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何时得知的,又是如何得知的?”

    武帝目光颤颤,触及到那墓碑上的一个个名字,如同一把又一把的利刃刺进他的心里。[畅销书籍精选:忆柳书屋]

    敦王府满门都在这里……

    这片土地下埋着的是他们的尸骸,是小凤虞所有的亲人,他们化作了一个个的坟茔,孤独地落在了这片荒地之中。

    寒风如刀,刮得武帝的脸在生疼。

    “你无须知晓。”

    “你只需知道,你这罪大恶极之人,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我原赏你一个痛快,却又实在恼恨不甘。”

    天色越发暗沉了下来,显得她身上的红衣如血一样鲜艳刺眼,在这一片暗色的天地中,唯她色彩浓艳张扬。

    她猛然抓住了武帝的头,将其狠砸于地面。

    一下又一下。

    她说:“我将在此处画地为牢,让你跪在这里恕罪,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都不得入了轮回再世为人,这是我赐予你的诅咒。”

    “你这样的人……”她的手摁着武帝,再一次,重重地,狠狠地将他砸在了那一片碎石之上。

    鲜血迸溅在了墓碑上,黑风骤起,将武帝的身体禁锢,死死摁在地上,双膝跪地,双手无力垂下。

    他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便是去了轮回,也只会脏了轮回路。”

    故此,凤虞以神的名义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他的灵魂将会被永远囚禁在这里,守着这一片坟冢。(高智商烧脑小说:春晚文学网)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罪恶的回旋镖,终有一天会飞回到他自己身上。

    “长乐……朕是真龙天子!”

    “朕是武朝天子,你岂敢如此对朕!”

    武帝感受着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出身体,灵魂与肉体的拉扯使得他痛苦不堪。

    不……不要!

    他乃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如何能为人阶下囚!

    就算是死,他也不甘为囚!

    “真龙天子?”

    “你便真的是那天上的龙,如今也得乖乖跪在我的脚下。”

    她的手放在了武帝那已经被砸得惨不忍睹的脑袋上,看他还在拼死抵抗,即便是忍受着灵魂被剥离的痛苦也要抵抗。

    灵魂被生生捏在了她的手里,当剥离出来时,此处就会成为一方禁地,任凭他如何嘶吼不甘也无济于事。

    皇宫已经沦陷,火势绵延了整片皇宫,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那火一直烧到了晚上,将皇城的夜空都烧得透亮通红。

    武朝的天儿约莫是要变了。

    “公主,郡主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皇宫的所有地方都烧起来了,唯独君紫夜的公主殿还完好无损。

    那火不论怎么烧,风不论怎么吹,似乎都烧不到也吹不到君紫夜这里来。

    外头那浓厚的血腥气,即便是不曾出去看,她也晓得此刻是发生了什么。

    整个公主殿都被战神军包围了起来,君紫夜眼里噙着泪水,小心翼翼地问:“是……是战王兄要反吗?”

    “还是长乐姐姐要反?”

    自长乐姐姐同战王兄走得近后,君紫夜便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若他们真的要反,皇城的兵力可不容小觑。

    “公主还是待在殿内的好,旁的事情,自然不劳烦公主操心。”

    长乐郡主交代了,宫里谁都可以杀,唯独君紫夜不可以。

    不仅不能杀,还得保护好君紫夜。

    “可、可我想出去找长乐姐姐,我……”

    “公主无需去寻郡主,郡主自会来寻公主殿下。”

    他们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君紫夜不知道皇宫如今是什么情况,只晓得今日外头一片杀声震天。

    她听到了好多的哭声和哀嚎声,还有求饶声。

    皇后……

    皇后也死了。

    肯定是死了。

    她心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她想,是不是战王兄杀光了皇宫里的所有人。

    君紫夜晓得,其实这宫里的人都不待见战王兄。

    私底下多是议论战王兄出身不好的。

    她虽为皇室公主,可女子无权,也无法掌权,即便是知晓也不过是惩处一些多嘴的宫人罢了, 旁的也无法再去做些什么。

    帝卿的九重塔是用无数金砖美玉铺就而成,琼楼玉宇也不过如此。

    顺着那九十九层的台阶往下看,无数尸体堆砌,血水顺着长阶一路流淌。

    凤虞神色冷漠,单手破开了那厚重的大门,层层铁链缠绕,塔中灯火通明。

    塔中之火,能燃烧百年而不灭,所有守在九重塔里的人都死了个干净,一个不留。

    她的弯刀今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又饮了多少血。

    铁链的尽头,是那漆黑的且布满尖刺的牢笼。

    嘀嗒——

    是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不,那是血。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清香,那是只有他的血才有的独特味道。

    眸底的猩红一闪而过。

    “他便是用这牢笼,将你囚禁于此的么?”

    冷如寒冰的嗓音落下,在空荡的塔中回荡碰撞。

    那牢笼之中,弯钩刺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高高吊起,那血便是从他身上滴落的。

    “别过来……”

    “此处有他落下的禁制。”

    凤虞置若罔闻,脚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整座九重塔都开始土崩瓦解。

    “蝼蚁之力罢了,神王何足惧之。”

    一层又一层的力量荡开,昔年往日,那人们憧憬向往的九重塔在刹那间崩塌碎裂。

    她说:“你当年降下天雷劈我,我又何曾怕过?”

    话语落下,除了那分崩离析的声音,再无其他。

    手掌碰上了那布满尖刺的黑色牢笼,白嫩的掌心立马被腐蚀,凤虞徒手握上了那牢笼,生生将其掰开。

    君玄策看向她,清润的眉眼中似只有她此刻的模样。

    张扬明艳,不惧这世间的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凤虞。

    “看来,长乐是已经想起来了。”

    凤虞沉默不语,目光落在他那被穿透的琵琶骨上,握着那特制的铁钩将其拔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自高处跌落。

    凤虞稳稳当当的把人给接住了。

    “倒是惭愧,如今还需得长乐来救我。”

    “你力量全无,不过一具肉体凡胎。”

    凤虞将他放在地上,认真地凝视着他,问出了当年的疑问:“君玄策,当年为何要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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