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昊天脚踏五彩祥云倏然而至,拱手赞叹,语气诚挚。

    他身后跟着一众上古大能、隐世散仙,此刻人人仰首,目光灼灼,满是敬重与热切。

    林渊虽只准圣大圆满,却能把混元大罗金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份分量,早与诸位天道圣人平齐。

    谁不想上前攀谈几句?若得青睐,拜入门墙也好,结个善缘也罢,皆是莫大机缘。

    可不远处,准提道人面色铁青,唇线紧抿,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尤其是目睹林渊悍然出手,一击斩灭祖龙,连其元神都碾作飞灰、寸缕不存时,准提心头既惊惧又扼腕。

    他早先亲眼见过林渊与原始天尊激战,原以为二人势均力敌,不过是原始天尊念及女娲娘娘情面,刻意收敛锋芒——毕竟那一战,原始天尊确实未曾引动天道权柄。

    哪料林渊战力竟恐怖至此,真能诛杀远古龙祖!

    这一下,他暗中筹谋多年的棋局,当场崩断了关键一子。

    更令他心头发沉的是,方才天机翻涌之际,他分明窥见一丝凶兆:自己与林渊之间,已结下不可化解的宿命纠缠,劫火将至,避无可避。

    “哼!纵有大劫临头,又待如何?我乃执掌天道之圣人,万劫不磨,永恒不朽,岂会惧他区区一人?!”

    准提心底冷哼,指尖悄然掐算,已在另布新局。

    随着祖龙陨落,天地重归澄澈,云开日朗,天庭蟠桃大会亦从容续办。

    而林渊,毫无悬念地成了众仙瞩目的中心。

    一众上古大能、逍遥散仙争先上前见礼寒暄,声势之盛,竟不逊于诸位圣人亲临。

    蟠桃宴罢,林渊并未即刻返归娲皇天,而是心念微动,向女娲娘娘与云霄等人略作辞别,独自驾云,直赴人族聚居之地。

    话说当年逐鹿平原一役,蚩尤率众狂攻,人族危如累卵;幸得林渊出手襄助,轩辕一举荡平妖氛,自此登临共主之位,万部归心。

    他凭智勇兼备之资,推历法、造舟车、制衣冠、兴农桑,人族气象日新月异,蒸蒸日上。

    可没过多久,轩辕又添一桩隐忧。

    这回,既非外敌叩关,也非内乱蜂起,而是他膝下添了一位千金。

    寻常人家得女,本是喜事;可这位小公主,却生来带着焚世之相——但凡她足履所至,烈焰无形,百里之内焦土龟裂,草木尽枯,汁液蒸腾殆尽;若误入田畴,五谷顷刻萎黄,仓廪立成空壳。

    此等灾异,令百姓哀叹,令部族焦灼,更让轩辕愁眉难展。

    毕竟是亲生骨肉,怎忍加害?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女儿幽居于一处僻静山谷,严令禁足,不得擅离半步。

    “嗡——”

    这一日,林渊踏着流霞祥云,徐徐停驻于那座无名山谷上空。

    “果然应了古谚:昔有奇女,号曰魑,行则赤地千里,雨绝云收!”

    俯瞰下方干涸如砚、裂痕纵横的谷地,林渊轻颔首,低声自语。

    前世听闻的神话片段,此刻清晰浮现——轩辕之女,名魑,过处万物失润,天幕久旱无霖。

    “为换系统一亿修改点,收她入门,倒也值当。”他眸光微闪,淡然忖道。

    原来,蟠桃会上,他脑中忽响系统提示音,新任务赫然浮现:收女魑为徒——正是轩辕黄帝之女。

    这便是他宴席未散便抽身而来的缘由。

    “嗡——”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神识轰然铺展,瞬息笼罩整座山谷,须臾间便锁定了山腹深处那道孤寂身影。

    她正盘坐于幽暗洞窟之内,双目微阖,静心凝神;可周遭大地早已皲裂如蛛网,蜿蜒四散,连空气都干涩得泛出微光,仿佛连呼吸都会灼伤喉舌。

    女魑实属可怜——打小因这身异象,族人避之如疫,连生父轩辕,也多年未敢近前探望。

    及至长成,更被遣至这荒岭孤谷,终日唯余青灯石壁。她只能以苦修度日,唯有沉浸于吐纳之间,才压得住心底翻涌的孤寂与茫然。

    “嗡——”

    陡然间,女魑双眸倏然睁开,清亮目光如电,直刺洞口。

    那里,一道挺拔身影负手而立,唇角含笑,不言不语,却似早已等候多时。

    那面容……她太熟悉了。

    幼时每年祭典,她都跪在高台之下,仰望那尊金身塑像;长大后,每逢旱灾肆虐,她仍会伏在神龛前,一遍遍叩首祈愿——只盼自己能如常人般,触水不焦,近禾不枯。

    “圣……圣父!”

    女魑檀口微张,眼波剧烈颤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扑通!”

    她刚回过神,便急急伏身叩首,“人族女魑拜见圣父!愿圣父万寿无疆!”

    “嗯,起来吧。”林渊抬手轻挥,笑意温煦。

    谁知女魑却轻轻摇头,眼波盈盈,楚楚凝望,眸中尽是哀恳,泪水顷刻涌出,顺颊滑落,如雨打梨花,声音微颤:“圣父,女魑有一事相求,求您应允!”

    “咚、咚!”

    话音未落,她已接连磕头,额头触地有声,仿佛生怕迟了一瞬,那一线生机就会溜走。

    “嗡——”

    林渊眉梢微蹙,心念微转,一股绵柔之力悄然托起女魑双臂,任她如何屈膝,身子却再难沉下半分。

    “你的苦处,我已明了。”

    望着眼前泪痕未干、弱柳扶风的女子,他语声低缓,似春风拂过湖面。

    ……

    “求圣父助女魑一臂之力!”

    她仰起脸,唇色泛白,眼神却执拗得令人心颤。

    “你这天赋异禀,乃先天所赐,纵是我,也无法彻底抹去。”林渊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唰——”

    女魑面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晃了晃,仿佛脚下大地忽然塌陷。眼中那点微光,竟如风中残烛,倏然黯淡,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比谁都清楚——圣父是谁?人族共仰的至高存在,翻掌可定山河,吐息能改天命。连他都说无法根除,这世间,还有谁敢说一句“能治”?

    “但你也莫急。”

    林渊见状,语速略快几分,“此能非祸,实为大器。若善加驾驭,非但不是枷锁,反成你登临绝巅的利刃!”

    “况且——我说的是‘无法根除’,可没说‘不能封印’。”

    “扑通!”

    话音刚落,女魑又重重跪倒,额头贴地,声音哽咽发颤:“求圣父施以封印!女魑永世不忘!”

    “女魑,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记名弟子?”

    林渊不再绕弯,直截了当,目光澄澈如镜。

    “什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