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转过头,看着王凯,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王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小子的悟性不错。”

    江焱站起身,将手术刀递向王凯。

    “来来来,你来。”

    王凯的笑容僵在脸上,连连摆手后退道:

    “别别别!江局,我……我只是听说过,见都没见过!还是您来吧,我在旁边学着点。”

    他干笑着,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自己可不是傻子。

    这一刀要是真下去了,魏东来必死无疑,到时候自己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了。

    可江局不一样,他既然敢动刀,就一定有他的底气和后手。

    能在县里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江局比谁都清楚分寸在哪里。

    所以这一刀,是刀还是戏,只有江局自己心里明白。

    魏东来躺在冰冷的审讯椅上,瞳孔不住地颤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

    他不知道这把刀落下后,他们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但自己下辈子绝对做不成男人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

    他只能赌。

    赌江焱不敢真的下刀,赌他只是在吓唬自己。

    毕竟自己是政府公职人员,毕竟这是公安局的审讯室,毕竟这个新来的局长不可能真的不顾后果。

    只要他不松口,只要他扛住这一关,刘县长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捞他。

    可如果他把刘永昌供出来,那他就真的完了。

    刘永昌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一旦他开了这个口,就算不被判死刑,也活不过刘永昌的报复。

    他的家人,他的孩子,都会跟着遭殃。

    想到这,魏东来咬了咬牙,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别过头去,硬撑着不再出声。

    但他还是低估了江焱。

    “嗖——”

    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预兆,没有停顿,江焱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魏东来的手腕上。

    “嗤——”

    一道细小的口子裂开,鲜血缓缓涌出,沿着手腕的弧度向下滴落。

    魏东来猛地一颤,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一哆嗦。

    他不知道江焱割的是动脉还是静脉,他只知道血在流,流个不停。

    王凯也愣住了,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江局竟然真的动手了。

    这一刀虽然脱离了裤裆和脖子这些致命位置,但见血了,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上前,但脚底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还不接着点?到时候你打扫卫生吗?”

    江焱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王凯猛的回过神来,连忙蹲下身,把地上的水盆挪到魏东来的手腕下方,让鲜血滴落在盐水里,泛起一圈圈淡淡的红晕。

    “啊——!!”

    魏东来终于反应了过来,拼命挣扎起来,铐在铁板上的双手徒劳地扭动,铁链发出一阵哗啦的声响。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江焱,你他妈疯了!你真的割了!你这是谋杀!你——你不得好死!!”

    江焱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慰一位怕打针的小孩:

    “我劝你不要乱动,伤口离动脉很近,你要是这么折腾,把伤口扯大了,血流得可就快了——到时候你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了。”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俯视着魏东来:

    “你放心,我的刀法很好。只要你老实躺着不乱动,大概还能撑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好好地想想。”

    “但过一个时辰,血流光了,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魏东来顿时僵住了。

    他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全身像被点住穴道一样,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僵直着脖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血液流得更快。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他看不到自己的伤口。

    他的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角度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手指滑落。

    一滴一滴,落在水盆里,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那种温热而黏腻的感觉,伴随着规律的滴答声,比任何疼痛都更折磨人——

    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惧。

    “你很识相。”

    江焱直起身来,将手术刀收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的味道。

    他偏过头看向陈依依,语气随意地说:

    “我休息一会儿,他想说的时候喊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墙角那张椅子,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双手抱在胸前,像是真的打算睡一觉一般。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日光灯嗡嗡的低鸣声,以及——滴答、滴答、滴答——

    魏东来盯着天花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逝。

    手腕处的湿意越来越重,那规律的滴答声仿佛成了倒计时的钟声。

    陈依依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的笔录纸上没有写下一个字。

    她看着椅子上躺着那个逐渐安静下来的身影,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握笔的手指有些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里的滴答声没有停过,一声接一声,沉闷而规律,像一把无形的刀在魏东来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起了一层干皮,脸色也从最初的涨红渐渐变成一种失血的灰白。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阵一阵地模糊,又一阵一阵地清醒过来。

    每一次清醒,他都能感觉到手腕处那股温热黏腻的液体还在不断往外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警服的胡大海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审讯椅上的魏东来时,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一缩——

    魏东来仰面躺着,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腕下边接着一盆淡红色的水,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而沉闷。

    胡大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收住了表情,快步走到墙角,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开口:

    “江局……这……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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