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舌头烫熟了,但那一丁点“皮”,在落入腹中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着一丝“道”韵的能量。

    那是先天灵宝的气息。

    那是“火”与“金”法则交织的产物。

    仅仅是这么一点点,就让罗真感觉自己体内的金之法则精进了一大截,连带着那一直不太听话的阴煞死气都被炼化了不少。

    “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

    罗真一边流着眼泪吸溜着凉气,一边用一种看绝世美人的眼神盯着那个炉子。

    要是能把这炉子给吞了……

    突然。

    整个兜率宫里的空气,凝固了。

    原本还在欢快跳动的六丁神火,瞬间静止。

    那种燥热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重。

    就像是整个三十三天的重量,都压在你的心头。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但罗真浑身的鳞片,在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正在偷吃的小老鼠,突然感觉被一只高空的鹰给盯上了。而且那只鹰还不是普通的鹰,是把整个天空都遮住的鲲鹏。

    圣人威压。

    虽然隔着无穷遥远的时空,虽然只是一缕神念的投射。

    但那种“道”的注视,足以让任何金仙以下的生灵神魂崩碎。

    “不好!”

    罗真瞬间酒醒了大半。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顾不上舌头疼,甚至顾不上那诱人的八卦炉。

    老君要回来了!

    或者是,老君已经“看”到这里了!

    “师兄!跑!快跑!”

    罗真连滚带爬地冲进偏殿,一把拽起还在那傻乐着数金丹的孙悟空。

    “跑?跑啥?”孙悟空迷迷糊糊地被拽了个踉跄,“俺……俺还能吃……”

    “吃个屁!再吃就成炼丹材料了!”

    罗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龙爪扣住孙悟空的肩膀,尾巴在地上猛地一拍。

    轰!

    白玉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罗真拖着孙悟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玩命地往外冲。

    他甚至不敢走正门。

    谁知道老君会不会从正门堵进来?

    “走窗户!撞出去!”

    罗真看准了西边的一扇琉璃窗,那是通往天河方向的。

    “砰——哗啦!”

    珍贵的万年琉璃碎成了渣。

    一龙一猴像是两颗炮弹,狼狈不堪地从兜率宫里射了出来,翻滚着跌落在外面的云海里。

    那种恐怖的威压,在他们离开兜率宫范围的瞬间,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罗真根本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双淡漠的眼睛,依然在注视着他们的后背。

    “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罗真变回了人形,一边穿着粗气,一边拉着孙悟空在云层里狂奔。

    孙悟空被冷风一吹,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火炉在烧。那五葫芦金丹的药力开始发作了,狂暴的能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让他难受得想要大吼大叫,想要找个人打一架。

    “热……好热……”孙悟空扯开领口,眼睛通红,“师弟……俺想打架……”

    “忍着!回去再打!”

    罗真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慌不择路,也不辨方向,只顾着往云雾深处钻。

    跑了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水汽扑面而来。

    天河到了。

    “站住!何人竟敢在天河重地喧哗!”

    一声闷雷般的暴喝响起。

    紧接着,一堵肉墙挡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战甲、手持九齿钉耙的巨汉。他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铁塔,满脸络腮胡子,在那银甲的衬托下显得威风凛凛。

    天蓬元帅。

    此时的他,还没有变成那头猪,还是统领八万水军的天庭实权派大佬。

    他刚巡视完弱水河畔,正准备回营休息,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离恨天方向冲过来,浑身酒气熏天。

    “又是哪来的醉鬼?不知道天河……”

    天蓬话还没说完,鼻子突然动了动。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丹药香气,混合着一种让他极其熟悉的“快乐水”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嗝——”

    罗真停下脚步,没忍住又打了个嗝。

    这一嗝,喷出了一股带着火星子的金属粉末,直接喷了天蓬一脸。

    天蓬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金粉,愣住了。

    “罗……罗老弟?”

    天蓬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衣衫褴褛、嘴角还挂着铁屑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通红、正在挠墙的猴子。

    “你们这是……刚从老君的炉子里爬出来?”

    罗真一看是这货,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熟人好办事。

    “嘘——!”

    罗真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那根手指还是红肿的。

    “别……别声张。”罗真凑过去,压低声音,那一嘴的焦糊味差点把天蓬熏个跟头,“老哥,借个道……改天请你吃……吃那个加了料的至尊版快乐水……”

    天蓬狐疑地看着这俩货。

    虽然他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干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离恨天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恐怖波动。

    那是圣人的气息。

    再加上这两人身上那股子要把人熏醉的丹药味……

    天蓬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在天庭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尤其是涉及到那个层次的事。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

    “哎哟……这昨晚的酒劲怎么又上来了……”

    天蓬夸张地呻吟一声,竟然直接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栏杆上,正好把路给让开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头晕……得歇会儿……”

    罗真给了他一个“够兄弟”的眼神。

    “谢了!”

    他也不废话,拉起还在那嘀咕着“俺老孙要打十个”的孙悟空,一溜烟地钻进了天河的水雾之中,消失不见。

    等两人走远了,天蓬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离恨天那隐隐泛红的云霞,咂了咂嘴。

    “这胆子……真是没谁了。”

    天蓬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点刚才从脸上抹下来的金粉。

    “连老君的家底都敢啃……这天庭,怕是要变天喽。”

    他叹了口气,把那点金粉随手弹进天河里,扛起钉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他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顺便蹭点那个叫“可乐”的好东西就行了。

    至于那两只闯了大祸的家伙……

    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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