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熊蛮子烧山破寨1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1|86txt.-com

    火枪兵蹲在谷底,逐个点名。土司兵从掩体里跑出来就是活靶子,不出来就被烟呛死、被火烧死。

    木巴的副手拽着他的胳膊往山上拖。“寨主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火焰已经烧到了木巴藏身的岩石下方,热浪从脚底往上窜。兽皮披风的边角被火星烫出了几个洞。

    木巴站起来,弯著腰,两个亲卫护着,顺着山脊往主寨方向跑。

    他跑了十几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谷道里全是火光。半边山壁在烧,浓烟遮了天。火焰里能看见人影在跑,在翻滚,在倒下。枪声一直没停,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吓人。

    烟火的间隙里,他看见了熊廷弼。

    那个北方来的蛮子站在谷道中间,脚下踩着碎石和弹壳。天启二号步枪端在手里,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的脸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满脸灰土,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

    熊廷弼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满山的火,对视了一息。

    熊廷弼举枪。

    木巴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一滚,弹头从他刚才站的位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崩了他一后背。

    “走!快走!”副手连拉带拽,把木巴架起来往山脊后面拖。ji@n@gwuxs.+c=om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浓烟里。

    熊廷弼放下枪,吐了口气。

    副将从旁边跑过来:“都督,要不要追?”

    “追什么?路都给他了,他能跑哪去?”熊廷弼把枪挂回肩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看崖顶的方向。火还在烧,枪声已经稀了。崖壁上不再有人影跑动,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崩塌的碎石声。

    “清点伤亡,收拢弹药。”熊廷弼翻身上马。“明天一早,直捣他的主寨。”

    他拨转马头,走了两步,又勒住缰绳,回头扫了一眼满谷的火光。

    “告诉弟兄们,今晚吃干粮,不生火。火够多了,不差咱们这点。”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山脊后面,木巴跌跌撞撞跑了半里地,扑倒在一棵断树后面,大口喘气。副手蹲在旁边,脸上全是烟灰和汗水。

    木巴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山谷那边的天被烧成了橘红色,浓烟直冲云霄。

    他的七寨联军,进去了三千多人。

    能跑出来的,不到三百。

    木巴攥著身边的草根,指甲嵌进泥土里,牙齿咬得咯吱响。

    “寨主,”副手的嗓音发哑,“回主寨还有四十里山路,咱们......”

    “走。x!i_n=ka`n-s#huw-u#.c&om”木巴撑著断树站起来,腿在打颤,但还是迈了出去。

    身后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印在前方的山路上。

    ......

    木巴的主寨叫鹰嘴崖。

    他祖上三百年前在这块山脊上垒下第一块石头,到如今垒成了十丈高的石堡。墙厚一尺半,石缝里灌了糯米浆,刀砍不动,火烧不穿。

    寨墙上插著七面旗,七寨联盟的标记。

    熊廷弼站在五百步外的山坡上,千里镜扫了一圈。

    墙头上站满了人,弓弩手、滚木手、还有几个穿兽骨甲的土司头目。木巴跑回来之后把能拉的人全拉上了寨墙,连老人和半大孩子都扛着石头站在垛口后面。

    熊廷弼放下千里镜,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四门轻型线膛炮架在山坡上,炮口对

    着石堡正门。炮兵装填完毕,引线拉好,等著命令。

    “都督,要不要先喊话?”副将问。

    熊廷弼把千里镜塞回怀里。

    “喊鸡毛?”

    “可...按规矩,得先……”

    “什么规矩?上百年没交过一两税的地方,跟我谈规矩?”

    熊廷弼走到炮位后面,拍了拍炮尾。

    “开炮。”

    第一轮炮弹落在石堡正门。

    线膛炮的弹道比旧式火炮精准得多,四发炮弹有三发砸在门楼上。

    三百年的石墙在冷锻弹丸面前撑不过一息,石块崩飞,门楼的木结构拦腰断裂,整个门洞塌了下去,烟尘腾起来,遮住了半面寨墙。

    墙头上惨叫和呼喊声一片,有人被石块砸中,有人被气浪掀翻。

    熊廷弼没看战果,手往下一挥。

    “再打。”

    第二轮。

    炮弹落在寨墙中段,石墙被打出一个两丈宽的豁口。

    糯米浆粘合的石块经不住这种冲击,裂缝从弹坑向四面扩散,整段墙体往外歪。

    第三轮。

    四门炮集中打寨墙北段。那一面墙连同墙后的粮仓一起掀了个底朝天。粮食撒了一地,混著碎石和断木,堆成一片狼藉。

    三轮炮击,前后不到一炷香。

    三百年的石堡,成了瓦砾堆。

    烟尘散去,寨墙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能跑的往寨子里面缩,跑不动的埋在碎石底下,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熊廷弼翻身上马。

    “入寨。”

    五千将士端著天启二号步枪,从三面豁口涌进去。

    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土司兵的弓弩和弯刀在火枪面前不顶事,零星几个人从废墟后面跳出来挥刀,被三棱刺刀捅翻在地。更多的人跪在地上,武器扔得远远的,额头贴著碎石和灰土。

    一个千户带着人从寨子后面绕进来,堵住了逃路。在坍塌的内堂废墟里找到了木巴。

    木巴被一根横梁压住了右胳膊,骨头折了,断茬戳出皮肉,血把身下的碎石染成了暗色。兽皮披风上全是灰,脸上糊著泥和血,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千户蹲下来,一手抓住横梁往上掀,但木巴出不来,断臂被碎石卡住了。

    千户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人上来,合力把横梁掀开,又搬走了几块碎石。木巴被拖了出来,断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攥著一把短刀。

    千户一脚把短刀踢开,拎着木巴的后领往外拖。

    木巴被拖到寨子正门前的空地上,熊廷弼的马已经在那里了。

    千户松手,木巴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闷响一声。断臂撞到地面,疼得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熊廷弼没下马,居高临下看着他。

    木巴抬起头,满脸血污,嘴里还在喊。

    “这是祖宗给的地!皇上也要讲理!我们替朝廷守了这么多年的边,没功劳还有苦劳……”

    熊廷弼翻身下马。

    走到木巴面前,抬脚踩上木巴那只断掉的右手。

    靴底碾了一下。

    木巴嚎了出来,整个人弓起来,额头砸在地面上,额角磕破了,血混著泥往下淌。那声惨嚎在山谷里来回撞,传出去老远。

    熊廷弼没松脚。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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