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原始天尊初立道场、昭告洪荒收徒之际,燃灯道人闻讯而至,欲执弟子礼。

    原始天尊见他亦曾于紫霄宫听道,且已臻准圣中期境界,不便纳为亲传,便授其阐教副教主之职,以示敬重。

    再说老子,云游至万寿山人族聚居之地,偶遇一名少年,身形清瘦却筋骨如松,眉宇间天然透出一股淡泊宁远之气,周身似有清风流转、无为自生。

    老子心念微动,顿觉契合,当即收其为徒,赐号玄都大法师——亦是他此生唯一亲传。

    而通天教主收徒之举,则轰动整个洪荒。

    他立于昆仑山巅,声震八荒:“截教立世,有教无类!不问鳞甲羽虫,不论湿生卵化,但凡有心向道、踏足昆仑者,皆是我截教门人!”

    消息一出,洪荒万族奔涌而来,飞禽走兽、山精水怪、草木精灵……络绎不绝,尽数涌向昆仑山,只为叩响圣人山门。

    通天教主来者不拒,短短数载,门下弟子已逾万人。纵使老子与原始天尊屡次劝阻,他也执意而行。若非二人竭力拦阻,怕是整座昆仑都要被截教道袍填满。

    这些弟子中,有龙族后裔,有九尾狐族,有古木成精,亦有深海巨鳌;修为高低不一,资质参差不同。其中尤为出众者,有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乌云仙等。

    这一日,原始天尊刚为十二金仙讲完《混元道章》,心头忽生烦闷。抬眼望去,只见昆仑山腰处一群截教弟子正腾云驾雾、呼朋引伴,笑闹喧哗,搅得云气翻腾、钟磬难鸣。

    他脸色一沉,袖袍微震,声如惊雷炸响:“通天!还不管束你门下?修道之人,不守清规,不养静气,整日喧哗嬉戏,成何体统!”

    圣人一怒,风云变色,昆仑山万壑齐喑,无数截教弟子浑身一僵,纷纷低头敛息,连呼吸都屏住了。

    “呵——二哥好大的威风!”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衣袂猎猎,声音冷冽如刃:“我截教如何传道授业,还轮不到你阐教教主指手画脚!”

    “你——”原始天尊双目微眯,“昆仑乃三圣共修之地,你截教那些湿生卵化之流喧闹不止,叫我门人如何凝神参玄?”

    “住口!!!”

    一声低喝,如古钟撞响,震得山岳微颤。

    老子面沉如水,缓步而出:“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是一脉生!如今道法各执一端,理念渐行渐远,再争下去,只会撕裂本源。不如……就此别过,各安天命。”

    话音未落,原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皆心头剧震,神魂微晃。

    数十万载兄弟同修,气息相融,形影相随,从混沌初开到天地定型,从未真正分离。今日一别,竟是永诀?

    纵是元始天尊傲骨凌云,通天教主锋芒毕露,此刻也喉头哽咽,五味翻涌。

    “大兄——!”

    原始天尊急唤一声,话未出口,已被老子抬手止住。

    “不必多言。”老子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门下只余玄都一人,自此逍遥四海,再不涉纷争。”

    话音方歇,天边祥光涌动,金莲朵朵自虚空绽放,托起老子与玄都身影,破空而去,转瞬消隐于云海深处。

    “既然如此,这昆仑山,便托付给二兄了!”

    此时,通天教主也缓缓启唇,声如清泉击石,余韵悠长。

    嗡——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浩荡法力如潮奔涌,裹挟万仙腾空而起,破开云霭,直赴东海而去。只余元始天尊独立峰巅,与满山阐教弟子静默伫立于昆仑云海之间。

    老子携玄都大法师西行千里,择首阳山灵脉最盛处筑道场,建景阳宫,金光隐现,钟磬常鸣。

    通天教主率诸仙落于东海金鳌岛,岛势如龙昂首,碧波环抱,遂立碧游宫,万仙朝谒,剑气冲霄。

    原始天尊目送两位兄长远去,胸中郁结难解,悄然辞别三清殿,独赴东昆仑绝顶,在云根裂处开山凿府,筑玉虚宫,白鹤衔芝,瑞霭凝空。

    自此,三清各守一方,道统分立,再无共坐紫霄之日!

    其实早在人族当兴、承天命为天地主角的消息传遍洪荒时,各大神通者便已纷纷开坛授业,广布道统。

    譬如幽冥血海深处的冥河老祖,座下亲传四大魔王、四大魔将,皆是血海精魄所化,根骨奇绝,战意滔天。

    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此四者执掌阿修罗教权柄,镇压八方魔氛;

    因陀罗、毗湿奴、鲁托罗、鬼母——此四人统御万千魔军,征伐无忌。

    他们既是阿修罗教的脊梁,亦是冥河老祖亲手调教出的利刃,道基如磐,资质冠绝同辈。

    再如万寿山五庄观中那位地仙之祖镇元子,亦悄然步入人族聚居之地,慧眼如炬,从芸芸众生里择出数十位灵窍初开、神魂澄澈的少年,悉心点化,纳为门墙。

    而西方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收徒一事,却着实令人扼腕。

    彼时西方大地枯瘠荒凉,山岭干裂,河流断续,灵气稀薄得连寻常草木都难生青翠。

    二人踏遍千山万壑,翻遍古涧深谷,竟寻不到一个先天根器完满、灵台清明的苗子,愁眉不展,焦灼难安。

    “师兄!天道何其不公?我西方贫寒至此,莫说先天至宝、混沌灵根,如今连个血脉纯正、筋骨通灵的后辈都难觅啊!”准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向接引悲声叩问。

    “唉……”

    接引面色沉郁,眉宇间似压着万古霜雪,一声长叹,既似哀西方凋敝,又似悯苍生飘零。

    “自鸿钧道祖与罗睺魔祖那一战之后,西方气运便如沙漏倾泻,灵脉枯竭,生机难续,怎比得上东方沃土灵机奔涌、英杰辈出?”

    准提闻言,拳头紧攥,混沌双瞳骤然燃起烈焰:“师兄,若天不赐徒,那我便亲自去取!哪怕踏碎东方山门,也要请几位根骨卓绝的真传归来!”

    嗡——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撕裂虚空而去,唯留接引一人立于须弥山巅,衣袂翻飞,神色怆然。

    ……

    洪荒无岁,光阴如水。千年弹指,倏忽而过。

    这千载之中,除却诸圣广开山门、传承道法之外,洪荒大地亦悄然改换气象。

    最显赫者,莫过于人族勃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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