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姆露后日见到了庆姜的真容,觉察到他灵魂里的那一份异样和熟悉,究竟舍不舍得,能不能狠心动手,都是未知数。

    雪芜正是清楚狄奥尼修斯?塞尔温的死亡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所以不确信。

    可是他是被选中的人神。

    他不得不经历所有的苦难和折磨。

    利姆露让索拉里斯?希里奥斯取走了三分之一的记忆,又在神格里封存了三分之一部分,把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记忆全部分割。

    甚至情愿答应索拉里斯做他的禁脔。

    雪芜无法想象他宁愿对憎恨的对象投怀送抱,都不愿意拥有这样的记忆,到底是多么痛,才会做出最不可取的选择。

    “我把他看成我第二个女儿,但是我却不能在他遭受折磨的时候拯救他,必须冷眼旁观,必须看着他被折辱,去经历苦和恶。”

    “我不配当他的阿娘。”

    雪芜同时也不能原谅她。

    她在那十二年里有无数次救利姆露的机会,可她每次都没有救他,为了让他一步一步走到无出其右的最高位置,她选择了坐视不救。

    她也是加害者。

    “我自诩是他的阿娘,连救他都不成,”雪芜掩面悲恸地轻泣,“我听着他喊我阿娘我都羞愧不已,我们问都没有问他就擅自把他推上了救世主的位置。”

    “他本来可以在自己的国度里安稳生活,可以不被欺辱,不被辜负,我们却自私地把他带到了这里,他知道了真相以后会怨怪我吗?”

    雪芜不希望会得到利姆露失望的眼神,然而她又有什么资格希望利姆露不怪她。

    利姆露被囚禁本就不是命中注定。

    可却要因为不属于他的责任百经磨难。

    她对不起他。

    雪芜骂了声老不正经他就没再不正经,揽着妻子的肩膀,“利姆露不是那么柔弱的性格,我们要相信他,你对我们的女儿没信心吗?”

    他正经起来还是十足的沉稳,“魔王岂是泛泛之辈,他会坚持下来的,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支持他,不给他拖后腿。”

    “你不懂。”

    雪芜为人父母又是女人,最设身处地地明白利姆露的绝望,“他并不是能忍受折辱,他是别无选择,他只好接受。”

    岑霏他可以干脆地杀了,卢修斯?马尔福和索拉里斯?希里奥斯呢?杀不死,赶不走,撕不下来,是两张尤其难缠的狗皮膏药。

    她的女儿,她的玉儿,他面对这样两个苦和恶的象征能坚持到今天就很勇敢了。

    “狐帝,狐后,姑媱山的光神祖媞来访。”

    姒君座下的小仙童在狐狸洞外通报。

    “祖媞?她居然会来我们这狐狸洞?”

    姒君颇感意外,“请她进来。”

    “是,穈森这就去请。”

    小仙童快步到谷外,祖媞和她座下四大神使之首的殷临等候在外面。

    祖媞素来好穿金色长裙,一头乌发长得垂及脚踝,右眉眉骨上的金色小光珠更加衬她妍丽逼人,清净无染。

    穈森垂头拱手,恭敬地说:“光神,狐帝请您进狐狸洞。”

    殷临跟在祖媞身后,他保持着谨慎的守护距离,“神主,暗之魔君的西皇刃极难对付,您将希望全寄托在一个年幼的帝姬身上,此举难免有些冒进。”

    “我们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祖媞只是这么解释。

    ……

    “他的命苦,由他吧。”

    母神补天时身子受了损伤,弱了很多,她轻轻咳嗽,药味苦得熏香压不住,“你莫要责怪他,我们什么都未告诉他,将他瞒在鼓里,是我们不好。”

    “他一直都没错。”

    她说到这一句咳嗽的幅度大了一点。

    “我知道是我们的选择让他受苦了,”父神苍老的面容愁眉不展,“他将你和我看待成父母亲,我们却无法庇佑他。”

    “姒君已经向阿渊透露了一些真相,”母神抓紧掌心的粉金色玫瑰花吊坠,苍白的面色又忽然泛了两三分红,“阿渊和东华能护好他,有他们我也就能放心了。”

    “庆姜既然对玉儿情根深种,岑家那边便翻不起风浪,岑霏死了就罢了,玉儿心里能稍微高兴那么些比什么都强。”

    父神沉缓地叹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让他独自面对昔日的爱恋之人是好是坏。”

    ……

    利姆露把变成狼形的雅各布带着一起去浴肆洗澡,浴肆分男子专浴和女子专浴,他瞄准了女子专浴里没瞧见半个人影才抱着换洗衣裳进去。

    雅各布死活不肯抬头,把头埋到了木桶里,像是认命的低吼声在水里沉闷,伴随洗澡的热水冒泡翻涌发出的咕嘟咕嘟声。

    利姆露把湿哒哒的头发擦干一些,用试巾包起来,外衣和中衣都脱了,亵衣亵裤还没急着脱掉,以防也有人中途来。

    被发现了他不男不女不得被当成怪物。

    他将亵衣的袖子抽上去一段,小臂光洁滑腻,没有索拉里斯咬出的月牙疤痕,上帝留下的痕迹在时间线倒置以后就全部消失。

    为什么连他自己都劝他不要再恨了呢?

    利姆露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想都不懂。

    索拉里斯是合格的伴侣吗?

    会带他去看画展,会专门为他拍下价值连城的首饰,会在他被里德尔气到想离家出走的时候带他去其他国家旅游,会把他的爱好和忌口记得清清楚楚。

    他当索里?希奥的那几年比利姆露所有伴侣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温顺听话,表现得绅士至极,每一次亲吻每一次亲热之前都会问他愿不愿意。

    是完美的绅士。

    完美得像在表演如何在妻子这里做好男人。

    利姆露指腹按压着月牙疤痕曾经留下的地方,眼眸低垂,思绪恍惚,又回到了索里?希奥的那栋庄园。

    庄园前后近乎都是玫瑰花花田,没有雇佣佣人,索里会把他带到玫瑰花花田里,和他…爱,不厌其烦地要他一遍遍地说我喜欢你,说我爱你。

    令利姆露心动,沉沦,沦丧得失去理智。

    他由衷地深爱索里?希奥。

    虽然他被爱着的索里是索拉里斯的假皮。

    索拉里斯?希里奥斯是索里?奥斯的话,他可能原谅他带给他的恶行和苦难吗?

    可能?或者是不可能?

    利姆露褪下了亵衣和亵裤,赤裸着迈步,沉进了温泉水池里,露在水面上的完整脊背线条比例天成,不丰不瘦。

    后颈延展到腰肢的曲线弧度好似柳条一般,婀娜玲珑,美人骨似的肩胛骨犹如蝶翼,挺拔袅娜,绰约娉婷。

    多看一眼都使人脸红。

    ——题外话——

    感谢为了干饭冲宝宝的用爱发电x2,Ihrissss宝宝的用爱发电x2。

    谢谢老婆们,谢谢能坚持陪着我到一百二十一万字的宝宝们,莫大的鼓励,老婆们亲亲ヽ(*≧w≦)?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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