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智温看向沈馆长手里的玩具熊,咧着嘴笑起来。
这一打岔,几个人才聚到了徐智温的房间里。
沈馆长不说话,全原佑和徐道云也不敢说话,沈葵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话,问:“都站桩呢?”
徐道云对着沈葵里挤眉弄眼,沈葵里疑惑:“你眼睛进沙子了?”
“……”
沈馆长这才将全原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全原佑抿唇,很不自在地将身上的柔道服又拉正了些,他身上都是汗,头发估计也是乱的,肯定是毫无形象可言了。
沈馆长看向徐道云:“学员?后辈?”
徐道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艺人,是艺人。”
沈馆长摸摸胡子,又看向徐道云:“你一直都知道?”
徐道云毫不犹豫地卖队友:“跆照也知道的,跆照比我还先知道!”
徐智温抱着沈馆长的腿,吭哧吭哧往上爬,沈馆长岿然不动,又看向全原佑,重重地“哼”了一声,再看向沈葵里,又“哼”了一声,抱起徐智温塞给徐道云,大踏步走了。
沈葵里疑惑地挠挠脸:“他在气什么?他不是昨天还在跟哥说‘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我有男朋友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徐道云腾出手给沈跆照通风报信,头也不抬:“那能一样嘛!”
“那能一样吗?!”沈馆长面对河律师“你昨天不还催跆照”的提问,也是这样说的。
河律师瞥他一眼,道:“说起来,不觉得有很强的既视感吗?当年你在我家门口被我爸撞见的情景,忘了?”
沈馆长一下气弱了:“那能一样吗”
“你还跪下就喊‘岳父’呢,那小子看来,比你还是稳重些。”
沈馆长:“……”
半夜,河律师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沈馆长坐在床头抹眼泪。
“怎么了?”
“我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牵着葵里的手走进礼堂。”
河律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不睡就滚出去哭!”
后来全原佑正式拜访的时候,外公瞧见沈馆长坐如针毡的样子,眉开眼笑,对外婆道:“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
小老头因着“风水轮流转”,看全原佑也顺眼不少,决定大方地原谅之前拉着全原佑钓了一下午的鱼,自己一条没钓上来,全原佑却钓上来两条大鱼这件事。
结婚那日简直就是沈馆长的噩梦成真,他刮了胡子,看起来年轻了十岁,结果哭到泪流成河,眼泪反光到摄影师都摇头。
原本应该是沈葵里挽着沈馆长的手的,可沈馆长哭得走不动道,河律师在摄影师的疯狂示意下无奈上来给沈馆长擦眼泪顺便警告他别哭了,沈葵里干脆左手爹右手妈,提溜着两位家长一起上了台。
全原佑上前迎接的时候紧张到同手同脚,给沈葵里戴戒指的时候更是脑袋空白,做司仪的夫晟宽在一旁开腔:“这是我认识原佑哥以来,他手最抖的一次。”
小学生徐智温牵着大金毛莱恩,对Sakura道:“男人结婚的时候都这么傻吗?我不要结婚了。”
Sakura:“……”
徐道云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忘了你哭着喊着说‘我要和跆照欧巴结婚’的时候了?”
徐智温老气横秋地瞪他一眼:“欸,大好的日子能不要提起我的黑历史吗?跆照叔叔也太老了吧!”
边摘了眼镜压压眼角,边走过来的沈跆照正好听到这一句:“……”
小学生最可怕了。
*
婚后第三年的春天,全夏允小朋友在众人的焦灼等待中,慢吞吞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沈馆长对着婴儿床里闭着眼睛捏着拳头的全夏允笑得看不见眼,肯定地开口:“好!这孩子,眉眼和我一模一样!”
沈葵里匪夷所思地看着沈馆长:“她眼睛都没睁开?”
“哎,我心里有数!和你刚出生那会儿一模一样!你就像我嘛!”
新手父母看了又看,也看不出皮肤还红着的小婴儿到底像谁。
但随着全夏允渐渐长开,和沈葵里如出一辙的眉眼就凸显出来。
倒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她出生就是慢吞吞的,结果没想到,一路都是慢吞吞的。
喝奶的时候慢,抱着奶瓶抿一口,歇一会儿。
翻身的时候慢,才翻过去一点,就像卡住了一样,不动弹了。
手脚并用爬着走的时候更慢,动一下胳膊再动一下腿,皱着小眉头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跆照和全原佑忧心忡忡地研究了好几个月,最后把外公送到他们家里养的乌龟搬走了。
沈葵里看着他们抬走乌龟的豪华大别墅,问:“夏允就是性子慢,和乌龟有什么关系?”
“模仿?智温小时候就跟着莱恩学,又吐舌头又打滚。”
沈葵里:“……”
乌龟连同豪华大别墅搬到了沈馆长那里,全夏允依旧按照自己的意愿,不疾不徐地长大。
她连开口说话都比别人晚一些,全原佑担心得睡不着,直到有一天沈葵里和全原佑要带她去散步,全原佑觉得她衣服穿少了,把她抱出来又给她加衣服,而沈葵里忘了全原佑也在,以为孩子就在推车里,拎起推车就出了门。
全夏允眼睁睁看着妈妈关上门,字正腔圆地对着玄关大喊:“妈妈!夏允!”
全原佑这才明白,女儿不是不会说话,也许,只是懒得开口?
开口说话以后,全夏允就一直言简意赅,能用一个字搞定的事,绝不多说一个字。
“饭!”
“走!”
“睡!”
全原佑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像谁呢?”
“肯定不是我。”
全原佑嘀咕:“我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
全夏允吃饭走路都慢吞吞,唯独在跟全原佑抢妈妈这件事上,灵活得不行。
上一秒还抱着零食碗认真地吃爆米花,下一秒仰头看到沈葵里亲全原佑的脸颊,就“噌”一下站起来,对沈葵里说:“亲夏允!”
散步的时候全原佑和沈葵里牵着手走,她也要把手伸出来:“牵夏允!”
哪怕有自己的小房间,也要抱着长耳朵兔子站在卧室门口义正言辞:“跟夏允睡!”
全原佑无奈:“那阿爸呢?”
全夏允不为所动:“阿爸,你已经长大了!”
全原佑:“……”
沈葵里对女儿的慢性子一直接受良好,直到全夏允要去上幼稚园。
“夏允呐,你怎么还在刷牙?”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洗手间看了三次,全夏允几乎都维持着相同的动作。
全夏允踩在凳子上认认真真地挥动牙刷:“嗯。”
等到她吃饭的时候,沈葵里更是恨不得代替她啃包子:“夏允呐,快点吃,要赶不上校车了!”
“嗯。”
沈葵里火急火燎:“夏允来,袜子我给你穿。”
全夏允认真地和自己的脚丫子较劲,认真地开口:“不行噢,阿爸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沈葵里看着时间,在玄关急得团团转,最后左手夹着全夏允右手拎着她的鞋冲出门,在电梯里给她穿上鞋,又夹着她百米冲刺到校车点,交接给老师。
“呼,今天也辛苦了,夏允拜拜!”
全夏允懵懵的坐在位子上缓了好久,才跟旁边的小朋友打招呼:“早上好呀。”
“夏允,我五分钟前就跟你打过招呼了,你都不理我。”
全夏允认认真真地解释:“因为我的灵魂现在才赶到。”
送走全夏允,沈葵里一身轻松地跟全原佑发消息。
Gyuri:我今天也没错过校车!
Wonwoo:做得好~
Gyuri:我就说根本用不着提前半小时叫醒她吧!
全原佑发现全夏允做出门准备太慢,老赶不上校车之后,就调整了她的入睡和起床时间,将早上的时间留得更加充裕了一些,才能配合着全夏允的速度赶上校车。
他看到消息,摇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沈葵里自己也起不来。
全夏允吃饭最后一名,出操最后一名,做游戏也是最后一名,只有午睡是第一名。
沈葵里小时候也不是能拿满小红花的性格,对此毫不在意,倒是沈跆照提前焦虑起来。
“这孩子以后读书,该不会随你吧?”
沈葵里炸毛:“我怎么了!”
沈跆照嫌弃地看她一眼,又打量全原佑。
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夏允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舅舅噢!”
全夏允搭着积木慢吞吞地点头。
相比全原佑和沈葵里完全不希望全夏允以后当艺人,家里的其余人都非常希望全夏允能够继承衣钵。
外婆和河律师给全夏允哄睡都是念法条,她站都还站不稳当就已经被沈馆长带去跆拳道馆“熏陶”,心爱的玩具之一是沈跆照给她的手骨模型。
结果全夏允说她长大要当船长,因为她好朋友的爸爸就是船长,周围很多大人都会开车,但只有他一个人会开船,所以全夏允觉得,这简直太酷了。
全原佑叹了口气,忧伤地摸着全夏允的脑袋:“可是宝贝,你海鲜过敏。”
全夏允鼓着包子脸捏着小拳头:“我是船长,我命令大家都吃肉!”
沈葵里点点头:“有志气!”
全原佑:“……”
不过全夏允知道当船长要在海上漂好几个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