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教坊司终9殿内无人再劝。78x@sw.co%m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那四口箱子前,抬手拍了拍箱盖。

    “代王呢?”

    魏忠贤答道:“代王在府中看押。李自成问是否押送入京。”

    朱由校道:“押。亲王犯法,也得进京听判。”

    掌印急道:“皇爷,亲王入囚车,诸藩会……”

    朱由校打断他。

    “他若只是管家不严,朕罚俸。可他勾结边镇马商,私卖粮草,换马换银。边军缺粮时,他仓中粮发霉。灾民饿死时,他拿粥棚收人。你还想让他坐王府等旨?”

    掌印额头贴地。

    “臣失言。”

    朱由校回到案后,提笔写旨。

    笔锋落下,殿里几名官员都屏住呼吸。

    朱由校一边写,一边道:“代王世子朱某,虐杀无辜,强夺民女,毁籍藏户,私设刑房,罪恶明白。三法司会审后,处凌迟。”

    刑部堂官手一抖,随即低头记下。

    朱由校继续道:“代王管教不力,纵奴侵田,勾结马商,侵吞税粮,夺爵,削宗籍,贬为庶民。发配西岭煤窑赎罪。府产查封,旧赐田之外,全部归民册。”

    魏忠贤抬头。

    “皇爷,西岭煤窑苦,代王年迈,怕撑不住。”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

    “百姓在他田里撑了几十年。他撑一天,算一天。d_angk-ans=hu.c-om”

    魏忠贤叩首。

    “奴婢领旨。”

    朱由校又写一行。

    “凡各藩自今日起,封存田册、人丁册、府库账。十日内送宗室总账房。逾期不交者,停俸。改册、毁册、杀证者,按阻国法论。”

    毕自严躬身。

    “臣回户部布置总账房。”

    朱由校道:“不是布置,是开刀。朕给你三十日,拿出第一份宗室总账。”

    毕自严道:“臣领旨。”

    田尔耕道:“京中各府已有人递帖子求见宗人府,也有人往外送信。东厂扣了七拨信使,锦衣卫拿了两个礼部书吏。”

    魏忠贤接话:“信里有银票,也有暗语。说代藩若倒,各府都难保。还有人劝各藩同上折子,请皇爷收回成命。”

    朱由校把朱批交给魏忠贤。

    “让他们上。折子越多,账越清。”

    宗人府掌印伏在地上,不敢动。

    朱由校看着他。

    “你去传话。守法宗室,保爵,给定额俸银。侵田害民者,夺爵问罪。敢串联闹事,朕按谋逆查。”

    “臣……遵旨。”

    朱由校道:“还有一句,带给各府。”

    掌印低下头。

    朱由校把木尺压在案上。

    “大明是朕的天下,不是朱家后花园!国法在前,血脉在后。loveyuedu.ne|t”

    掌印叩首退下。

    旨意从司礼监发出,皇城正门外,新告示被贴上木牌。

    百姓围了三层。

    有识字的教习站在人群前,念得很慢。

    “代王世子虐杀无辜,处凌迟。”

    人群里有人倒吸气,也有人捂住孩子耳朵。

    教习继续念。

    “代王管教不力,纵奴侵田,勾结马商,剥夺爵位,贬为庶民,发配西岭煤窑赎罪。”

    瘸腿汉子扶著木杖,站在人群后头。他听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腿。

    旁边老汉问:“真能判到亲王头上?”

    差役指著告示。

    “皇爷玉玺在上头。”

    妇人抱

    着半截玉簪,眼眶发红。她没哭,只把玉簪用布重新包好。

    “我女儿若地下有知,也能听见吧。”

    没人答她。

    木牌前,黑衣营校尉按刀站着。刀没出鞘,却比出鞘还管用。

    同一日,入京的宗室府邸乱成一团。

    有人拍桌骂李自成是鹰犬。

    有人连夜烧旧账,被东厂番役在后门堵住。

    有人把庄头藏进柴房,又被锦衣卫从夹墙里拖出来。

    还有几名年纪大的郡王聚在馆舍里,商议联名上折。

    “今日代王府,明日就是我等。”

    “皇爷这是要断祖制。”

    “不能各自等死,必须同声。”

    话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敲门声。

    东厂番役推门进来,后头跟着宗人府书吏。

    书吏展开空册。

    “诸位王爷,皇爷说了,想上折可以。先把名讳、爵位、名下田庄、人丁、护卫、岁俸写清楚。写完再上。”

    屋内几人互看,没人先动笔。

    番役把笔放到桌上。

    “王爷们都是宗亲,别让小的难办。”

    另一边,押送队伍离开代王府。

    代王被换下亲王常服,穿着灰布衣,坐在囚车里。世子戴着重枷,脖颈被木枷磨破,仍在骂。

    “李自成!本世子是太祖血脉!你敢押我进京,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李自成骑马在旁,嚼著草棍。

    “你父王也在车里。”

    世子扭头,看见后头那辆囚车,话卡在喉咙里。

    代王坐着没动,头发乱了,手搭在膝上。

    “李自成,孤败给的不是你。”

    李自成道:“你败给账。”

    代王抬眼。

    “账是死物。”

    “人也是你们当死物用的。”

    代王闭上嘴。

    队伍过王府门前时,韩秀站在人群里,手里握著护证牌。

    她身旁还有几十个刚脱府奴籍的人。

    有人不敢看囚车,有人盯着世子,还有人只看着那几口装账的大箱。

    李自成勒马停了一下。

    女吏上前禀报:“巡阅使,第一批脱籍灾户已登记。愿回乡者三百二十六,愿留田者五百一十,愿入营者七十九,愿入学堂童子四十四。”

    李自成道:“按册给路引和粮票。谁敢半路截人,拿。”

    女吏应下。

    韩秀往前走了两步。

    “李大人,我爹的田,还能要回来吗?”

    李自成看了她一眼。

    “能。”

    韩秀问:“要多久?”

    李自成吐掉草棍。

    “账到京,田册一核,先还人,再还田。”

    韩秀低头准备行大礼,李自成没有受。

    他抬手点了点她手里的护证牌。

    “别跪。你是证人。”

    队伍继续前行。

    囚车上世子骂声低了下去,马参将带炮营跟在后头,炮口用油布盖著。

    城门外,驿卒已备好快马。

    抄录手把急报装入铁筒,封泥压印。

    李自成接过铁筒,交给快马校尉。

    “送京。告诉皇爷,代藩第一批人犯启程,账箱同押。若路上有人抢,先保账,再保人。”

    校尉抱拳。

    “领命。”

    李自成看了眼囚车。

    “出发。”

    马鞭落下,囚车车轮碾过,朝皇城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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