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移民5朴有道跪了下去,碎石扎进掌心。cui+we-iju~.info

    王二虎爬上去,学着李小满的样子抓住他的肩。

    “走。”

    两队孩子沿着官道往前。

    前面是汉家孩子的笑闹声。

    后面是两个朝鲜孩子沉重的喘气声。

    学堂到新村不远,可今日这段路走得慢。

    有小孩在旁边喊:“马儿快跑!”

    李小满伸手拍了一下金成石的后背。

    “驾。”

    金成石往前挪了一步。

    朴有道听见那声“驾”,牙齿咬住下唇,血味进了嘴里。

    王二虎低头看他。

    “你要是不服,就去告先生啊。”

    旁边孩子笑道:“告先生有什么用?先生还能让李大人把汉民砍了?”

    这话一出口,几个孩子都停了一下。

    李自成杀朴三水的事,王都附近没人不知道。

    大人说得多,孩子也学得快。

    汉家孩子学到的是:官府护我们。

    朝鲜孩子学到的是:别碰他们。

    到了岔路口,李小满从金成石背上跳下来,拍拍衣摆。

    “明日也来。”

    金成石低头捡起自己的书箱。

    王二虎也下来,脚底还在朴有道背上蹬了一下。

    “你比他稳。”

    朴有道没有抬头,但是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忍,别人就等你出手,大明的锦衣卫估计就等着他们的错处。

    汉家孩子们拎著书袋往村里跑。jinwanc&hiji$.com

    “回家吃饭喽!”

    “我娘今日蒸饼!”

    “我家有肉汤!”

    笑声越跑越远。

    金成石站在原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掌心被石子划开了几道口子,但他没当回事。

    朴有道还跪着,金成石走过去,拉了他一下。

    “起来。”

    朴有道甩开他的手。

    “你为什么拦我?”

    金成石说:“你打得过他们,打不过告示。”

    朴有道抬头:“那我们一辈子都这样?”

    金成石把书箱背上。

    “先生说,算学第一可以去王都格物院试学。汉话考上等,可以进银行当学徒。”

    朴有道不说话。

    金成石看着远处的村烟。

    “我阿爸说,至少在大明治下,咱们不用饿肚子,以前不仅当狗,还要饿肚子。”

    朴有道慢慢站起,没有再骂,跟着金成石往家走。

    两家离得不远,金成石先到家。

    院子里母亲正在洗菜,父亲修著锄柄。看见他进门,母亲放下木盆。

    “手怎么了?”

    金成石把手往袖子里缩。

    “路上摔了。”

    母亲走过来,抓住他的手,看了一眼,没再多问。

    父亲也看见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母亲拿来清水,给他洗掉泥。水碰到伤口,金成石肩膀抖了一下。

    母亲低头说:“阿妈晚上给你做一副手套,再做一对护膝。34ka-ns=hu.c+o|m”

    金成石点头。

    “嗯。”

    母亲转身进屋,不一会里面传来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

    父亲把锄柄放下,走到金成石面前。

    他蹲下,替儿子把袖口拉好。

    “你长大了。”

    金成石看着父亲。

    父亲说:“

    阿爸为你高兴。”

    金成石露出一个笑脸。

    “阿爸,我会好好读书。”

    父亲点头。

    “读。”

    “以后让你们过好日子。”

    父亲把他的书箱接过去,放在桌上。

    “先吃饭。”

    另一边,朴有道家里也看见了他掌心的血。

    他母亲问了两句,朴有道没答。

    他父亲坐在门槛上,听完邻家孩子带回来的话,拿烟杆敲了敲地。

    “跪了?”

    朴有道站着。

    “跪了。”

    “还手没有?”

    “没有。”

    父亲闭了闭眼,又睁开。

    “好。”

    朴有道猛地抬头。

    父亲看着他:“你活着回来,就是好。”

    朴有道的眼泪砸在地上。

    父亲没有哄他,只把一块旧皮子递给妻子。

    “给他做护膝。”

    晚饭时,两个孩子都坐在灯下背书。

    “大明皇帝恩泽,开学堂,授文字,分田宅,定法度……”

    金成石背得很稳。

    朴有道背到一半,停了。

    母亲抬头看他,朴有道把书页压平,又接着念。

    “凡入学者,皆当勤勉,不得斗殴,不得欺侮同窗。”

    ......

    乾清宫。

    “这大明的榫卯,倒是越来越紧了。”

    魏忠贤站在一旁,倒是没接话。

    御案上摊著三份奏报。

    一份来自朝鲜省,孙承宗报:迁民入籍二十二万余,秋苗已稳,水利纠纷二百七十一件,斩首四十六,杖刑一千三百余,地方秩序已定。

    一份来自南海,郑芝龙报:安南沿海有兵船骚扰大明商队,缅甸土司扣押商旅,边市银货被劫,疑有旧海商余孽牵线。

    安南。

    缅甸。

    这些地方,在以前的大明眼里,是麻烦。

    在现在的大明眼里,是田,是木,是矿,是稻,是港口。

    更重要的是,是下一批迁民的去处。

    朝鲜迁民一事之后,朱由校看明白了。

    刀能砍开路,银子能铺平路,田地能让人自己跑上路。

    这比讲什么王化好使。

    魏忠贤低声道:“陛下,明日大朝,可要先让内阁拟个名目?”

    朱由校把削坏的榫头扔进废料匣。

    “名目?”

    他笑了一声。

    “安南反复无常,缅甸扣我商旅,这些还不够?”

    魏忠贤低头:“够是够,只是……”

    “只是文官会跳出来说穷兵黩武,说朝鲜未稳,说南方瘴疠,说劳民伤财。”

    朱由校替他说完,魏忠贤不吭声了。

    朱由校起身,卷了卷袖口。

    “朕都想好了。”

    “谁说朝鲜未稳,朕让他去朝鲜当学政。”

    “谁说南方瘴疠,朕让太医院给他开一副壮胆药。”

    “谁说劳民伤财,朕就问他家有没有穷亲戚想要田。”

    魏忠贤嘴角动了一下,硬是忍住。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

    魏忠贤立刻跪下:“奴婢不敢。”

    朱由校懒得理他,想了想拿笔写下秦良玉的名字。

    第二日。

    奉天殿里,百官列班。

    昨日宫里传出风声,说皇帝今日要议南方军务。

    不少人一夜没睡,这话谁传出来的,还用问吗?

    有阉竖看着,谁能从乾清宫传出话来?

    这怕不是那位,对安南和缅甸有想法了!

    这一晚,他们很忙,忙到早上顶着黑眼圈上朝。

    有的连夜翻族谱,有的派家人去问老家贫户,有的甚至已经把“安南新省迁民预报名册”几个字写在纸上,只等朝会落定。

    朱由校坐上御座时,殿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让他更警惕。

    太安静了。

    这帮人平日里要反对什么,先咳嗽,再互相递眼色。

    今日一个个站得跟校场木桩一样。

    不对劲。

    朱由校扫过群臣。

    “魏忠贤,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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