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宗室难题了2朱慎行没有回骂,只把一张纸放到案上。m!a!lixsw.co_m

    纸上写着三处堤坝旧患,水流冲刷角度,泄洪缺口,连需用石料都列了数。

    “我若能让下游三千亩田少淹一回,就不丢人。”

    书吏笔尖停了一下,抬手盖印。

    “格物科,初录。”

    那锦衣世子面上挂不住,正要再说,门内传来一声喝。

    “吵什么?”

    魏忠贤从门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东厂番役。

    他扫了那世子一眼。

    “皇爷说了,宗学门前不论亲疏,只论本事。想摆谱,回你府里摆。想吃禄,拿成绩来换。”

    锦衣世子咬牙:“我乃亲王嫡孙。”

    魏忠贤把佛珠一收。

    “亲王嫡孙,先填功劳自报表。祖上功劳别写,写你自己的。”

    那世子张口无言。

    队伍里传出低笑,很快又压了下去。

    没人敢真笑出声,可许多人胸口顺了。

    多年来,富府宗室拿祖宗压人,旁支宗室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今日不同。

    宗人府案桌前,摆着空册。

    谁会什么,写什么。

    谁想去哪,报哪。

    书吏只问本事,不问府第高低。

    一名年纪不大的宗室女子站到案前,手里捧著药书。

    书吏愣了一下。wos~huche#ng.!com

    “女子也报?”

    她答:“告示没写女子不得报。”

    书吏翻了翻条例,没翻到拦她的字。

    “姓名。”

    “朱明娘。”

    “报哪一科?”

    “医药格物。”

    “为何报这个?”

    朱明娘把药书放下,又拿出几张验方记录。

    “族中孩子多病,我跟退下来的老医官学过验药。太医旧案出了乱子,若朝廷要建新医局,我愿去试药、记方、验毒。”

    周围人安静了些。

    有人皱眉,有人想开口。

    魏忠贤先一步道:“写。”

    书吏不敢迟疑。

    “医药格物,初录。”

    朱明娘行礼:“谢皇恩。”

    魏忠贤看了她一眼:“谢皇爷可以,先别谢太早。考不过,照样回家。”

    朱明娘点头:“考不过,是我学得不够。”

    这句话落下,后头几个原本犹豫的宗室女子也上前报名。

    有的报织机改造,有的报账房,有的报育幼院医护。

    宗人府书吏汗都下来了。

    “魏公公,这……是不是要另请旨?”

    魏忠贤哼了一声。

    “皇后娘娘已派尚宫局来人旁录。女户、宗女、医局、织造,各有去处。你只管写,别挡路。xw@dsc_._co

    书吏忙低头:“是。”

    另一边,军科报名处更热。

    几个穷支少年脱下外袍,露出里面打补丁的短衣。

    他们没刀,没马,连像样弓都没有,可站姿比不少富府子弟直。

    带队老兵拿木棍敲了敲地。

    “入军科,先跑三圈。跑完再谈祖宗。”

    一个胖世子不满:“本世子报名,是来学带兵,不是来当军汉。”

    老兵看着他。

    “不会跑,不会列队,不会清枪,不会算粮,你带什么兵?带人去送死?”

    胖世子怒道:“你敢辱我?”

    老兵抬手指向旁边木牌。

    ‘军中不称王孙,只称官职。’

    胖世子看见那行字,把话吞了回去。

    后头一名瘦少年已经跑完一圈,气息乱了,却没停。

    老兵问:“叫什么?”

    “朱远。”

    “出身?”

    “奉国中尉旁支,俸粮断了三年。”

    “为何入军科?”

    “我会认图,也会算行军粮数。若能入营,我从押粮吏做起。”

    老兵点头。

    “跑完三圈,去领初试牌。”

    朱远咬牙往前跑。

    旁边有人喊:“你姓朱,何必这样拼命?”

    朱远回了一句:“正因姓朱,才不能只会伸手要粮!”

    这话传开,队伍里不少人抬起头。

    先前喊体面的那几人,反倒低了声。

    乾清宫偏殿里,各处报名册送到御案前。

    朱由校袖口卷著,正在打磨一枚木齿。

    魏忠贤把第一摞册子递上。

    “皇爷,宗人府今日收初报名册三千七百六十二份。格物科一千一百,军事科九百,农政科八百余,律令科五百余。还有女眷报名三百一十七份,尚宫局已接手旁录。”

    朱由校停下手。

    “三千七百多?”

    毕自严在旁道:“这还只是皇城内外。外藩诏令送到后,人数会再涨。”

    田尔耕道:“也有富府子弟闹事,说旁支低贱,不配与他们同学。黑衣营拿了十几个带头的,未伤人,先关了。”

    朱由校把木齿放到桌上。

    “关一夜,明早放去扫宗学茅房。先打扫一个月,再入考场。”

    魏忠贤低头应下。

    朱由校翻开册子,看见朱慎行的水利图,手指停了停。

    “这个人,送去工部水利总厂,让老匠看一遍。若图能用,给试差。”

    毕自严记下。

    朱由校又翻到朱明娘的验方记录。

    “宗女报医药,不错。皇后那边设女医讲堂,太医家属院派三名通过验核的女医教她们。医药验毒,今后不能只靠太医院那群老虫。”

    魏忠贤道:“奴婢去传。”

    朱由校再翻,看到朱远的行军粮表。

    上面写着百人队十日耗粮、火药携带、驮马损耗,还列了雨天道路减速。

    朱由校点了点纸面。

    “这个送讲武堂。先从辎重学起。打仗不是只看谁嗓门大,粮道断了,名将也得饿肚子。”

    田尔耕抱拳:“臣领命。”

    宗人府掌印站在下首,额角有汗。

    “皇爷,报名者太多,宗学馆舍不够。若全收,银钱、教材、教习,皆需增补。”

    朱由校道:“钱从削下来的宗室冗俸里出。教材由科学院刻版。教习从老兵、老匠、老吏中选。谁教出成绩,给赏银,给官身。”

    掌印迟疑道:“可宗室子弟未必肯服老匠。”

    朱由校抬头。

    “不服就考。考不过,停禄。朕不劝他们懂事,朕只改发钱的规矩。”

    殿内几人都明白了,皇帝不靠嘴说服宗室。

    拿俸禄当绳,拿差事当门,愿不愿走全看他们自己!

    毕自严翻著账册,语气比往日快了些。

    “皇爷,这批落魄宗室读过书,识字率高。若经半年训练,可补基层吏员、工厂账房、矿务监工、河工测量。比从民间重头教,要快。”

    朱由校点头。

    “他们被旧制困了多年,怨气有,书底子也有。用得好,是人力。用不好,就会被富府宗室拿去当刀。朕给他们饭碗,也是给他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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