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也不差这区区十几日了。”

    朱允熥长舒一口气,倒很快接受了。

    “孤派人缉拿吃官粮的人,就可让剩下的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对抗朝廷,而孤若是置之不理,便正好给他养了兵。”

    “无论孤最后咋做,都是他占便宜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朱允熥给自己倒了杯茶,优哉游哉抿了一口后。

    这才,又道:“我们也找几个人混入田九成那儿,耿炳文快要过来了,正好先过去开开道。”

    一听这,陈集豁然开朗。

    “殿下英明。”

    “殿下到了陕西的消息田九成肯定已经收到了,马上就要和朝廷交战了,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招兵买马。”

    “这种情况下,往他身边安插个人并不难,属下这就去办。”

    陈集领命后匆匆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和潘宝才撞了个满怀。

    知道陈集是朱允熥贴身护卫,潘宝才苦大仇深的的脸上挂起一抹难看的苦笑。

    随即往后一退,给陈集让了路。

    “陈指挥使。”

    介于潘宝才三人这段时间表现还算不错,的确是出了大力气搭灾棚赈灾的,陈集对潘宝才也还算客气。

    笑着打了声招呼,道:“潘东家。”

    “殿下在里面,潘东家过去吧。”

    其实,潘宝才他们三倒想不尽心,但胡恒脑袋就在城门口挂着,他们灾棚就在不远处,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

    那东西就像是催命符似的,他们尽心尽力之中,都时长感觉后脖颈发凉的厉害,哪还敢有丝毫不尽心。

    今天要非万不得已,打死他都不敢过来的。

    杜正禄和谢日清那两狗东西,说好的一块过来的,临到门口又反悔变卦了。

    反正今天他要是活不了,他们两也别想能够独善其身。

    “拜见殿下!”

    潘宝才才刚走到门口,便冲朱允熥见了大礼。

    “潘东家啊,请坐。”

    朱允熥微微一笑,抬手招呼了句。

    潘宝才也不挪窝,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了大半天,道:“小人灾棚搭了快十天了,耗粮已达近百石之多,这几天涌过来的灾民越来越多。”

    “真不是小人不愿继续往下赈济了,小人家中只是稍有薄财,实在是经不起继续往下了,求殿下网开一面。”

    潘宝才说着,一头磕到地上。

    “潘东家既无力赈灾,那孤就安排官仓顶上来吧。”

    朱允熥澹澹的,没有丝毫动怒。

    见朱允熥这样,潘宝才虽达到了目的,但心中却更没底了。

    “殿下...”

    潘宝才试探着,想听听朱允熥还说啥。

    “还有事?”

    朱允熥面色无波,抬头问了句。

    “没,没...”

    潘宝才进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真正得到朱允熥的应允后,反倒是不知道该说啥了。

    “没事就过来坐。”

    朱允熥抓起桌上茶杯,给潘宝才倒了一杯。

    “这些时日潘东家赈灾辛苦了,喝了这杯茶就回去歇着吧,之后的赈灾事宜就全权交于官府负责了。”

    潘宝才搭着半个屁股坐下,颤颤巍巍捧着手中的茶杯。

    刚放到嘴边,很快又放了回去。

    “殿下,小人真没粮了。”

    朱允熥大喇喇坐在椅子上,抬眸道:“孤也没说潘东家有啊。”

    “这茶是孤从京中带出的贡茶,潘东家趁热喝了吧,别浪费了。”

    朱允熥再次相邀,潘宝才端起茶杯,一仰脖子像喝酒似的,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谢殿下!”

    之后,这才道谢。

    反正这茶本就是给潘宝才的,咋喝不咋喝是他的事情。

    “回吧!”

    朱允熥开了口,潘宝才赶紧告退。

    等在县衙外面的杜正禄和谢日清见潘文才出来,随即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咋样,咋样?”

    两人潘文才屁股后面,满脸焦灼的连连追问。

    潘文才家业比他二人还要雄厚一些,潘文才都坚持不住了,他二人早就已经喘不过气了。

    那些灾民就像是无底洞似的,越聚越多他们积攒了好多年的那点家底,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便快被掏空了。

    “不知道。”

    “想知道进去问。”

    杜谢二人临阵脱逃,把他一人推了出去,潘文才心中憋着口气,哪会那么容易告诉了他们实情。

    “潘兄,潘兄...”

    他们若敢进去问朱允熥,早在潘文才进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去了。

    既不敢进去问朱允熥,那只能去问潘文才了。

    “就当是我二人怂了,是我二人对不起你,等将来你潘家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杜家绝无二话必鼎力相助,如何?”

    “我谢家也愿意,现在我三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难以独善其身,殿下到底是咋说的,我们一块想想办法。”

    杜谢二人放低了姿态,潘文才也没再斤斤计较抓着不放。

    要说有错,他也有。

    当初是他承诺要出资赈济沔县灾民的,杜谢二人啥话都没说,都很快跟着他出了粮。

    “殿下说,赈灾的事情就不用我们管了,之后会由官府接手从官仓调粮赈济,说是这几天我们都辛苦了,让我们回去歇着吧。”

    一听这,杜谢二人和潘宝才一样,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兴奋,都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

    “殿下说这些的时候啥表情?”

    杜正禄沉思片刻后,很快便问了句。

    “很澹然,脸上还挂着笑。”

    潘宝才一开口,谢日清紧张了。

    “我们答应好的要赈济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殿下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挂着笑,那就让我们回去歇着,会不会是让我们永远歇着了?”

    潘杜二人要没这样的想法就不会是这样了,谢日清只不过说出了他两人心中的担忧罢了。

    “殿下,他...”

    杜正禄还要再问,潘宝才不耐烦摆摆手。

    “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反正殿下话就是那样说的,至于话外有啥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样吧,我回了。”

    潘宝才不愿再多说,杜谢二人带着不亚于潘宝才的担忧,只能各自回了各家。

    在三人走了后,于实和孙前才领着人抬着几口大箱子从墙角闪身出来,冲三人离开的方向瞅了一眼后,这才抬脚走进了县衙。

    “殿下,沔县黄册鱼鳞册还有赋税账册都取来了。”

    朱允熥起身站起,翻看了大箱子。

    “官府接受了赈灾事宜,潘宝才三人”反倒吓得不轻。

    刚才潘宝才的表现朱允熥也见到了,对于实的那话倒也没啥大惊小怪的。

    “还能有威慑力,就是个好事。”

    朱允熥话不多说,对照着黄册鱼鳞册还有赋税的征收仔细比对了起来。

    人口土地赋税是一县命脉所在,同时也是滋生矛盾的根本原因。

    从黄册鱼鳞册还有赋税的征收中,找出一县的症结所在还是很有可能的。

    八日后,就在各县官仓即将喘不过气儿的时候,耿炳文郭英到达。

    收了耿炳文的来信后,朱允熥便招呼来了陈集。

    “田九成那儿的人可都安排好?”

    陈集点头,回应了句。

    “有两个兄弟过去了。”

    朱允熥话不多说,直接命道:“给两兄弟传信过去,让直接让他们和耿炳文郭英联络。”

    派人过去就是打探田九成第一手情报的,直接送给耿炳文和郭英,才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也才不至于耽误了军情。

    陈集领命离开后,朱允熥反倒有些心绪不宁了。

    按理来说,耿炳文和郭英都到了,田九成的实力再强都很难是官军对手,可不知为啥他竟开始有些不安了。

    他也出来过好多次了,这种不安是史无前例从来没有过的。

    “来人!”

    “传令下去,把沔县城外的灾民都收纳进城中,没有孤的命令,任何情况下不得打开城门。”

    “进了城所有灾民务必严加管控,一日两餐由官府提供,任何人不得离开官府划定的地方。”

    “县中所有衙役全都上城楼,所有人十二个时辰轮首,务必保证城楼上兵员,一旦发现有异动,立马报告。”

    自耿炳文和郭英到了后,各县的灾民就已经大幅减少了。

    田九成咋说都不会为了蹭官府一口吃的,而置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于不顾。

    沔县城外即便混进个别乱民,只要能够严加防控,并不足为惧。

    至于其他各县,田九成势控制不足,在官兵围追堵截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有多余精力去攻城略地。

    因而,相对来说较为安全一些,没有必要把所有灾民都接纳于城中。

    即便都是真正的灾民,一旦进了城势必会与本县百姓产生冲突生出乱子的。

    这个乱子要是处理不好,之前的那些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耿炳文郭英的捷报一封封传来。

    随着田九成的势力范围越缩越小,其他各县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单纯赈济灾民于了。

    属本县的留下,不属本县的可由官兵护送返乡。

    不管留下还是回去,全都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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