这就像是一些作家在灵感枯竭的时候,越埋头纠结于书中内容,却往往是越想不出东西来。

    反而他若是起身离开房间,去外界走一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陆青山现在的情况,就与作家陷入灵感枯竭的状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的第二式秘剑将出欲出,但又迟迟不出。

    这是少了一点至关重要的契机与触动。

    这点契机,越是执着于推演,越可能是陷入死胡同,难以走出。

    既然这样,不如是四处走走,说不定就碰到了那点契机。

    兴之所至,秘剑也就成了。

    这般想,陆青山也就这么去做了。

    当他真正的放开心怀,行走于人世之间,陆青山心中还真的是生出了不少感悟。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六年多时间里,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一路走下来甚至是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环接一环的。

    魔族的威胁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只能一路勇猛精进,有着不进则退的浓浓危机感,丝毫不敢放松懈怠。

    此刻,他因为十花神门的关卡,修为一时不得精进,却成了他罕有的停下脚步休息的机会。

    陆青山独自一人,在浩瀚的中天域游历。

    他感受中天域的壮丽山水以及风土人情,放空自己的心灵。

    他曾登高山望远,也曾一叶扁舟顺江而下。

    曾看冰雪融化,也曾见岩浆滚滚。

    曾在喧闹的城市中倾听婴儿诞生的初啼,也曾聆听老人临死前的呢喃。

    喜事降临,悲剧也在发生,两者就像太极图的阴阳鱼,密不可分。

    世间一切都是那么不起眼,却又真实存在。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就是一瞬而逝。

    这是陆青山第一次不进行任何修行。

    但是如今他的状态,与先前离开天机观时却是有了明显的变化,好的令人惊讶。

    他那颗因为一路战斗,一路厮杀而锤炼出的冰冷内心,外表的那层坚冰在这半月的游历中,逐渐融化,洗去表面的灰尘。

    他的心灵,在这一刻变得清澈,玲珑剔透,犹如一泓清泉叮当作响。

    若是旁人看到陆青山这个状态,必然会惊叹不已。

    这是,赤子之心!

    此时的陆青山,洗去了铅尘。

    他有所明悟。

    弦若是一直绷着,迟早会断的。

    只有张弛有度,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一日,陆青山停下了脚步,眼中精光熠熠。

    “这回是真的快了。”

    不断的杀戮,让他的心灵变得无比坚毅,可也让他陷入一条死胡同。

    这短暂的半月时间的放空心灵,却是让他的心灵产生了一种蜕变,对他的内心产生了一次洗涤。

    当然,这种好事,也不能是时时发生。

    更多的是,厚积薄发以及第一次洗涤心灵,效果显著的两个原因互相叠加,才产生的一种化学反应。

    “怪不得李求败当年会选择脱离太乙剑宗,孤身游历人域……。”陆青山感觉自己现在灵感如泉涌。

    原先无法继续推演的剑招,正在层层突破。

    “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多时我就能完全推演出的这第二式秘剑了吧。”他喃喃道,心中有着喜悦。

    这时,陆青山耳边传来喧闹的人声。

    他猛地抬起头。

    前方一座城市映入眼帘。

    誉城。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一座新的城市。

    “这次游历就到此为止吧。”陆青山轻声自语道。

    照现在这种情况,不多时,他的第二式秘剑就会水到渠成的完美,的确没有再游历的必要了。

    可就在这时,陆青山猛地心中一动,似有所感,连忙从芥子之中取出了一枚刻有绣春二字的令牌。

    传讯令牌。

    此时,这枚令牌的表面正浮着一层氤氲的红光。

    这说明令牌被触动,收到了消息。

    而在令牌之中,烙印着的是澹台清润的传讯印记。

    传讯印记是有距离限制的,两方只要相隔超过一定的距离,传出的讯息就会宛如石沉大海,不会惊起半点波澜。

    但是澹台清润作为绣春修士,为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一些重要消息能及时传达而出,她的传讯印记比较特殊。

    在发出紧急传讯的时候,澹台清润可以借用知守楼的渠道,通过诸多知守楼分楼同时响应,以达成大面积覆盖的效果。

    也就是说,陆青山即使与澹台清润相距极远,但只要他的附近有知守楼分楼存在,也照样是能接收到澹台清润通过这个渠道在万里之外所发出的传讯。

    不过这样的传讯,耗费的资源是极大的。

    所以也只有是要传达极其重要的信息,才会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传递消息。

    同时,以这种渠道传出的消息,所呈现出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的,是最为醒目的红色。

    也就是说,这是一则紧急消息!

    “澹台清润找我有要紧之事?”陆青山眉头微锁,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将神念探入传讯令牌之中,接收传讯。

    “危险!”

    这是第一道讯息,没头没尾,像是一个提醒,但又没说清楚具体情况,让人难以辨明其中之意。

    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传讯令牌中还有着第二道讯息存在。

    “澹台清润如今在我们手上,性命任我们拿捏。

    陆青山你要想救她性命,三日之内,单人赶往雷州刀刃岛,不得通知外人,若是不在乎她性命,那就随意。”

    看到这则讯息,陆青山双瞳猛地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机与愤怒顿时从心中涌起。

    他哪能还不明白,这是有人为了针对他,拿澹台清润开刀,逼他入瓮。

    澹台清润可是绣春修士,拥有官方身份。

    可拥有这等身份的澹台清润,竟然都是成为旁人逼他现身的一枚棋子,这背后之人的能量可想而知。

    这刀刃岛又将是个怎样的龙潭虎穴,也不言而喻。

    “公子,怎么了?”秦倚天看出了陆青山神色不对劲,出声问道。

    陆青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刚刚收到的传讯内容告知给了秦倚天。

    “是为了......我吗?”秦倚天迟疑道。

    “应该是了。”陆青山点了点头。

    这背后之人能将手深入绣春之中,显然不可能是地府修士所为,只能是大夏那边的修士出手,而且必然是身居高位之人。

    大夏修士对陆青山心怀不轨,还如此大动干戈,其它的理由都有些勉强,唯有是为了道器而来。

    “抱歉。”秦倚天柔声道。

    “这可不是你的错,”陆青山笑道:“若是我是剑仙,谁又敢打我主意呢?”

    就像红颜祸水之说虽然广为流传,但真正是红颜祸水吗?

    其实还不就是自己的问题。

    秦倚天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问道:“那公子现在准备如何?”

    “既然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青山眸光微凝,冷声道。

    先不说他与澹台清润情谊颇深,相交许久。

    单单是澹台清润是因为他才遭遇陷害,他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是肯定要出手相救的。

    这点毋庸置疑。

    “非常危险。”秦倚天说道。

    传讯令牌中所收到的第一则消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澹台清润在出事前传给陆青山的,只为提醒他情况不对劲,十分不妙。

    另外陆青山的实力也算是被众人看在眼里,敌人既然设下瓮请君而入,又岂会是漫不经心,必然是有着十拿九稳的信心。

    “在外界看来,他们只知我可斩化神,却不知我的剑符以及从青戈那所得的染血战舟,这便是我的底牌。”陆青山解释道。

    不论是剑符还是染血战舟,其实都算是超模的法器,一般人是很难预想到的。

    谁会闲的没事,去假设一个炼虚修士身上拥有七张可瞬杀合体修士的剑符以及免疫八境以下修士攻势的战舟?

    也就是说,想要杀陆青山,必须得出动八境修士才能成功。

    为了对付一个炼虚修士,出动渡劫修士?

    这不是思虑周全,小心谨慎,纯属脑子有病。

    显然,能如此针对陆青山的敌人,脑子不可能有太大毛病的。

    这便成了陆青山的底气所在。

    .........

    这是一片雾海,四处皆是朦朦胧胧的灰雾。

    雾海中心,有一座形状极为怪异,犹如刀刃般险峻的海岛。

    刀刃岛。

    这是刑州知守楼分部所设立的典狱司所在,关押了许多顽固不化的魔修,终日阴气沉沉。

    轰隆隆。

    海水咆哮着拍击着刀刃岛岸边,发出一阵阵如雷鸣般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刀刃岛阵法外,天空轰鸣,那连绵的雾气向两侧排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一艘染血的巨大战舟,带着古朴之意轰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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