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光一落，整个人僵在原地。
准确地说，是死死钉在了哪吒手里那根——数丈长、血淋淋、犹自滴着黏稠赤液的龙筋上！
李靖眼皮一跳，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动，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哪吒，你手上拎的是啥？”木吒停下挥剑动作，歪头问道。
“呕……好腥！”金吒捂住鼻子，皱眉后退半步。
“逆子！还不快说清楚——这是从哪儿抢来的？！”李靖喉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厉如惊雷。
“啪！”
话音未落，哪吒随手将那截龙筋甩在地上，脚尖一踢，龙筋弹跳两下，泛着幽蓝冷光。他仰起小脸，嘴角一翘，眼睛弯成月牙，冲李靖脆生生道：“爹，这可是东海里蹦出来的真龙！还张嘴就骂我‘小杂种’，扬爪就要拍我脑袋呢！”
“可他太弱啦——三两下就被我掀翻在浪里，我顺手扯了他脊骨上的筋，打算带回来炖个鲜汤，给娘尝尝海味！”
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摘了把野果，仿佛那龙筋真是厨房里待熬的干货！
“唰！”
李靖瞳孔骤缩，脸霎时褪尽血色，青灰如铁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神龙……你、你捅破天了！”他喉头一哽，声音劈了叉，手已探向腰间藤条，指节捏得发白。
“咚咚咚！”
偏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侍卫连滚带爬扑进院中，单膝砸地，甲叶哗啦作响：“禀总兵！东海龙王率虾兵蟹将压境！堵在关外嚷着要交人——不交哪吒，便引海水倒灌陈塘关！”
“什么？！”
李靖浑身一震，藤条“哐当”掉地。他猛一转身，冲金吒木吒低吼：“看好这混世魔王！锁死院门！”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院外。
等他奔至关楼，只见东海海面炸开沸腾白浪，千丈巨浪凭空腾起，海水如活物般狂舞咆哮，浪尖上，敖广负手而立，鳞甲森寒，身后万众齐列——持戟的虾将、擎锤的蟹卒、执叉的鱼兵，刀锋映日，杀气凝成黑云压城。
“敖广！陈塘关是人族咽喉，你引潮犯境，是要撕毁龙人盟约，挑起大战？”李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直刺龙王双耳。
“你就是李靖？”敖广眸子阴沉似墨潭，毒蛇吐信般盯住他。
“正是！”
“好！本王给你一日——交出哪吒，否则潮水过处，鸡犬不留！”敖广声震四野，字字如冰锥凿地。
“啊？！”
“老天爷啊……”
“咱们和东海百年无争，他疯了不成？”
“那浪头足有山高，真涌进来，连屋梁都得泡烂！”
“总兵大人！救命啊——”
围观百姓面如死灰，哭喊声撕心裂肺，腿肚子打颤，有人当场瘫软在地。
“敖广！”李靖胸膛起伏，声嘶力竭，“我儿年少无知，错在我教子无方！要罚，我李靖一人担着！莫牵连满城百姓！”他挺直脊梁，肩甲在浪光下铮亮如刃。
“哈哈哈！”
敖广仰天狂笑，笑声却冷得冻骨：“他抽我三太子龙筋，屠我巡海夜叉十二名、虾将七员——这仇若不血偿，我东海龙宫还配称四海之首？”
“放心！父债子偿，子债父还——先剁哪吒，再扒你的皮！”
“敖广！你冲我来，动陈塘关一粒沙、伤我儿一根发，我李靖即刻焚香告天，叩碎天庭玉阶！”李靖咬牙切齿，牙龈渗出血丝。
……
“便是玉帝亲临，本王也站得笔直！”
“嗖——！”
话音未落，一道赤影撕开海雾疾掠而来，衣袍猎猎，眨眼已立于李靖身侧。
正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
他小脸上没了嬉笑，眉宇间沉甸甸压着风雨，目光清亮却锐利如刀。
“东海龙王！”哪吒跨前半步，声音不大，却穿透浪吼，“龙筋是我抽的，命是我断的！要报仇，冲我来！我爹、陈塘关百姓，一个不许碰！”
“轰隆——！”
敖广周身海浪陡然暴烈，浪头炸成千百道水矛，悬于半空嗡嗡震颤，他獠牙微露，狞笑如鬼：“小孽障，总算敢露头了！”
“混账东西！谁准你出来的？！”
李靖脸色煞白，反手就要拽他后领，指尖却抖得厉害。
父爱无声。
它不似春雨润物，不似炉火暖人，却比礁石更硬，比长夜更韧——沉默着，扛下所有惊涛骇浪。
李靖平日对哪吒冷面如铁，可心底那点舐犊之情，却比陈塘关的护城河还要深。此刻见他踏出府门，一眼便知祸事临头，心口像被攥紧似的发闷。
“父亲，龙筋是孩儿抽的，罪责由我一人扛！”哪吒脸庞尚带稚气，声音却似金石相击，字字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微颤。
“胡闹！你扛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后院去！这等大事，轮不到你插手！”
李靖怒目圆睁，袍袖一甩，朝左右护卫厉声喝令：“还不把这逆子拖回去！”
“遵命！”
“且慢——”
一声寒彻骨髓的冷笑陡然撕裂空气。敖广立于云浪之上，龙眸森然，目光如冰锥刺向李靖：“李靖，若今日不交人，本王便引东海万顷浊浪，倾覆陈塘关！满城百姓，尽数陪葬！”
“呸！臭泥鳅，要拿便拿我，动我陈塘关一草一木，算什么龙王？”
“唰！”
话音未落，哪吒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倏然掠过护卫臂弯，直挺挺立在关前高台，昂首直视敖广，脊梁绷得比刀锋还直。
“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劈开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殷夫人跌跌撞撞奔来，鬓发散乱，泪痕纵横，衣襟都被自己攥出了褶皱。
她显然是刚听说消息，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快过来！娘在这儿！就是死，也绝不让你们碰你一根头发！”
她扑到哪吒身前，双臂死死将他圈进怀里，身子挡得严严实实，像母鹰护雏般不肯松半分。
“轰——！！！”
天穹骤暗，海啸凭空炸起！
滔天巨浪自东方翻涌而至，黑压压遮蔽了半个天空，水势如山岳倾塌，悬于陈塘关头顶，只待一瞬倾泻——整座关城，怕是要被碾成齑粉。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本王掀了这方人间！”敖广龙须倒竖，怒吼如雷，抬爪便欲引浪吞城。
“我跟你们走！”
“嗖！”
哪吒猛然挣脱母亲怀抱，反身跃至最前方，张开双臂，独自迎向那灭顶之灾。
一道冷光闪过——他不知何时抽出一把短匕，刃口映着天光，寒得刺眼。
那双眼睛，清亮里裹着千钧重担，灵动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猛地回头，望向李靖与殷夫人，嗓音嘶哑却震耳欲聋：“从今往后，我哪吒与你们断亲绝嗣！与陈塘关，再无一丝牵连！”
“嗤——！”
匕首翻转，寒光乍闪！
准确地说，是死死钉在了哪吒手里那根——数丈长、血淋淋、犹自滴着黏稠赤液的龙筋上！
李靖眼皮一跳，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动，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哪吒，你手上拎的是啥？”木吒停下挥剑动作，歪头问道。
“呕……好腥！”金吒捂住鼻子，皱眉后退半步。
“逆子！还不快说清楚——这是从哪儿抢来的？！”李靖喉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厉如惊雷。
“啪！”
话音未落，哪吒随手将那截龙筋甩在地上，脚尖一踢，龙筋弹跳两下，泛着幽蓝冷光。他仰起小脸，嘴角一翘，眼睛弯成月牙，冲李靖脆生生道：“爹，这可是东海里蹦出来的真龙！还张嘴就骂我‘小杂种’，扬爪就要拍我脑袋呢！”
“可他太弱啦——三两下就被我掀翻在浪里，我顺手扯了他脊骨上的筋，打算带回来炖个鲜汤，给娘尝尝海味！”
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摘了把野果，仿佛那龙筋真是厨房里待熬的干货！
“唰！”
李靖瞳孔骤缩，脸霎时褪尽血色，青灰如铁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神龙……你、你捅破天了！”他喉头一哽，声音劈了叉，手已探向腰间藤条，指节捏得发白。
“咚咚咚！”
偏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侍卫连滚带爬扑进院中，单膝砸地，甲叶哗啦作响：“禀总兵！东海龙王率虾兵蟹将压境！堵在关外嚷着要交人——不交哪吒，便引海水倒灌陈塘关！”
“什么？！”
李靖浑身一震，藤条“哐当”掉地。他猛一转身，冲金吒木吒低吼：“看好这混世魔王！锁死院门！”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院外。
等他奔至关楼，只见东海海面炸开沸腾白浪，千丈巨浪凭空腾起，海水如活物般狂舞咆哮，浪尖上，敖广负手而立，鳞甲森寒，身后万众齐列——持戟的虾将、擎锤的蟹卒、执叉的鱼兵，刀锋映日，杀气凝成黑云压城。
“敖广！陈塘关是人族咽喉，你引潮犯境，是要撕毁龙人盟约，挑起大战？”李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直刺龙王双耳。
“你就是李靖？”敖广眸子阴沉似墨潭，毒蛇吐信般盯住他。
“正是！”
“好！本王给你一日——交出哪吒，否则潮水过处，鸡犬不留！”敖广声震四野，字字如冰锥凿地。
“啊？！”
“老天爷啊……”
“咱们和东海百年无争，他疯了不成？”
“那浪头足有山高，真涌进来，连屋梁都得泡烂！”
“总兵大人！救命啊——”
围观百姓面如死灰，哭喊声撕心裂肺，腿肚子打颤，有人当场瘫软在地。
“敖广！”李靖胸膛起伏，声嘶力竭，“我儿年少无知，错在我教子无方！要罚，我李靖一人担着！莫牵连满城百姓！”他挺直脊梁，肩甲在浪光下铮亮如刃。
“哈哈哈！”
敖广仰天狂笑，笑声却冷得冻骨：“他抽我三太子龙筋，屠我巡海夜叉十二名、虾将七员——这仇若不血偿，我东海龙宫还配称四海之首？”
“放心！父债子偿，子债父还——先剁哪吒，再扒你的皮！”
“敖广！你冲我来，动陈塘关一粒沙、伤我儿一根发，我李靖即刻焚香告天，叩碎天庭玉阶！”李靖咬牙切齿，牙龈渗出血丝。
……
“便是玉帝亲临，本王也站得笔直！”
“嗖——！”
话音未落，一道赤影撕开海雾疾掠而来，衣袍猎猎，眨眼已立于李靖身侧。
正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
他小脸上没了嬉笑，眉宇间沉甸甸压着风雨，目光清亮却锐利如刀。
“东海龙王！”哪吒跨前半步，声音不大，却穿透浪吼，“龙筋是我抽的，命是我断的！要报仇，冲我来！我爹、陈塘关百姓，一个不许碰！”
“轰隆——！”
敖广周身海浪陡然暴烈，浪头炸成千百道水矛，悬于半空嗡嗡震颤，他獠牙微露，狞笑如鬼：“小孽障，总算敢露头了！”
“混账东西！谁准你出来的？！”
李靖脸色煞白，反手就要拽他后领，指尖却抖得厉害。
父爱无声。
它不似春雨润物，不似炉火暖人，却比礁石更硬，比长夜更韧——沉默着，扛下所有惊涛骇浪。
李靖平日对哪吒冷面如铁，可心底那点舐犊之情，却比陈塘关的护城河还要深。此刻见他踏出府门，一眼便知祸事临头，心口像被攥紧似的发闷。
“父亲，龙筋是孩儿抽的，罪责由我一人扛！”哪吒脸庞尚带稚气，声音却似金石相击，字字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微颤。
“胡闹！你扛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后院去！这等大事，轮不到你插手！”
李靖怒目圆睁，袍袖一甩，朝左右护卫厉声喝令：“还不把这逆子拖回去！”
“遵命！”
“且慢——”
一声寒彻骨髓的冷笑陡然撕裂空气。敖广立于云浪之上，龙眸森然，目光如冰锥刺向李靖：“李靖，若今日不交人，本王便引东海万顷浊浪，倾覆陈塘关！满城百姓，尽数陪葬！”
“呸！臭泥鳅，要拿便拿我，动我陈塘关一草一木，算什么龙王？”
“唰！”
话音未落，哪吒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倏然掠过护卫臂弯，直挺挺立在关前高台，昂首直视敖广，脊梁绷得比刀锋还直。
“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劈开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殷夫人跌跌撞撞奔来，鬓发散乱，泪痕纵横，衣襟都被自己攥出了褶皱。
她显然是刚听说消息，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快过来！娘在这儿！就是死，也绝不让你们碰你一根头发！”
她扑到哪吒身前，双臂死死将他圈进怀里，身子挡得严严实实，像母鹰护雏般不肯松半分。
“轰——！！！”
天穹骤暗，海啸凭空炸起！
滔天巨浪自东方翻涌而至，黑压压遮蔽了半个天空，水势如山岳倾塌，悬于陈塘关头顶，只待一瞬倾泻——整座关城，怕是要被碾成齑粉。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本王掀了这方人间！”敖广龙须倒竖，怒吼如雷，抬爪便欲引浪吞城。
“我跟你们走！”
“嗖！”
哪吒猛然挣脱母亲怀抱，反身跃至最前方，张开双臂，独自迎向那灭顶之灾。
一道冷光闪过——他不知何时抽出一把短匕，刃口映着天光，寒得刺眼。
那双眼睛，清亮里裹着千钧重担，灵动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猛地回头，望向李靖与殷夫人，嗓音嘶哑却震耳欲聋：“从今往后，我哪吒与你们断亲绝嗣！与陈塘关，再无一丝牵连！”
“嗤——！”
匕首翻转，寒光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