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二战题材精选:洛禅阁】

    北纬41度的凛冬,寒风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结冰的江面上来回锯着。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大雪扯絮般落下,把天地间的一切棱角都抹平了。

    这里是华夏与那个半岛国家的交界处,平日里就人迹罕至,这种鬼天气,更是连野兽都缩在窝里不肯露头。

    几束惨白的车灯撕开了风雪。

    两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装甲车像两头钢铁巨兽,碾碎了枯硬的芦苇荡,履带式车轮在冰面上压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那股混合着枪油、汗臭和某种腥甜味道的怪味。

    “杰克,让后面那辆车跟紧点。这鬼地方的能见度还没我那死鬼奶奶的白内障好。”

    驾驶座上,满脸络腮胡的雇佣兵狠狠啐了一口,把半截雪茄按灭在仪表盘上。他是这次行动的队长,代号“野狗”。

    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

    她没穿那种厚重的战术棉服,而是一件紧身的高分子作战服。那种特殊的黑色材质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吸附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的饱满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颤动,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处和手背上覆盖的细密鳞片。

    那些鳞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冷光。

    她是“蝰蛇”,一个“混血种”。

    也就是注射了稀释版龙细胞样本,并侥幸没变成无脑怪物的“新人类”。

    “野狗,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蝰蛇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作战服紧绷在圆润的大腿上,勒出一道肉感的弧度。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涂着黑色唇釉的嘴角,眼神里满是戏谑和轻蔑,“怕了?还是说,你在担心遇上华夏的军队?”

    野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厌恶这些混血种。

    这帮家伙自从注射了那个从东京飘过来的所谓“神之血”后,一个个都变得不人不鬼。力量大得吓人,性格也变得残暴嗜血,看着正常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行走的五花肉。

    “闭嘴,怪物。”野狗冷哼一声,“我们是拿钱办事的,不是来听你发情的。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们在前面顶着,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变异体早就被卫星定位成靶子了。”

    后排坐着三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大口径突击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避开前面的蝰蛇,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在这个临时拼凑的小队里,人类和混血种之间的信任比这江面上的冰层还要薄。

    “呵呵……”

    蝰蛇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胸腔共鸣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她抬起手,尖锐的指甲在防弹玻璃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人类的武器……在这个新时代,不过是烧火棍罢了。等这次任务拿到大兴安岭那个基地的原生样本,我会让你跪下来舔我的靴子。”

    野狗没接话,只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华夏边境,接应一个从大兴安岭逃出来的内鬼,顺便试探一下那个所谓“03号基地”的防御力量。

    西方那些财团和军方高层都要疯了。

    东京已经彻底沦为地狱,变成了怪物的乐园。而作为龙细胞发源地的华夏,却诡异地保持着安静。卫星云图显示,大兴安岭那一片区域的能量反应高得吓人,但无论派多少无人机进去,最后都会失联。

    他们急需知道,华夏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停车。”

    蝰蛇突然坐直了身子,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的竖瞳,脖子上的鳞片一张一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怎么了?”野狗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装甲车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扬起漫天雪粉。

    “前面有人。”蝰蛇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狂暴的风雪,死死盯着江面中央。

    野狗打开了车顶的探照灯。【最全电子书:旺仔书屋】

    强光刺破黑暗。

    在距离车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在鸭绿江这极度严寒的中心地带,竟然真的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华夏军方常见的07式荒漠迷彩大衣,里面套着显得有些臃肿的棉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雷锋帽,两边的护耳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坐在一张简易的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枯树枝,树枝上系着一根鱼线,垂进面前冰层上凿开的一个碗口大的冰洞里。

    大雪落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看样子已经坐了很久。

    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一个人钓鱼?

    简直比在坟头蹦迪还诡异。

    “是华夏的边防军?”后排的雇佣兵拉动了枪栓,声音发紧。

    “不对。”蝰蛇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但她却毫无感觉。她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只有一个人。而且……我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在混血种的感知里,强者的血肉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而普通人则是寡淡的白水。

    眼前这个人,在她的感知里就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大概是个迷路的傻子,或者是附近的村民。”蝰蛇迈开长腿,黑色的高跟作战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伸手抚摸了一下大腿外侧绑着的战术匕首,舌尖滑过上唇,“刚好饿了,拿来当个开胃菜。”

    “别惹事!绕过去!”野狗在对讲机里吼道。

    但蝰蛇根本没理他。

    混血种的骨子里那种暴虐和傲慢,让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卑微”的潜行。在她看来,进化后的自己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而眼前这个人类,只是一块会呼吸的蛋白质。

    她像一只捕食的黑豹,身形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残影,瞬间逼近了那个垂钓的年轻人。

    近了。

    更近了。

    年轻人似乎睡着了,对身后的杀机毫无察觉。

    蝰蛇嘴角的笑意扩大,她甚至能想象到那种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的快感。她抬起右手,指甲暴涨三寸,化作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骨刃,对着年轻人的后颈狠狠抓下。

    这一击,足以抓碎花岗岩。

    “叮——”

    没有预想中血肉撕裂的声音。

    反而像是金属撞击在厚重的钢板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鸣响。

    蝰蛇愣住了。

    她的骨刃悬停在年轻人的后颈皮肤上,不得寸进。

    那个年轻人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只握着树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似乎是在抱怨这条鱼被吓跑了。

    “你……”

    蝰蛇瞳孔剧烈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可能!她的骨刃连坦克的装甲都能切开,怎么可能连一层皮都划不破?

    年轻人缓缓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树枝插在旁边的雪堆里,然后慢吞吞地摘下了那副墨镜,随手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很普通的脸,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此刻,在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双熔金色的竖瞳。

    不像蝰蛇那种因为变异而显得浑浊、疯狂的黄色,这双眼睛里的金色纯粹到了极点,就像是两轮在此刻升起的小太阳,威严、冷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古老气息。

    “吵死了。”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蝰蛇,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在肩膀上的苍蝇。

    “本来想钓条江鳕炖汤喝的。”他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个冰洞,“现在全被你们搅合了。”

    “你是谁?!”

    蝰蛇尖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试图拉开距离。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逃!快逃!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想跑?”

    年轻人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却诡异地后发先至。

    那只手并不粗壮,但在伸出的瞬间,皮肤表面迅速褪去了肉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泛着哑光的青灰色。

    那是钢铁的颜色。

    不是比喻,而是实质。

    他的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蝰蛇那纤细的脖颈。

    “咔嚓。”

    那层足以抵挡小口径子弹的黑色鳞片,在他的掌心下就像是一层酥脆的薯片,瞬间崩碎。

    “啊啊啊啊——”

    蝰蛇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年轻人的手腕,骨刃疯狂地切割着那条青灰色的手臂。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这就是所谓的‘混血种’?”

    年轻人偏过头,打量着手里拼命挣扎的女人。他似乎对这种生物很好奇,视线扫过她起伏的胸口和变异的肢体,最后摇了摇头。

    “太糙了。”

    “能量驳杂,基因链都要崩成麻花了,全靠那点细胞本能在硬撑。”他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砰!”

    蝰蛇的身体像一枚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陷进了冰层里,脊椎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那具原本充满诱惑力的躯体此刻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像个坏掉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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