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功玄奥非常,乃天神功一脉秘传。他苦修三年,方得窥其门径。今日借万载玄冰髓药力为引,在飞瀑激流下淬炼肉身,洗尽凡尘浊气,伐毛换髓,步步登阶。

    自然,此路不可强求,需如春雨润物,细水长流。唯有心沉如井,灵力一层层夯实,根基牢不可破,方能一举破关,直抵更高境界。

    “砰”

    忽然,一只巨隼撕裂云层,双翼如垂天之幕,裹挟风雷自峰顶俯冲而下,利爪森寒如钩,直取林渊咽喉!

    “唰——”

    林渊早已睁眼,身形轻旋便已挪开三尺,眸中寒光迸射,死死锁住那头凶禽,冷声如刀:“活得不耐烦了!”

    他抬手一迎,掌心符文暴涌,似有赤金神火跃动,道道法则锁链凭空凝成,割裂虚空,发出刺耳嗡鸣,景象骇人心魄。

    “轰!”

    巨隼惨啼未绝,躯体骤然崩裂,血雨泼洒,重重砸进深涧,震得崖壁簌簌落石,几块青岩当场碎成齑粉。

    “此地生灵太凶悍……我得收着点。”林渊心头微凛,转身欲走。

    忽地,一截漆黑残骸映入眼帘,腥气扑鼻,浓得化不开。他俯身拾起细看,竟是一枚兽牙——粗如人臂,长逾八掌,通体澄澈如冰魄,泛着幽幽血晕,仿佛由古兽精魄淬炼而成。

    “嗯?”他眉峰一压,这绝非寻常凶物所留。这幽谷邪门得很,连一头野性未驯的猛兽都蕴藏如此战力,容不得半分轻慢。

    “咔嚓!”

    惊雷炸响,乌云翻涌如沸,电蛇狂舞间,一只白鹤破空而至,唳声凄厉如裂帛,双翅一压,朝他当头扑来!

    它体阔如云,羽色胜雪,纤尘不染,翎尖流淌霞光;唯独额心一簇赤角,如燃血晶,锋锐逼人。

    “莫非是白鸾?”林渊瞳孔微缩。这山谷果然藏龙卧虎,竟真养得出这等上古异种!

    他探手擒拿,指尖刚触其羽,却觉硬如玄铁,铮然震颤,竟将他攻势硬生生弹开!

    “锵!”

    一声脆响,指腹皮肉崩开一道血口。白鸾双翅一振,唳鸣穿云,倏然拔高,瞬息间化作天边一点白星。

    林渊怔住——他已是先天境修士,近身搏杀竟被一头飞禽所伤?此鸟绝非凡品,战力堪称恐怖。

    可他嘴角反倒扬起一丝弧度。方才那一式,正是鲲鹏九变中的“裂穹爪”,虽仓促使出,却已重创其气机,逼得它负痛远遁。

    “天王境,必须尽快踏进去!”他攥紧拳头。此行,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一夜吐纳,收获寥寥,只在经脉深处聚起几缕稀薄仙气,尚未成势,略显驳杂。

    林渊缓缓睁眼,起身舒展,神清气爽,筋骨如松,气息沉稳如古井。

    这是一座幽深石窟,洞外草木疯长,灵芝、紫参、玉髓藤随处可见,可他没动一根手指——整座山峰透着诡异,稍有冒进,怕是尸骨难寻。他选择静观其变。

    “咦?”他忽地顿住,目光落在洞口一侧:雾气蒸腾如沸,泉眼汩汩喷涌,瑞彩缭绕,灵液晶莹剔透,光华流转间,隐隐有龙吟低回。

    “好东西!值了!”他喜形于色,掬起一捧饮下,暖流瞬间淌遍四肢百骸,浑身毛孔舒张,仿若浸在温润灵汤之中。

    这灵泉自断崖裂缝奔涌而出,源头深不可测,幽暗如渊,水势浩荡,仿佛整座山岳的精魄都在其中奔流不息。

    林渊取走三斤,盛入桐木桶;又灌满两只青瓷瓶,打算带回去孝敬爷爷……

    随后,他盘膝而坐,引月华入体,一呼一吸间,筋骨如锻,血肉如淬。

    清晨起身,伸腰踢腿,关节噼啪作响,通体轻健如燕,连带着又想起鲲鹏九变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

    此功极难,向来需百年苦修、千般磨砺方能小成,寻常修士皆择洞府密室,徐徐图之。可林渊偏在荒野中就势而练,竟也初见成效。

    只因他体内蛰伏着磅礴潜能——不止能炼体筑基,更能借势悟道,进境自然一日千里。

    “咔!”

    他一脚踩裂卵石,旋即挥拳轰出,前方青岩应声炸开,碎石纷飞。他正竭力试探此地天地法则的强弱。

    “嗡——”

    刹那间,他周身神光炸裂,血气蒸腾如焰,整个人似化作一轮炽阳,烈烈燃烧!

    四周草木瞬间焦枯,藤蔓蜷缩如炭,花瓣片片焚尽,连泥土都被烤得龟裂发白,寸绿不存。

    那光太盛,太烈,照彻深渊,恍若一轮小太阳悬于幽谷之上。

    而这些草木,本是以千年灵乳浇灌、万载地脉滋养而成,此刻尽数枯槁,凋零无声。

    “我参透了一缕火之真意,焚山煮海不过一念之间。”林渊低语。

    他并未急着施展,而是沉心静气,盘膝而坐,默运《鲲鹏九变》,细细体悟这门神术。

    越深入,越觉其浩瀚如渊——它不单讲招式变化,更牵扯大道本源、时空经纬,确是圣皇亲手所立的至高法脉。

    “啧,不可思议。”

    林渊眸光微亮,这功法最摄人心魄之处,并非繁复艰深,而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苍古气息,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沉默地横亘于万古长河之上。

    “究竟是何等存在所创?这一纪元的修行根脉,怎会如此幽邃难测?”他喃喃自语。

    早前在黑色断崖得见鲲鹏真解时,他曾心头一动:此法,莫非来自早已湮灭的旧纪元?那时天地尚浊,群灵初醒,只余累累白骨静卧荒墟。

    可终究没开口。此处是禁地,连神魔踏足都要屏息敛神——因地下沉眠着一尊天帝,传闻正是某座古老道统的开派祖师。

    那是活着的威慑。纵已化为枯骨,威压依旧如渊似狱,令人脊背生寒,谁敢轻慢半分?

    此后数日,林渊不再闭关,转而昼夜研读那卷古册。

    此物太过逆天,传言能摹刻天地法则,林渊断定,必是一卷失落已久的震世古经。若真能彻悟,怕是要掀开一段照耀青史的峥嵘岁月。

    “轰——!”

    狂风骤起,整座山谷猛然震颤!林渊霍然起身,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凶威当头压来——一头巨兽正撕裂山雾,朝他狂扑而至!

    它生有三只漆黑犄角,通体墨色如铁,脊背驮着一方残破古碑,巍峨如山岳倾塌;双目赤红,死死锁住林渊。

    这是什么异种?竟庞大至此!

    它展开六翼,漆黑羽翎翻涌如墨浪,遮天蔽日,整片山谷瞬间坠入永夜。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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